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880节
“王簿,朕跟你交个实底,朕没有三年,一年都没有!”杨广深吸口气,沉声道。
“大隋等不起三年,朕也等不起!”
王簿皱紧眉头,难以理解这种话,沉声道:“齐州若再加赋,必生大乱,百姓旦夕不保,何谈大业根基?”
“陛下,缘何就不能等等?”
杨广神色一凝,袖袍翻动,目光如炬的直视王簿,冷声道:“等?狼族陈兵边关,异族窥伺九州,西域诸国漠不关心,佛门虽为国教,却又心怀鬼胎!”
“南方道门,势微却底蕴雄厚,江南世家,蠢蠢欲动……”
“朕若是稍稍一退,四方必以为大隋力衰,宛若饿狼扑食一样的撕咬上来!”
“更何况,还有那漫天仙佛,高高在上,视九州百姓如圈养之牲畜,肆意取之!”
“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朕,怎么等!?”
杨广的话宛若石破天惊,一道惊雷劈落王簿的天灵之中。
这位有着‘寒铁神工’之名的大匠,怔怔出神,显然是此前全然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若说大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局。
而他所言的大局,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空中楼阁。
“朕不修运河,不强军备,不聚国力,何以御外敌,镇压内乱?”
“更遑论斩仙佛之傲慢,挽天下于倾颓?”
“今日之急,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民苦一时,若能换九州永固,社稷绵延,朕宁负骂名,也不负九州山河!”
“王簿,你只看到齐州饥民之泪,却不见边关将士饮血,国运悬于一线!”
杨广的声音如铁石般冷硬,字字敲击在王簿心头。
自荆州之变开始,他就已经预感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下将倾,乱局如棋。
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就如昔日大商王朝,帝辛何等雄才伟略,人王之尊,俯瞰八方,各路诸侯拜服,但最终却是落得摘星楼自焚,江山倾覆。
而今大隋如舟行怒海,四面皆敌,杨广岂能无动于衷,坐视气运崩散。
他必须争,争一线生机,争一个扭转天命的机会!
修运河,通南北,聚天下之财,控九州之势,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王簿神情变幻不定,隐隐有一丝触动,更多的是茫然。
他自诩传承墨家之法,能观一炉之火而窥天下大势,铸兵造械,殚精竭虑,却从未想过一河之通塞,竟系天下安危于一线。
而眼前的年轻帝王,目光如炬,字字如锤,砸碎了他心中固守的方寸之道。
他原以为民瘼为重,当以民生为本,然今日之民瘼,实系于天下存亡之际。
帝王肩挑万姓,非独一地之饥寒可度量。
他忽然明白,杨广所图者大,所负者深,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以一国气运为薪火,燃尽八荒劫难。
修河者,非苦工役,实乃以河为脉,贯通南北之命络,聚天下粟帛于中枢,使令如臂使指。
漕运既成,则军可饱战,民可得济,权柄归一,割据难兴。
更借水势引龙脉,改地局,镇压诸方气运,断去仙门妄图攫取国运之手。
此河一日通,则大隋一日不亡。
修河即是修国运。
王簿深吸口气,低声道:“草民……眼光还是浅薄了许多。”
“倒是没想到,陛下有此志向!”
“只是,草民不解,陛下何至于如此急迫?”
王簿眼中有一丝不解,杨广的种种作为,都像是随时随地,九州都会发生倾覆的危机。
杨广目光深远,似穿越了重重时空,沉声道:“四方皆敌,不过是表象,真正迫在眉睫的,是那隐于暗处的天命之变。”
“自开皇以来,朕便觉这天下气运,似有偏移之兆。”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皆欲在这气运之变中分一杯羹。”
“朕若不争,不抢在这气运彻底偏移之前,聚国力,强军备,修运河,大隋必将在那气运之变中土崩瓦解。”
“届时,九州大地,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何谈民生,何谈社稷?”
“这修河、强军,最终聚国力,皆是朕与那未知的天命之变争时间,争一线生机!”
“王簿,你虽能观一炉之火而窥天下大势,却难窥这天命之变的玄妙!”
“今日之急,非朕一人之急,乃九州之急,大隋之急!”
杨广的话如洪钟大吕,在王簿心中久久回荡。
他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原有的那份固执与坚持,渐渐开始动摇。
第481章 王簿归心,老人家
天命,这两个字轻如鸿毛,但又重如泰山。
它无形无相,却主宰兴衰更迭。
王簿沉默良久,他隐隐有些明白,杨广并非真的穷兵黩武,而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天地变局之前……为九州争一线存续之机。
只是,九州局势真的到了这等地步吗?
杨广的判断来自何处?
王簿目光如炬,不顾僭越的直视着年轻的大隋二世皇帝,沉声道:“陛下几乎说服了草民!”
“但有一点,草民始终没法理解!”
王簿眸光微微一沉,深吸口气,开口道:“陛下如何判断……九州已在危急存亡之际?”
话音落下。
杨广神色平静,目光仿佛洞穿了千年后世,轻声道:“你可曾见过星轨偏移?”
“数十年前,开皇之末,紫微垣动,太白经天,那就是天命松动之兆。”
“如今,九州局势动荡不安,北地狼烟与南海异象共起,皆非人力所能为。”
“朕岂不知,赋役之重,劳民伤财?”
“可若此刻缓步,待天命彻底倾覆,那天命帝星降世,百川枯竭,就是真正的悔之晚矣!”
杨广眸光幽幽,凝声道:“当然,朕知道有些人心中或许在想……”
“那天命帝星也是‘帝’!”
“让天命帝星取而代之,或许九州会变得更好也说不定。”
可又怎知那天命帝星,不是带来更大的劫难?
这句话杨广没有说出口,但王簿却是明白,只是沉默不语,心中思绪在翻涌。
天命之下,未必是救世之主,亦可能是焚尽苍生的业火。
杨广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寒夜更漏:“昔年陈国覆灭前,也曾有祥云蔽日,仙乐缭绕之兆,世人皆道天降吉瑞。”
“可结果呢?一城血洗,万骨成墟。”
他缓缓抬眸望去,目光如刃,道:“真正的天变,从不以美相示人,却总在无声处裂开天地!”
王簿心头一震,仿佛窥见了那层遮蔽未来的迷雾背后……有一双冷漠无比的眸子,正在俯视人间,不悲不喜,只是在看着。
天道!
真正的天道意志!
“朕知道,你想要证据,想要铁证!”
杨广缓缓起身,步至院中,望向头顶的无垠天际,云海浩瀚,仿佛无边无际。
然而,纵然是如此白昼之景,那一颗高悬于天穹之上的帝星,仍然无比明亮,已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杨广低声说道:“你看那紫微帝星的左垣,曾经明亮的大帅星……也即是作为的天蓬左将,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天象崩缺之意,可知道是为何吗?”
王簿怔了下,本能沿着杨广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穹之上,紫微左垣确有一处空缺。
昔日熠熠生辉的天蓬左将星位,如今寂寥无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王簿呼吸一滞,心头如压千钧。杨广缓缓道:“星失其位,非天盲,乃人篡也。”
“天蓬左将……已经殒落了!”
轰!
王簿心头大震,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怎么可能……”他忍不住喃喃道。
那可是天蓬左将,纵然是放眼整个三界,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怎会如此轻易就陨落?
而且,还陨落的悄无声息……等等!
一瞬间,王簿仿佛明白了什么,呆呆看着面前的年轻皇帝,低声问道:“是……陛下干的?”
杨广负手而立,没有回应,只是说道:“若大隋皇朝崩塌,九州气运必将四散,群雄逐鹿,天灾人祸并作。”
“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非但社稷倾覆,就连修道之人亦难逃劫火焚身。”
“朕所行之事,不是什么逆天改命,而是以人力挽狂澜于既倒。”
“朕不想看到……九州再一次陆沉!”
昔日,数百年前的九州,曾经有过一次大变,导致边关大开,异族铁蹄踏破山河,九州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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