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00节
可他们这一番话,却是说的杜鸢双眼之中异彩连连。
「老人家,您是说,不仅您这一家没有忘了平澜公,就连周围乡亲们也没有忘记?」
「当然是不能忘记的,我们这沿河的庄户人,可都是靠着平澜公的恩德才有活路的。这哪里能忘?就是,就是」
说着,他越发惭愧地朝神像磕了个头。
说是没忘,但却连神庙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自己的确老了,自己一家又真的无能为力,而且乡亲们又怕朝廷,这究竟是谁错了呢?
杜鸢却已走到神像前,目光灼灼,对着神像正色道:
「公之德行,后世从未有片刻忘怀啊!」
没有如那位一样直接有声音传入杜鸢耳中,但却有微风拂过,轻扫众人,去其体劳。
见状,杜鸢大笑着扶起了老叟道:
「老人家,您不必多想,平澜公从没有怪过您和乡亲们!而且,您今天不也来为平澜公修缮神庙了吗?」
老叟又惊又喜,可却担忧的说道:
「但我们这点人,真的能修缮出个什幺吗?」
「哎,此举是重心不重实,且,谁说人少了?」
杜鸢轻轻抓住老叟的手臂,引着他朝着小径看去。
只见又是三两汉子带着工具走来,远远的还朝着这边兴奋喊道:
「牛大叔,俺爹让俺们也过来帮把手!我估摸着隔壁几家也快来了!」
这意外之喜,让牛家四口分外高兴。
杜鸢也回头对着神像笑问道:
「公可满意?」
清风拂过杨柳,以无声答有声。
(本章完)
第103章 我觉得不够!
第103章 我觉得不够!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发现没有衙役过来驱赶的乡人们,也来的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牛家四口,慢慢变成了如今的一二百人,且还有其他地方的人源源不断的过来。
虽然已过约莫两百年之久。
可引水活命之恩,弥水两岸百姓,凡有所知者,皆不敢忘也!
细细想来,当朝太祖开国时的青州刺史,之所以宁愿费时费力的修建新道,而不直接砸毁神庙,想来也是怕了激起百姓震怒。
如此时局之下,如今居然还有这幺多百姓记得并愿意过来。
那真的是应了杜鸢说的那句——后世之人片刻未曾忘也!
虽然已经入夜,可此间却是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正在翻修神庙的百姓。
看着几乎竣工一新的神庙,和香炉前插满了的香火,牛家老叟激动的对着杜鸢说道:
「多亏了您的提点,平澜公的神庙才能焕然一新啊!」
杜鸢轻笑摆手道: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分明是诸位的功劳,以及平澜公的功德啊!」
若说此前杜鸢还不太拿得准能不能行。
但如今看着身后焕然一新的神庙,杜鸢断定,今夜他所欲行之事,绝对可行!
可杜鸢身后却传来一声苍弱但中正平和的声音道:
「因果因果,您才是如今之果的那个起始之因,如何能忘?」
若非杜鸢在那妇人面前显露神通,又提及平澜公之名。那妇人岂会急忙归家,将此事告知牛老实?
牛老实若不因此认定必须来「收拾」这神庙,又怎会有眼前这番景象?
杜鸢循声回望,只见一个黝黑干瘦的小老头,正含笑立于他身后。
细细凝视,赫然得见一座金身浮于眼前。
虽然蒙尘,且裂纹遍生,但确乎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功德金身。
不用多想了,这个入夜之后,才姗姗来迟的过来帮把手的老人就是此间真正的主人——平澜公!
思及此,杜鸢擡手笑道:
「有礼了!」
对方轻笑摇头道:
「见外了。」
「能出去说说吗?」
平澜公欣然颔首,随杜鸢步出那已重新立起的庙院围墙。
然而,仅走出几步,他便无奈地顿住了脚:
「还请见谅,老夫实在走不远了。」
杜鸢回头,只见平澜公的身影,似被无形之力所缚,困在庙门前一二丈的方寸之地,无法寸进。
杜鸢见状,面露歉意,拱手道:
「是在下唐突了。请,我们去那边。」
说罢,他引着平澜公,走向不远处的山崖边。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崖下奔流不息、赤红如血的弥水。
「这弥水不知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好在,听百姓们说,如今的坐镇此间的王爷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杜鸢讶然问道:
「您看不到什幺吗?」
那安青王的气数都已经只剩下了龙头还在江面之上。
且随着安青王踏上游船,更是连最后的龙首都加速下沉。
此前那点垂死挣扎的气象,更是荡然无存。
平澜公连连摇头道:
「我不过一个香火都快断绝的野神,哪里能有您这般的法眼可观异象?」
香火都快断绝的野神.
听到这一句的杜鸢忍不住问道:
「您当真就没有一丝不甘幺?」
百姓们确实还记得平澜公的恩德,但,平澜公应得的,何止是这点啊!
平澜公闻言,竟是大笑起来:
「不甘?我有什幺可不甘的!早已分外满足了!」
他回头看着杜鸢,眼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有坦然的澄澈:
「您看,我本是两百年前就该入土的人,却能在王朝更迭的乱世之后,依旧站着与您说话。您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分?我还有什幺可求的?」
「早就——知足啦!」
看着畅快大笑、毫无怨怼的平澜公,杜鸢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引弥水回流,活两岸苍生,此等功德,您不该只得这些微末啊!」
可平澜公闻言,反而越发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擡手,指向弥水两岸那遍布灯火道:
「您错了。我已得了天大的恩赐。您看——」
「纵然我当年研读了再多水利典籍,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
他收回手指,目光转向身后仍在庙宇废墟中忙碌的百姓身影,眼中满是感慨与欣慰:
「可就是我这门外汉的笨法子,竟真留下了一条百年安澜的弥水!所耗甚大,且非徒劳伤民,这已是上天莫大的眷顾!」
「更何况,此水竟真能泽被后世,福延子孙.」他声音微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这,难道不是老天赐给我的天大恩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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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鸢闻言,肃然起敬。
不会错了!
纵使今夜没有弥水异变,他也绝不能坐视此等大德渐渐沦落为野神淫祠之流!
杜鸢猛地探手,一把扣住了平澜公的手腕!
平澜公猝不及防,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好奇。
杜鸢肃然直视对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您觉得够了,但我觉得不够!」
随之遥指天地,再指百姓。
「天地亦觉不够!这弥水两岸的百姓,更会觉得不够!」
「所以——」杜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来帮一帮您!」
「哎?!」
平澜公满心愕然,旋即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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