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侠开始，轮回诸天 第425节

　　天道子站在观星台上，双手负后，仰望星空。

　　夜风凛冽，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衬得他苍老的面容愈发显得憔悴。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深邃如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三夜，不言不语。

　　只是仰望星空，手指偶尔掐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纯阳真人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他的修为不如师父，但此刻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比任何时候都要折磨人。

　　观星台是天道宗最高的地方，建在天道峰之巅，海拔三千丈。

　　站在这里，整个修真界的山河尽收眼底，东海的碧波，西漠的黄沙，南疆的密林，北原的雪峰，还有十万大山那联绵起伏的墨绿色脊梁。

　　但此刻，纯阳真人的目光不在山河，而在天空。

　　天空中的星辰，在变化。

　　这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而是天道宗独有的观星之术才能捕捉到的变化。

　　每一颗星辰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星象乱，天道乱。

　　纯阳真人在天道宗修行三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星象。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宗主，宇宙屏障动荡，是其它世界在入侵我们吗？”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天道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仰望着星空，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道韵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天道宗独有的推演之术，先天八卦之天机衍算，以自身元神沟通天地，洞察万物运行的规律。

　　这门神通，天道子修炼了八千年，早已臻至化境。

　　修真界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他的推演。

　　但此刻，他的手指在颤抖。

　　纯阳真人的心沉了下去。

　　他跟随师父数千年，从未见过师父推演时手指颤抖。

　　终于，天道子的手指停了。

　　停在半空中，指尖指向北方天际的一颗星辰。

　　那颗星辰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但光芒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

　　天道子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纯阳真人。

　　纯阳真人看到师父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天道子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那种修炼寒冰功法后的苍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带着恐惧的苍白。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慌乱，虽然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但纯阳真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来自九重天界的入侵。”天道子说，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多千年，宇宙的屏障就会破碎。”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纯阳真人的心上。

　　纯阳真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千年。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百年就是一生，或许不觉得短暂，但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千年不过是闭关一次的时间。

　　太短了。

　　短到连准备都来不及。

　　“宗主……”纯阳真人的声音在发抖，“天界的人……为什么要入侵我们？修真界只是一个小小的下界，资源贫瘠，灵气稀薄，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

　　天道子苦笑。

　　“资源贫瘠？灵气稀薄？”他摇了摇头，“那是现在，这方世界以前可是洪荒祖脉。”

　　“而且这次五行洞天出世后，一切都变了。”

　　他抬手，指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那个地方，有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全部完整地保存在那方洞天之中。”

　　“修真界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同时掌握五行之力，但那只孔雀做到了，因为他得到了五行洞天的认可，得到了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

　　“这方天地从他带出五行本源开始，已经开始自我修复，还有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纯阳真人沉默，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天道子替他说了出来：“意味着这方世界的本源，已经远超下界，一旦自我修复完毕，甚至能取代五行天界。”

　　“这方世界继承了洪荒祖脉遗泽，它的天地意志是宝，世界本源是宝，随着时间推移天材地宝也会更多，生灵的资质更高。”

　　“在上界那些大宗门眼中，这样的世界，就是一块肥肉。”

　　“天材地宝，可以炼丹炼器，生灵的元神魂魄，可以炼成法宝，献祭邪神，充当修炼的耗材。”

　　“这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和本源，都可以被抽取炼化，炼制成超越先天至宝的界道圣兵。”

　　纯阳真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

　　天道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哀。

　　“耗材。”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生灵，不是修士，甚至不是蝼蚁。”

　　“蝼蚁尚且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族群，有自己的社会。”

　　“而我们，只是耗材。”

　　“用完就扔，杀完就走。”

　　“这方世界被掠夺之后，灵气会枯竭，本源会消散，生灵会灭绝。”

　　“到时候，修真界就会变成一颗死星，寸草不生，万灵俱灭。”

　　纯阳真人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无法压制的愤怒。

　　“宗主，我们能赢吗？”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愤怒的人。

　　但天道子听出了这平静之下的决绝。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转身看向远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穿过层层云雾，穿过十万大山的墨绿色脊梁，落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城。

　　五色圣城。

　　那里，有一只孔雀。

　　一只已经开始凝炼五行大道，掌握了轮回大道和先天灵宝的孔雀。

　　一只用短短几十年就从凡兽修炼到妖王境的孔雀。

　　一只以一人之力击退人仙巅峰，还镇压一尊人仙的孔雀。

　　“应劫之人……”天道子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看你了。”

　　纯阳真人没有听清，问道：“宗主，您说什么？”

　　天道子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整个天道宗。

　　他的目光扫过山门，殿堂，广场，弟子居所，扫过那些正在修炼，正在巡逻，正在谈笑风生的天道宗弟子们。

　　他们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末日将至，无量量劫即将到来。

　　还不知道最多千年时间，上界的天仙就会降临，将这一切化为灰烬。

　　天道子的眼眶红了。

　　他是天道宗的宗主，是修真界最强的人仙巅峰，是无数修士敬仰的存在。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着自己的家园即将被摧毁，却无能为力的老人。

第416章 噩耗

　　“召集所有人。”天道子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像是一块被淬炼过的钢铁，“人族、妖族……所有人。”

　　纯阳真人一愣：“所有人？”

　　“所有人。”天道子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告诉他们，上界入侵，先遣部队百年之后必至。”

　　“愿意参战的，来天道宗议事。”

　　“不愿意的，躲进天外星空，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不怪那些选择逃避的人，面对天仙，恐惧是正常的，我也不强求所有人都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