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986节
……
“玄明回来了?”
张家府邸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深处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
闻言,一名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是,不知道他回来有何事,但看起来……应该跟现在青州局势有关。”
如果牛弘或是宇文成都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道人正是当日帝驾到青州,出现在杀生堂中,意图阻止他们的那个道人。
其名为张正清,乃是张家这一代的护道人,职责便是护卫张家这一代年轻子弟的修行道途。
而除了他之外,此刻齐聚在此的还有三位老者,皆是白发苍苍,气息浑厚如渊。
他们是张家的底蕴,常年隐于祖祠深处,罕问世事。
“青州局势真的很糟糕了吗?”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问道:“竟然连我张家都要被卷入进去?”
闻言,张正清神色平静的道:“不算太糟糕,九州自有法度存在,边关长城一日不破,九州一日便不会大乱。”
“只是,因为张玄灵的缘故……家主被卷入了进去,我张家一脉或许也不得不涉身其中。”
话音落下。
那道苍老的声音叹息一声,幽幽道:“那个被赶出去的孽畜?”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修炼成功了……唉,看走眼了啊!”
张家一脉,若是要追根溯源的话,最早源于前朝时期就建立的‘天师道’,其始祖曾以符箓镇压一方妖邪,护佑黎民百年。
而那位始祖或者说是创始人……便是如今被誉为“天师道祖”的张道陵。
而天师道传承千年,以降妖除魔、护国安民为己任,门规森严,尤重血脉纯正与心性修为。
但偏偏,这一代却是出了个异类,那就是当代张家的家主。
其不仅不守家主之责,更是常年不在家,四处游荡,纵情山水之间,将族中事务尽数抛于脑后。
更令人不齿者,他竟与一介凡女私通,生下张玄灵,破了血脉清修之戒。
若非是因为他的才情和天赋实在是太高,张家的族老们早就剥夺他的家主之位,将其逐出张家。
即便如此,终究还是触犯了族规,于是族老决议,将张玄灵母子逐出家门,母子二人流落凡尘,再无族中庇护。
张玄灵自幼随母在青州边陲贫苦度日,饱尝世间冷眼,却也因此磨砺出坚韧心性。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位张家家主虽被族中非议,却始终未改放浪之态,更是破了张家的家规,传授了张玄灵张家一脉的道法神通,
其中就有不少失传已久的秘术,邪异至极,以活人精血修炼的邪法、引人堕落的魔道等等。
张玄灵能以凡人之身祭炼邪祟、尸傀,便是有赖于这些道门秘术。
在消息传开之后,张家的族老们也很是诧异,没想到张玄灵一个私生子,竟然能将那些秘术修炼成功,甚至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549章 张玄明的选择
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传承的道法神通和秘术很多,但随着天地变化,许多都已经没法修炼,或是无人能够修炼成功。
而张玄灵得到的那一部份传承秘术,就是张家近百年都没人能修炼成功的。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张玄灵一个被逐出家门的私生子,竟然能修炼成功。
只可惜,这么身具天赋和才情的人,最后却是堕入了邪道,不仅祭炼尸傀、邪祟,屠戮青州百姓,已然触犯了天师道的根本戒律,更将整个张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七少爷,几位族老今日都在祖祠之中,你……”
庭院中,一名张家的执事低声禀报,神色有些纠结,说道:“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显然,他看到张玄明回府后,也是隐隐猜到了一些缘由。
但张玄明只是摆了摆手,并未言语,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祖祠深处。
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今日,必须说服族中的长辈,张家不能一错再错!
祖祠内檀香袅袅,四壁悬挂着历代先祖画像,每一幅都透着道门正统的凛然正气。
三位老者端坐蒲团之上,目光如炬,落在张玄明身上,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张正清立于一侧,神色肃穆,手中拂尘微动,沉默不语,仿佛没有看到张玄明走来。
而除了四人之外,在场还有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正是张家目前辈分最高的族老,传闻早已闭关不出。
但今日,他却悄然现身,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如渊,仿佛与祖祠内的香火气息融为一体。
众人屏息凝神,唯有檐角铜铃轻响,映着天光渐暗,似有风雨将至之兆。
“子孙后辈张玄明,拜见诸位族老,见过护道人!”
张玄明抬手作揖,神色郑重的朝着诸位族老及护道人一一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终究是这一代张家的家主一脉的嫡系血脉,即便是四位族老和护道人,也不能忽视这一礼。
于是,除了坐在中间的老者外,其他人都是回礼了。
张玄明微微垂首,而后目光投向那坐在中间的老者。
几乎同时,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压得整个祖祠空气凝滞。
他未开口,仅一缕神念便在虚空浮现,“你父亲的几个孩子,属你最像他,也最不像他。”
“这一次,青州之精现世,乃是诸多仙神们的谋划,于我张家而言,也并非全无好处。”
青州之精乃是九州最大的机缘,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传承久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张家知道的秘辛更深,也更加多,所以并没有涉足其中。
但现在,随着张玄灵这个私生子的卷入,以及张家家主的作为,导致张家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在张玄明来之前,族老们和护道人已经做出了决断。
“既然局势已经动荡起来,而我张家又被迫卷入了进去,那不如索性做的彻底一些。”
那盘坐在中间的老者,神念微动,声音传出,淡淡道:“青州之精,我张家可以不要,但却能用它与世家门阀……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仙神换取其他的东西!”
那号称九州最大机缘的青州之精,张家知道许多秘辛,自认为争不过那位紫微大帝,很可能是一块鸡肋。
既然如此,那他们索性就将这盘棋彻底搅动,借势而为,以虚换实。
毕竟,张家被卷入这场风波,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就是张家诸位族老和护道人,在张玄明到来之前做出的决定。
张家会卷入这场风波,但张家不会站在大隋皇朝这一边。
至于张玄灵的所作所为……如今也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
张玄明垂眸不语,指尖微微发颤却未露于神色。
或许,他在回到张家来见诸位族老和护道人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想……争一争。
“在族老们的眼中,究竟是仙神的长生不死更重要,还是凡间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张玄明深吸口气,问出了心中压着的问题。
他一直在家族、道统和朝廷之间,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这也是为何当初萧平、杨玄德等人以御使的名义来到青州城之后,张玄明会显得那么惊喜和犹豫。
他惊喜的是御使到来,就意味着帝驾不日便会莅临青州城,到时候便可以九州正统之名,平息一切动乱。
而犹豫的……就是他的出身,张家在这一次青州动乱之中的掺和。
张玄灵祭炼邪祟、尸傀,布下邪道大阵,屠戮青州百姓,这一切都源于张家的传承。
无论如何,朝廷都不会忽视这一点,帝驾也不会轻飘飘放过张家。
不过,张玄明知道自己此刻的质问无异于在挑战家族传承数百年的根基,可他胸中那股为民请命的热血却让他无法退缩。
他抬眼望向诸位族老,目光灼灼,继续说道:“张玄灵以邪法屠戮青州百姓,此乃我张家之过,若此时为求自保而与那些漠视苍生的仙神交易,岂非与邪魔无异?”
“我张家先祖曾以正道之名,行天师之道护佑黎民百年,这份初心难道要在我们手中断绝?”
话音落下,祖祠内鸦雀无声,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直在旁听着的护道人张正清眯起眼睛,眉头微皱,拂尘轻扫,沉声道:“玄明,休得胡言!”
“仙神之事非你我凡俗所能揣测,张家传承千年,自有存续之道。”
“青州百姓固然可怜,但与家族道统的传承延续相比,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
“别忘了,你可是家主一脉的嫡传!”
张正清眸光炯炯,盯着张玄明的眼睛,道:“若是家主得道飞升,或是不幸意外陨落,你也是有继承张家正统一脉的资格的!”
“到时候,这张家的道统传承便是你的!”
张家作为道门正统一脉,与那些道观、道院不同,是传承千年的修行世家,古老而迂腐。
因此,一直到今日张家也是采用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宗法传承制度,族中大权始终盘踞于家主一脉与几位族老之手。
当然,这个制度能在张家延续千年,也是因为张家最强大的道法神通传承,一直都掌握在家主一脉手中,旁系子弟纵有通天之才,若无嫡传血脉,终难触及核心秘法。
可张玄明却摇头,目光如炬,“正清护道,若以苍生血泪祭我张家道统,这般传承,不要也罢!”
他猛地抬头看着在场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怆,喝声道:“若连眼前的苍生都护不住,纵使家族存续千年,诸位全都飞升成仙,你们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先祖创立天师道,为的是护国护民,而非独善其身!”
“如今青州城外尸横遍野,城内人心惶惶,皆因我张家一心之私而起的!”
“若此时我们还要借势谋私,与那些祸乱九州的邪祟又有何区别?”
“放肆!”坐在左侧的一位族老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浑身法力如狂潮而涌,震荡得祠堂梁柱嗡鸣,怒声道:“竖子狂妄!”
“我张家传承千年,历经多少风雨飘摇,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妄议的?”
“我张家在天上亦有仙家神祇,若是与顾家、冯家他们全都翻脸了,日后先祖们在天上如何自处?”
“此事已定,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等以族规处置!”
话音落下,张玄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微微闭目,再度睁开之时,眸子里满是决然,挺直脊梁,寸步不让,道:“族规?我张家族规第一条便是‘心怀苍生,斩妖除魔’!”
“如今,青州之乱未平,城外尸傀和邪祟仍在肆虐,那些被邪祟残害的百姓还在等着有人为他们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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