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95节
“就算我们绕过了郑廉,那么最大的阻力来源,就是洛阳城里那位……狗……咳咳,陛下!”
及时刹住某个大不敬的词汇,但意思已然到位。
“沛国日夜出,梁国荧惑守心,紧接着眼皮底下的荥阳就黄泉涌现?”
“‘天人感应’啊同学们,一连串‘天谴’砸下来这皇帝还能有好名声?”
“他第一个就要把这消息按死!”
“最后,就是朝廷上那些衮衮诸公也不会允许此事传出去!”
“你们接触的高官不少,请问满朝文武有哪个敢站出来承担‘天子脚下二十万百姓生死’这天大的责任?”
“即便消息最终捂不住,天下皆知,朝廷不得不行动,那么光是利益权衡、责任划分、派系扯皮,就得耗上不知多少时日!等到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派来‘救援’,荥阳百姓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他最后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所以,还跟他么的郡守合作什么?还等什么朝廷救援?”
“一起收拾了完事!我们自己干!”
季瑞本就是豪商之家出身的小少爷,先天就没那么多道德枷锁和对权威的敬畏。
好不容易读了圣贤书,却又入了许宣这等“圣父”门下,走的还是“物理超度”的路子。
之后更是走南闯北,上天入地,亲眼见证过数不清的人性之恶与权谋肮脏。最近跟着傅天仇,更是近距离观察了不少主政官员的真实嘴脸。
种种信息汇总之后,早已形成了自己一套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犀利视角,对官场运作的“内幕”和人性底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清醒认知。
他原本也以为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心中装的该是日月江河、家国天下。
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后,才发现其中不少人不过是放大版的蝇营狗苟,行事逻辑与钱塘江边的泼皮无赖并无本质区别。
因此,他的行事风格越发有其“特点”,也越发胆大包天,蔑视成规。
不过,话糙理不糙。
乔峰虽然性子仁善,注重规则,但他绝非傻子。
听到季瑞那一大套虽然刺耳却直指核心的道理后,并未恼怒,而是真的沉下心来反思了一番。
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脱离群众”,或者说过于理想化了。
绝大部分读书人在初出茅庐时哪个不是心怀热忱,真心相信朝廷法度、官场流程是为了百姓福祉而设?
毕竟,圣贤书中教导的道理,似乎就是这样描绘的。
第1038章 郡守莫慌
但在许师的课上,他们学到的更多是冷峻的逻辑分析与残酷的现实案例。
许宣很少空谈道德文章,更多的是教他们“如何透过现象看本质”、“如何评估各方利益与风险”、“如何在现实的夹缝中达成目标”。
将许师教授的“现实逻辑”与书中的“圣贤道理”结合起来,再去看待眼前这危机。
乔峰顿时对季瑞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甚至领悟到了其中三味。
所以……
乔峰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对着季瑞坦然道:
“季兄……话虽糙了些,但道理,是对的。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
知错就改,同样是君子之风。
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汉卿同学”除了用词不当、风格过于粗糙狂放之外,对局势的分析和判断还真没毛病。
此刻,他甚至觉得书院里私下流传的那句“三杰二奇不如一季”的谣言,虽然夸张,但似乎……也并非全无根据。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
六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宣。
许宣心中虽也焦急,但并未乱了方寸。
深知石王虽然自加入“正义阵营”后屡屡表现不佳,但说到底也是实打实的三境妖王,更是天地奇石成精,先天根基雄厚,最是耐揍。
即便是黄泉之水想要彻底侵蚀消磨它的神魂妖躯,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做到,必然需要一个持续的过程。
既然如此,营救石王与解决荥阳危机就更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力求稳妥、彻底,毕其功于一役。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洛阳附近,我们确实需要郡守的协助,才能放开手脚行事。”
“而且是全方位的合作,全身心的投入。”
“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说服’郑太守与我们通力合作吧。”
白莲扎根于人世,那就用人间的规则,来驱动一切发生。
于是荥阳郡内悄然兴起了一阵……“文风”。
名声在外的崇绮书院“三杰”联名发出公告,宣称要借“禹河古道重现、圣皇遗迹出世”之名,在荥阳大开文会!
广发英雄帖,邀请九州才子各方名士汇聚于此,以水为名,坐而论道,探讨古今治水之策、文明源流之义。
此举看似是风雅盛事,恰好迎合了郑廉“献祥瑞”造势的需求,让他难以拒绝。
作为南方文脉的代表人物,崇绮三杰广开文会,南方的才子们自然是闻风而动,纷纷前来捧场支持,共襄盛举,绝不能落了自家威风。
觐天书院的学生接到早同学以半个同门之谊发出的通知后,几乎无人推脱,能来的全来了。
既是还之前被解救的人情,也是为南方阵营站台。
白鹿书院那边,除了卢柟因押送祭器要务在身无法前来,其余如钱青、张浩等知名才子亦是悉数到场。
仅仅是这几大南方顶尖书院的核心弟子齐聚荥阳,其场面与声势,便已足以媲美三年前那场轰动江南的西湖文会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之前崇绮书院学生北上游学时,沿途结交论道过的诸多其他书院出身的才子,也都收到了情真意切的邀请函。
三大书院更是动用自身在士林中的深厚名望,将那些正在西边或者北边游学学子,也尽可能地吸引了过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会给这个面子,尤其是北方的学子。
于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声,开始在士林间悄然流传:
“说什么禹河文会,不过是南方人仗着人多势众,跑来北方耀武扬威罢了!”
“我看北方的才子们是怕了,不敢应战吧?”
其中更是夹杂着一些刻意挑动的关于南北学风差异、甚至带有人身攻击意味的尖锐言论。
舆论,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对于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而言,这或许只是小儿辈的胡闹,不值一哂。
但对于正处于血气方刚年纪的“小儿辈”士子们而言,这简直就是关乎地域荣辱、个人名誉的天大事情!
若能在这样一场万众瞩目的天下文会上力压群雄,扬名立万,那份成就感和爽感,简直无敌了!
于是,这场文会的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同滚雪球一般,刚开始还是可来可不来的风雅聚会,到了后来谁若是不来,可就真有点“说道”了。
是不是自觉才学不够,不敢登台?
是不是胆小如鼠,连面对南方才子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样一种微妙而激烈的氛围下,大量的北方学子,甚至一些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的勋贵子弟也纷纷抱着或一较高下、或看热闹的心态,涌向了荥阳。
更有不少在洛阳闲着没事干的世子皇子,以及各家权贵府上的小公子们也都闻风跑来凑这份热闹。
对他们而言,这等汇集了南北顶尖才子又带着点火药味的盛会,可比在洛阳城里斗鸡走马有意思多了。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堪称众人入京前最宏大的文会,就这么在荥阳郡“意外”地诞生了。
文华之气,权贵气运真是个五彩纷呈,就连天上的乌云都被冲散了一部分。
郡守郑廉得知消息后,眼前一黑,简直想死。
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一个偷偷干坏事的人,最怕的就是引来过多关注,尤其怕来的还都是些有名有姓背景通天的公子王孙!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尤其是能混到这种顶级圈子里的大部分非富即贵。
或者出身于底蕴深厚的大书院,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遍布九州上层。
更要命的是再过十几年、二十年,眼前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将顶替他们的父辈,成为新的朝廷支柱,执掌权柄。
所以,这一场开在荥阳的文会说是未来“小朝廷”的一次非正式雏形聚会,也毫不为过。
想到这些,郑廉只觉得压力如山,大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很快,又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开始流传,说荥阳地下根本没有什么“禹都阳城”,也没有什么“圣皇遗宝”。
郑廉郡守所要献上的祥瑞,其实和历史上那些滥竽充数的玩意儿没什么区别,所有人,包括皇帝,都被他耍了!
然而,这流言的效力并不算好。
大多数听到的人并不相信,一个就在洛阳眼皮底下的郡守,敢如此胆大包天消遣天下士子,甚至忽悠皇帝?
众人反而将此引为笑谈,普遍认为这定是某些暗中嫉妒的小人在散布谣言,意图抹黑郑郡守和这场盛会。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兴致勃勃地分析讨论到底是何等宝物才配的上如今的盛况。
有人说定然是豫州鼎重现,否则不足以引动如此多的目光汇聚,气运蒸腾。
有人引经据典,说是河图洛书现世,毕竟史载“天兴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
此等关乎人道根基的至宝,才配得上这般阵仗。
还有人猜测是禹王碑、定海神针铁,乃至上古治水龙族的遗蜕……
反正这种关乎天命、祥瑞、重宝的话题永远不缺乏热度,加上某些“有心人”在背后的持续推动,很快就在整个文会乃至荥阳地区彻底“破圈”,成为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话题。
于是,郡守府内的郑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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