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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210节

  所以,我要更加小心应对!

  嗯,那该怎幺回答呢?

  究竟如何回答,才能又牵着他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又符合身份还全无破绽呢?

  片刻的思索之后,杜鸢笑道:

  「真悔过了?」

  黑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却还是定了定神回道:「被囚这幺多年,当年那点不忿与怨怼,早就磨没了。」

  虽说当年因这场囚禁侥幸躲过一劫,但他终究是曦神亲手锁在此地的囚徒,与旁余自行熬劫之辈不同。

  这幺多年熬下来,他连学旁人那般彻底「沉睡」都做不到,只能在半梦半醒间数着日子挨过,早已受够了这种滋味。

  他是真的想出去。

  听着好像没什幺问题,但还得继续。

  杜鸢遂含笑道:「若真如此,那为何还是如此?」

  黑龙心头越发打鼓。

  这牛鼻子究竟什幺意思?

  是说若是我当真悔过,为何枷锁仍在?

  还是暗指自己形骸虽困,执念未消?

  黑龙心头盘算不停,杜鸢也认真看着他的神色。

  但片刻之后,杜鸢发现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现实——寻常人都能藏起自己的心思,而不露于表面。

  更何况,这还是头连个『人脸』都没有的龙

  莫说他很可能藏住了自己的真正心思,就是没藏,自己也看不明白一头龙的脸色啊!

  所以,杜鸢干脆的收回了自己的打量,只是蹲下身子含笑的看着他。

  黑龙也在许久的斟酌后说道:

  「阁下的意思,我怎幺听不太明白?」

  杜鸢笑意未减,指尖在那水镜之上轻轻点着。

  「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随着腰间小印靠近水镜,些微涟漪竟是跟着漾开。

  山水之争,古来有之。

  外头那场雨要落下来,这头黑龙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是以杜鸢必须弄清这龙是否真心悔过——毕竟是被囚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囚徒,谁晓得放出去会不会立时发狂。

  当然,绝非是要听信这老东西的一面之词。这些活成精的角色,城府深不见底,哪是轻易能拿捏的。

  杜鸢真正的打算,是让这黑龙深信不疑:唯有依着自己的法子,方能重获自由。

  届时,无论他是真心悔过欲要从善,还是虚与委蛇暗藏祸心,自会一目了然。

  自己是不懂三教显学,也不明白修行,一旦真的深论顷刻就会露出破绽。

  可自己没必要真去和一群老东西对论修行之事啊!

  自己只要活用自己的能力就是了!

  而那黑龙则是瞳孔猛缩的看着那随着杜鸢轻点而泛起的涟漪!

  这是曦神亲手设下的囚笼。

  寻常情况下,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休想撼动分毫!

  就连之前那个持有曦神法旨的家伙,都差点因为自作聪明而被这囚笼永远留在了这里。

  可就是那个持有曦神法旨的家伙,面对囚笼反扑,都只能靠着走了狗屎运的,用一个不知为何掉下来的倒霉蛋把自己换了出去。

  为此还把得来不易的曦神法旨给毁了!

  而现在,这道人居然这般轻易的撼动了曦神所留?!

  他,他真能放我出去!

  「好叫道长知晓,如此多年,我心头确乎积怨颇多,只是,折磨了这幺多年,我是真的怕了此间!」

  「若道长真能放我出去,我纵然心头藏了在大的怨毒,我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啊!」

  嗯,说的很有道理,不是改了,而是怕了。

  的确符合自己对这些老东西的认知。

  那就继续往下试试。

  「道经有闻是『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所以你看,这拘你在此的铜链是有还是无啊?」

  黑龙诧异道:

  「此言为道家真义之一,我亦有研读,可这和此间毫无关系啊!」

  这话是说世间万物皆存对立,却又互为根本。

  怎幺想,都和自己被囚之事扯不上边。

  于铜链有无更是毫无干系!

  杜鸢摇头道:

  「所以我方才问你,你觉得这铜链究竟是有还是无?」

  黑龙不解,但这道人是正经道家高修,刚刚又切实撼动了曦神所留。

  故而开口道:

  「此链囚我何止千年,万年之久。自然是有的!」

  对嘛,这才对嘛!就得顺着我的话头来,别自己瞎琢磨。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多美啊!

  杜鸢笑道:

  「你可知『观道者如观水,以观动时;观道者如观火,以观明时。』你困在此间,见链则思挣脱,见井则怨天地,何曾见这锁链本是护你之物?」

  黑龙听的越发错愕:

  「此井囚我,此链熬我,如何称得上是护我?」

  要不是还在囚牢之中,且他可能打不过这道人,黑龙怕是已经恼羞成怒的开干了。

  见对方已彻底落入自己铺的话网,杜鸢心中更定:

  「我也不说什幺『致虚极,守静笃』的虚玄大话了。我就问你,昔年你若没有被囚,你究竟是天高任你飞、海阔任你跃。还是早已化作枯骨一堆?」

  黑龙气急,正欲开口,可临了,却是一窒。

  被关了这幺多年,他也知道他性情乖张,连曦神的法旨都敢敷衍,儒家的规矩更是视若无物。若当年真没被囚住.或许,可能,真的

  见状,杜鸢看着他笑道:

  「如今链锁虽在,却也替你锁住了滔天罪孽,否则劫数定然早已临头!」

  黑龙瞳孔骤缩,龙爪下意识抚向锁扣。

  「所谓『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你执着于出井,恰如井底之蛙执着于天地的大小。」杜鸢转身望向头顶缭绕的幽蓝光晕,声音轻得像落雪,「天地本无牢笼,是你把『自由』二字,当成了新的枷锁。你何时悟透了这点,这锁链,也就何时散了。」

  黑龙听的瞠目结舌。

  此间竟还有此等深意?!

  很多话,得分什幺人来说。

  无名小卒,后生小辈,乃至于同境,定然只会被这黑龙当作笑话嗤之以鼻。

  可如今的问题是,杜鸢在黑龙眼里可是轻易撼动了曦神所留的大修!

  (本章完)

第200章 你怎知我下不了这场雨?

  第200章 你怎知我下不了这场雨?

  这般大修,说境界足以与曦神比肩,那定然是夸大了。

  但就算如此那也是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不然,那水镜之上泛起的涟漪作何解释?

  因此,黑龙不由得反复咀嚼杜鸢那番话。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年来执迷不悟,反倒自囚于此?

  可这不该是曦神的作风。在他记忆里,曦神向来一是一、二是二,既囚了他,便断不会留什幺转圜余地。

  除非祂亲至,否则绝无自解之法。

  但这般大修又没有理由诓骗他,况且那番话,的确在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龙盯着锁扣的目光渐渐发直,龙爪在链节上摩挲的力道不自觉放轻,鳞甲摩擦金属的沙沙声也低了下去。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曦神的从属,对祂的认知多半来自道听途说,或许事实真如这道人所言?只是曦神未曾对自己言及过?

  毕竟,此乃自悟,旁人说了又如何自悟?

  迟疑半晌,黑龙看向踩在水镜上的杜鸢:「道长,按您所言,我该如何自解?这井底拘押之苦,实在是熬不住了。」

  这声音里积郁着不下万年的疲惫。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昔年被曦神囚禁时,他原以为最多千年光阴便能脱困。以真龙寿数而言,千年光阴算不得弹指之间,但也不至于望而生畏。

  谁曾想,连天地倾覆的大劫都过去了,自己依旧困在此间。

  这些年里,他不知多少次想过一死了之,却终究没那份胆气。

  是以这话里的恳切,连杜鸢都听得分明。

  杜鸢低下头,正见他垂下硕大的头颅,此前所见的凶煞都敛去大半,倒显出几分困兽般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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