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39节
自打跟了您出了洞庭,这画风就急转直下,愣是从一方霸主,混成了路边一条……此处省略无数心酸。
这北上一行,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好家伙已经是五劳七伤,神魂震荡,心神受损。
谁叫咱这一路上,遇到的、招惹的、对上的,不是龙君、白蛇帝君、禹王、无支祁,就是黑山老妖这个档次的牛逼人物呢?
跟这些传说中的存在一比,我区区一个三境妖王,自觉自愿地把自己定位成“三境小妖”,简直太他娘的合理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石王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内心早已是吐槽的海洋。
然而,还别说,在内心深处把许宣这个“灾星”连带自己这“倒霉蛋”一起狠狠编排吐槽了几遍之后,那股憋闷之气反而消散了不少。
自我质疑的心结,还真就打开了一些。
甚至隐隐觉得,经历过这等“大世面”而道心未崩,本身就是一种磨砺,心境似乎都因此凝练了几分,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进步。
许宣自然不知道石王内心经历了如此波澜壮阔的“骂街式”自我开解。
他只看到石王那原本有些黯淡的岩石光泽似乎重新变得沉稳厚重,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不由得大为欣慰。
以为是自己一路上的谆谆教诲起了作用,心中更是高兴。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下邑县城轮廓已然在望。
夯土的城墙不算高大,但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隐约可闻,一派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气息。
看着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景象,一直沉默赶车的石王却突然勒停了马车,庞大的身躯站定在官道旁。
只见它那岩石构成的手指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截然不同的灵巧速度开始掐动,周身隐隐有微不可查的灵光符文流转,仿佛在演算着什么。
擅长天机的术士确实帅气啊。
许宣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赞,尤其这还是硅基生命,那种纯粹基于逻辑和数据的冰冷验算能力,本身就带着一种独特而严谨的美感。
片刻之后,石王停下了掐算,周身的灵光隐去。
它转过头,用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卦象显示,前方……风平浪静。”
然而成精之后,终究是多了一丝感性的考量。
或者说,是被许宣的“事迹”教育得多了几分谨慎。
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补充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意味?
“公子,您觉得……梁国这地方,按常理来说,它‘应该’有凶险吗?”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
石头精活过的岁月远比许宣漫长,对于九州大地的地理,势力分布,历史沿革的认知,理论上应该更全面、更“权威”。
但……时代不一样了。
它那些所谓的“固有认知”,在跟着许宣跨过长江之后,就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现实锤得稀巴烂。
现在与其相信自己的经验和卦象,不如问问身边这位走到哪,哪就容易“风云际会”的主角,才能更“安心”。
只是这话问的……什么叫“应该”有凶险?
这石头疙瘩是不是在拐着弯阴阳本圣父?
许宣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实厚重,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大汉,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内涵丰富的话。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梁国啊……”许宣斟酌着语句,“从地理位置和人文底蕴上来说,这里距离人道中心洛阳真的不算远,王道教化深入,又有禅宗法脉坐镇,气运稳固。理论上一般的妖魔鬼怪邪祟外道,确实不敢在此地过于放肆,是一片清平之地。”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但是吧……”
石王那双石眼紧紧盯着许宣,看到他那略显为难和思索的脸色,以及那意味深长的“但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公子,您这个沉默,还有这个‘但是’……
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许宣脑中思绪电转,将关于梁国乃至整个中原地区的古老记忆、神话传说、历史典故如同翻书般快速过了一遍,最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脸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对着石王说道:
“打起精神,做好心理准备。到了梁国,咱们才算真正踏入了黄河两岸的核心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细数这片土地的厚重:
“黄河,乃人族文明的发源地,其沿岸古老的传说、湮没的历史,数不胜数。”
“就拿这商丘之地来说,”许宣指向远方,“商族始祖契,当年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商地。后来部落迁徙,后人便将商族人居住过的故地废墟称为‘商丘’。”
“嗯…单从这地名的由来,你就该知道这片土地有多古老,以及…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
“若将时间线再往上追溯,可以从五帝之一的帝喾说起,他曾封于此地,后成为天下共主。”
“再往后,便是那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开启了煌煌商朝。成汤灭夏,最初定都的‘南亳’,也在此区域之内。”
“到了战国时期,此地属宋,还出了宋康王那等残暴君主,催生出了《乌鹊歌》这等凄美决绝的诗篇,以及那象征忠贞与离别的相思树传说。”
“若是单论神话渊源,”许宣的声音压低了些,“此地甚至能与‘羿落九日’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产生联系,还有‘商伯盗火’这类关乎文明薪火相传的古老传说…”
“至于历史上从此地走出的名人…那更是浩如烟海。”许宣摆了摆手,仿佛要驱散脑海中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除了众所周知的至圣先师孔子、主张兼爱的墨子、逍遥物外的庄子之外,还能列出一长串震古烁今的名字,若是详细写出来,怕是千字都打不住。”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影响千百年的人物。”
第985章 梁王又来了
最后,他带着无比的郑重语气总结道:
“人杰地灵啊。”
仅仅是随意在脑海中翻阅了一下保安堂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北方尤其是黄河流域的诸多情报碎片,就看到了一堆让他这个“见过世面”的人都有些心惊肉跳的内容。
那些沉埋的历史、交织的传说、若隐若现的古老大能痕迹……。
只能说北方大地太有“故事”了。
而这黄河流域,简直就是一本写满了史诗与神话的“故事汇”,每一页都可能翻出个惊天动地的存在。
石王在一旁听着,那对石眼里原本因卦象“风平浪静”而燃起的一丝微光,随着许宣的讲述,迅速黯淡下去。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在这“故事汇”里充当炮灰或背景板的凄惨模样,连岩石身躯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咳,石兄,也不必过于忧心。”许宣见状,反过来安慰道,“很多你我知道名号的大佬,其实早已消失在了漫漫历史长河之中,或是飞升,或是陨落,或是沉寂,真正还能活跃的,毕竟是极少数。”
他这话倒不全是安慰。
经历了江南三年的“磨练”,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局大逆风,在各方巨擘夹缝中求存乃至火中取栗的局面。
虽然对梁国之行也存有担忧,但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要知道咱也不是吃素的!是吃人的!
江南那地方龙蛇混杂,水也不浅,三年下来砍过妖,放过火,下过地府,怼过罗汉,经验值和抗压能力都刷满了!
再说,风险与机遇并存,劫难之后必有好处。
刚刚不就硬生生从黑山老妖手里抠下来一块大日结晶嘛!
不知道在这中原故地,还能捞到什么意想不到的“补给”和机缘。
更何况,这片土地上沉睡的不少都是人族的圣皇、先贤、圣人,我许宣好歹也是根正苗红的人族好儿郎,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先祖遗泽,就此起飞一波呢!
想到这里,甚至有点小期待。
石王:……呵呵。
你起飞,我落地呗。
收拾好心情,两人便朝着下邑县城门走去。
尚未到门口,就看到城门口人头攒动,比寻常县城要热闹数倍。
各色人等,有挑担的农夫,有乘坐马车的士绅,还有背着行囊的旅人,有进有出,各种车辆来回穿梭,吆喝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许宣自然心生好奇,这不像是一般县城平日该有的景象。
于是顺手拦住一位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路人甲,客气地询问道:“这位老哥,请问今日城中为何如此热闹?可是有什么盛会?”
那路人甲见许宣气度不凡,倒也客气,笑着回道:“这位公子是外乡人吧?难怪不知。大家都是路过下邑去‘朝台’的!马上就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去看这热闹可就散喽!”
至于什么是“朝台”,路人甲也热心解释了几句,这便涉及到了本地流传已久的一个古老传说。
原来,上古五帝之一的帝喾,其子名为阏伯,曾被封在此地为“火正”。
这个职位听起来简单,实则责任重大,主要负责保存和管理火种。
在茹毛饮血、文明初启的年代,火种意味着温暖、光明、熟食和安全,是部落生存延续的命脉所在,能担任“火正”的都是深受信任的能人。
阏伯死后,人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就在他生前保存火种的那座高大土台上修建了火神庙,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阏伯祠。
祠内建有宏伟的大殿、庄重的拜殿、左右对称的东西配殿以及高耸的钟鼓楼,香火一直颇为鼎盛。
而此地,正位于梁国的治所——睢阳。
传说,每年农历正月初七是阏伯的生日。
从这一天开始,周边几个州郡交界处的百姓便会自发地前来“朝拜阏伯台”,简称“朝台”,逐渐形成了规模盛大、热闹非凡的古庙会,这庙会往往能延续一个多月,直到二月初才渐渐散去。
这算是中原地区年初最大、也最具特色的民俗活动之一了。
当然后世为了增加传奇色彩,还生搬硬造了一个“阏伯盗火”的故事,把他描绘成类似西方普罗米修斯那样为人类盗取天火的英雄。
许宣听了只觉得离谱,这完全没把咱人族自个儿的钻木取火始祖燧人氏放在眼里啊!版权意识淡薄!
许宣对这略显混乱的神话谱系稍感兴趣,而石王则是在路人提到时间后有些难过。
二月初……台会结束……
说来也是很反直觉。虽然北上这一路,感觉是走一路,打一路,副本不断,上天入地,在阴间阳世反复横跳,经历堪称漫长而曲折。
但实际上,从离开江南算起,到如今抵达梁国下邑,满打满算,也就走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竟然还能恰好赶上这持续月余的台会临近尾声……
这时间线卡得,也是没谁了。
许宣与石王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
绕过睢阳,直接往西北方向走!
“火神庙”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说道”,充满了古老祭祀和神话色彩。
上一篇:综武:通晓古今,你说我是乌鸦嘴
下一篇:苦境:万物皆可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