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55节
看着眼前的一切,杜鸢深深皱着眉头。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是立在原地冥思苦想。
正思索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顺着看去,发现一大队伤兵正相互扶持的走了过来。
人人带伤,甚至很多都只能横七竖八的躺在牛车上。
偶尔才能看见几个不知道是护卫还是帮把手的没事人。
这是?
领头的偏将瞧见了杜鸢也没有多想,只是道了一句:
「别看了,前面就快出西南了。」
说着还从怀里摸出了半块粗粮饼扔给了杜鸢道:
「给你。」
接过了饼子的杜鸢认真看了手中粗粮饼一眼。
这饼子从用料起就透着寒酸——多半是陈年的粟米、高粱磨成的粉,掺着麸皮、豆壳,甚至可能还混着没筛净的沙砾。
观其颜色,怕是和面的水都不干净
放在往日,这可能是狗都嫌弃的玩意。可若是在如今这个地界的话。
凝视片刻后,杜鸢将手中的饼子扔了回去:
「这位将军,贫道不是逃难的,所以多谢好意了!」
偏将听的分外惊奇,以至于竟然主动勒马停在了他身前。
在他身后的伤兵则是继续缓缓向前,眼里无光,身上无力。
这一场仗,硬过头了,以至于没人打得明白。
「你是个道士?道袍都没有,你居然还是个道士?算了,你这细皮白肉的,也不可能是细作。」
摇摇头后,偏将收回了自己打量审视的目光,转而说道:
「我奉劝你一句,西南不是什幺能去的地方。里面的人可都在想着法子的往外逃呢。」
「你啊,最好现在掉头。如此说不得还能安然无事,再往前,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们」
再往后的,这偏将没说,只是看着身后的大群伤兵无奈摇头。
杜鸢拱手道:
「这位将军,多谢您的好意,但贫道的确得过去啊。」
偏将也不多言,只是看着杜鸢道了一句:
「生死由命,劝不动,劝不动啊。」
说着就要转身而去。不过才走了几步。
他还是叹了口气的勒住缰绳回头道:
「你既然说你是道士,没穿道袍还算聪明,总之,在遇到别人,可千万别说自己是道士了。」
说着,更指向前面的一座大山道:
「看见那座山了吗?那山唤作寒松山,我们来之前上面有一座寒松观,是整个西南都远近闻名的大道观,占田万顷,拥民无数。」
「我们大将军过来时,本来没想动他们,甚至还主动去拜会过。希望他们能够开仓放粮,给山下面的饥民一点活路。但这群混帐不听,还说什幺那是私产且只够糊口自保。」
「大将军没法子,只能离去。可再往后,他们竟是变本加厉的想着法子盘剥山下饥民,让他们卖身为奴。大将军气不过,就给他灭了!你现在去,还能看见被烧毁的山头呢!」
别说,那帮牛鼻子左一个没钱,右一个没粮。
结果打进去一看,好家伙,居然有够他们十几万大军连带着几十万饥民吃半年的粮。
所有跟着去运粮的人看了一眼他们的仓库后,都是骂了一句死的活该。
甚至这事传回京都后,皇上不仅给请罪的大将军免了一切刑罚不说,还给大将军批了一个替天行道!
末了,他苦口婆心的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大将军,乃至于我们这些兄弟,没人喜欢道士。你要多说,给人撞见了,一刀砍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杜鸢继续拱手道:
「多谢将军提醒,不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一样的。」
偏将无奈,只得摇头转身。
可这一次,他却被杜鸢叫住的问了一句:
「将军还请留步!」
偏将回头,只见杜鸢朝着他问道:
「还请问将军,如今的西南,最缺什幺?」
最缺什幺?偏将听后直接嗤笑道:
「最缺什幺?我告诉你,现在的西南是什幺都缺,钱,粮,柴,盐,布甚至是人,总之你能想到的,全都缺!」
可说着,他又取出了那半块粗粮饼叹息道:
「不过真要说的话,那还是粮食,你别看我们抢了寒松观的粮,还有朝廷的驰援。但大军一动,粮草消耗之巨超乎想像,更何况还有那幺多饥民呢!」
抢了寒松观后,他们的日子也就开始那一两个月不错。
再往后,就真的日益艰苦。以至于他一个偏将,都只能吃这种饼子。
「总之,你保重吧。」
偏将收好饼子再不多言,只是策马而去。
杜鸢则向着他拱拱手道:
「多谢将军提醒。贫道记住了!」
偏将没理,带着队伍一路前行。
他是运粮的,这一遭是护送辎重和伤兵回去。
行至晌午后,看了一眼天时的他吩咐队伍就地休息做饭。
他则是把马儿牵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了那半块粗粮饼子,打算混着浊酒果腹。
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后,只觉得分外咯牙且莫名沉重。
「哎呦!」
捂着腮帮子低头看去,又登时瞪大了眼珠子。
明明记得放着的是半块饼子,怎幺现在就成了半块金子?!
末了,他恍然起身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遇到活神仙了啊!
(本章完)
第157章 您是仙人?
第157章 您是仙人?
离了那一队伤兵后,杜鸢就直奔那偏将说过的寒松山去。
西南如今最缺的是粮食,他打算从这儿开始入手。
对此,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还需要稍加打磨一下细节。
行到半途,远远的,杜鸢便看见了那座在群山之中鹤立鸡群的寒松山。
的确和别的山头都不一样。
别的山头都是稀稀疏疏的有着几点丛绿,而这儿这座寒松山则是干脆无比的黑了一片。
尤其是山头,焦黑的最为明显。
看样子那位大将军是真的气到了。
凝视片刻后,正欲迈步而去的杜鸢,突然看向了前方不远。
那儿正围着一群面黄肌瘦,目无表情的灾民。
仅仅是看见,杜鸢就心头一抽,因为他们看着几乎不叫人了
那就是一群裹着几块黑布片子的骨头架子!
在他们中间是一口不大不小的黑锅,他们有更大的,但太沉了,路上就扔掉了。
只留下了这一口还算轻便的锅子。
此时此刻,正不停煮着什幺东西。
锅里翻腾的根茎,算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光。
一个半大孩子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却又被自己身后的大人给拉住。
好半响,才憋出了一个低低的:
「娘?」
已经完全看不出男女的骨头架子则是吐出了一个:
「等。」
声音同样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麻木。
他们逃荒很久了,路上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是因为没有煮透草根树皮,就囫囵吃下去,结果口吐白沫而死的人。
因此,即便水比命还金贵,也必须熬干,要把能找到的一切都彻底熬烂、熬化成糊。
若是寻死的话,那也不用这般煎熬,直接抓把土往肚子里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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