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005节
运转法力,周身泛起淡淡清光,强行挣脱水流的暗劲束缚,顶着越来越强的压力,一步步朝着漩涡核心推进。
最终黄泉水将身影完全吞没在这片人造的幽冥湖泊之中。
许宣在幽暗的地下河道中缓缓前行,眼前的景象令他暗自心惊。
黄褐色的水流裹挟着无数哀嚎的冤魂厉鬼,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洪流。
水流分明在向外奔涌,可那些亡魂却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逆流而下,朝着地底深处而去。
也渐渐明白,为何这条幽冥之河能在阳间的地下不断蜿蜒贯通。
因为这里是九州文明的核心腹地。
数千年来,这片土地下埋葬的亡魂……数不胜数。
寻常百姓死后,魂魄大多重归天地。
但那些帝王将相、王侯公卿,却在黄土之下留下了太多不甘与执念。
一部以殉葬为主题的文明史,正在眼前缓缓拉开帷幕。
浑浊的河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金银饰品:耳坠、指环、头钗、发簪、手镯……这些曾经装点过鲜活生命的物件,如今都沉在河底,在幽暗的水中泛着惨淡的光泽。
再往前,铜制的鼎、釜、镳斗、盘、洗等礼器与生活器具逐渐增多;铁制的生产工具、兵器也不在少数。
从形制上看,大多是近几百年间的器物。
而当继续向深处行进,更为古老的遗存开始浮现。
陶俑与木俑成群结队地立在河床两侧:威武的武士俑、恭谨的侍从俑、姿态曼妙的乐舞俑……种类繁多,栩栩如生。
更有大量的真实兵器与车马残骸,以及各种陶制明器模型:灶台、水井、粮仓、石磨、厕所以及鸡、狗、猪、马等家禽家畜。
这些充满先秦古风的器物,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遥远时代的葬仪与文化。
许宣穿行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幽冥河床,仿佛正逆着历史的河流,一步步走向文明的源头。
周身金光明灭,显然已动用了真本事。
那些随波逐流的陪葬品撞在护体佛光上,瞬间化作齑粉。
它们的灵性早被黄泉水冲刷殆尽,如今只剩空壳在暗流中沉浮。
瞥见不少金银玉器正被暗流卷向上方的人工湖。
“看来地上那座大坑要发财了。”
“待黄泉退去,光是打捞这些陪葬品,就够郑廉赚个盆满钵满。”
越往深处,水流越是湍急。
陶制的釜、罐、豆、盘再次出现,但形制已变得极其古拙。
虽仍是陶土所制,胎质却隐隐泛着玉光,显然经过特殊炼制。这些上古器物仍在顽强抵抗黄泉侵蚀,表面不时迸发出零星符文。
随着深度增加,骨笛与绿松石饰物渐渐增多。
那些穿孔兽骨上刻着太阳纹路,绿松石拼嵌成神秘图腾,更有玉琮玉璧散落其间,每一件都承载着先民对天地的原始崇拜。
像沉默的史官,记录着比文字更古老的文明记忆。
而真正令许宣驻足的,是那些半埋在河床上的青铜重器。
鼎、簋、尊、罍——这些礼器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镇压之力,竟在浑浊河水中撑开一片片清净领域。
饕餮纹在幽暗中浮动,蝉纹在鼎足上流转,它们用千年不变的姿态,硬生生束缚着肆虐的黄泉。
许宣伸手轻抚一尊方鼎的铭文,突然明悟:
黄泉现世或是偶然,但能如此蔓延,靠的正是这片土地上绵延数千年的殉葬文化。
每一处陵墓都是阴气节点,每一件陪葬品都是幽冥坐标。
人族用最隆重的方式埋葬死者,却也无意中为黄泉铺就了贯通九州的暗河。
这些陪葬品中的镇器确实发挥了作用。
青铜鼎簋上的饕餮纹仍在流转,玉琮玉璧散发着温润光泽,千年如一日地抵抗着黄泉侵蚀。
“原来如此。”许宣若有所悟,“阴阳两界的平衡早已岌岌可危。”
在地底不为人知的深处,镇器与黄泉的对抗持续了无数岁月,直到荥阳郡守为求祥瑞凿穿地脉,这个微妙的平衡才被彻底打破。
注视着那些在黄泉冲刷下依然坚守的古老器物,许宣心中涌起阵阵明悟。
生与死的界限,时光的流逝,文明的新陈代谢.这些感悟如清泉般洗涤神魂。
他感到识海中的法相愈发凝实,某种玄妙的境界正在向他招手。
佛门四境中的第三境“离欲地”,要求修行者彻底断除对五欲的执着。
而天魔之道却反其道而行,要人在欲望中沉沦。
许宣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以《白莲降世真经》为根基,容纳佛魔两极。
在帮助白素贞斩劫失败后反而磨砺出了一颗“容欲之心”。
此刻,在这条贯穿生死的黄泉中,感受着千年欲望的沉淀,仿佛触摸到了第四境的门槛。
佛门四境中的第四境“见道地”,乃是凡夫蜕变为圣贤的关键转折。
第1048章 初入黄泉
从此超凡入圣,褪去凡胎,初证法身。
要达到这一境界,需完成两件大事:一是积累福慧资粮,二是磨除无始业力习气。
当年镇压云梦大泽,救万民于水火,这份功德早已让他的福慧资粮积累圆满。
而自北上以来,更是步步踏劫而行。
劫难之多之重,当世确实再无第二个僧人能够企及。
“当年唐僧历经八十一难,取得的不只是真经,更是佛陀果位。”许宣心中明悟,“我虽只有几个劫难加身,但每一劫都足以让寻常修行者形神俱灭。”
用这等劫数来突破第三境,确实有些“过分”,但也正因如此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甚至已经远远超出和尚的范畴。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借助九泉之水洗去灵魂深处最顽固的业力习气,便可水到渠成,证得法身。
这正是若虚说他此行是“机缘“的深意。
九泉贯穿阴阳,蕴含轮回之力,对业力的打磨效果确实是世间顶级。
然而许宣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他清晰地预感到,自己证法身而见道这一步绝不会简单。
佛魔同修的道路本就前无古人,“容欲本真之心”更是违背常理。
在这条自己开辟的道路上,证法身时必将引发天地异象,甚至可能招来前所未有的劫难。
一边思索前路,一边顺着黄泉暗流继续下潜。
四周的冤魂厉鬼愈发密集,如同被无形漩涡吸引的鱼群,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必定是通往最初溃口的路径。
当那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眼前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许宣也不由暗自心惊。
这哪里还是什么“溃口”,分明是一条横亘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巨大海沟,幽深不见底,宽度足以吞没整座山岳。
裂痕边缘不断崩塌,黄褐色的泉水与阳间的泥土在此交织,形成了一道生死界限。
想起郑庄公当年掘地见母的典故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若是那位国君见到这般景象,怕是要再后悔一次。”
生与死的法则在这里激烈碰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障。
凡是踏入其中的生灵,几乎注定有去无回。
然后,许宣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阴间,我又来了!
这一次依旧是偷渡,没有鬼门关为他敞开,没有接引使者前来相迎。
只有无尽的死意在水中弥漫,黄褐色的水流变得异常沉重,裹挟着从三界各处带来的死亡气息。
破碎的法器、腐朽的尸骨、消散的魂魄,全都在这道通往幽冥的瀑布中沉浮。
圣父逆流而下,周身佛光在死寂的泉水中显得格外醒目。
途中不时撞见一些试图沿着黄泉逆流而上逃离地狱的“老东西”。
这些鬼物个个道行深厚,身上都带着能够抵御黄泉拉扯的宝物。
它们对人间的那份执念,历经千万年也不曾消减,这几乎是所有鬼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许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逃亡者。
很努力啊。
有的鬼物脸色惨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有的死死咬住牙关,魂体在不断颤抖;更有甚者,在黄泉的冲刷下,护身法宝突然崩解,整个魂体瞬间消散在泉水中。
“看来就算有法宝护身,有法力加持,想要突破生死界限还是太难了。”
许宣暗自感慨,至今荥阳郡内都没有任何一只鬼物成功逃出,就足以说明这条路的艰难。
但也确实见到几个实力格外强劲的恶鬼,竟能顶着黄泉的冲刷之力,艰难地靠近阴阳溃口的位置。
这些老鬼个个都有千年道行,护身法宝灵光闪耀,在浑浊的河水中硬生生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鬼界之中,倒也不乏能者。“许宣暗自点头。
只是……这些恶鬼运气实在不好。
理论上来说,黄泉确实不是某人的私产,这些鬼物想要逆流逃生,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许宣心中已有计较:这黄泉追鬼地狱,很快就会成为他的“第二故乡”。
既然迟早要接管此地,岂能容这些恶鬼肆意破坏阴阳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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