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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000节

  毕竟这可是上古圣皇验证过的治水真谛,就算是幽冥黄泉,总该给圣皇几分面子吧?

  他甚至阴暗地想:倘若实在治理不了,届时悄悄开个口子,将黄泉水引入黄河某条支流,祸水东引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郑廉彻底服气了。

  躬身长揖:“法王深谋远虑,反其道而行之的魄力与智慧,实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及。”

  他哪里知道这位看似高深莫测的法王,此刻心里其实毫无把握。

  许宣纯粹是觉得在地下与黄泉对抗太过凶险,这才不管不顾地要将战场转移到地面。

  到了阳间主场,有天地法则压制,有大日星辰之力照耀,更有浓郁的人道气运笼罩,任你黄泉再凶,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作为常年游走于阴阳两界的老手,人间大魔王对这套“主场优势”的运用可谓驾轻就熟。

  接下来,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工地。

  为防不测,并未征调民夫,所有挖掘工作全由精锐士卒承担。

  兵士们手持特制桃木锹,按照法王亲自划定的范围与深度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掘。

  数十名供奉则在旁以罗盘、符咒严密监控地气变化,生怕一不小心又有人被那诡异的黄泉吞噬。

  整个工地上,只闻锹土沙沙之声与偶尔响起的号令,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此有条不紊地挖掘了两天,一个深达数数丈、方圆三千步的巨坑赫然呈现。

  “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突然,一位负责勘探的老供奉惊呼一声,手中探阴针剧烈震颤。

  只见坑底一处缝隙中,一抹黄褐色的浊流正缓缓渗出。老供奉当即捏碎一枚遁符,身形暴退十余丈。

  几乎同时令旗挥动,战鼓急响!

  所有士卒训练有素地抛下工具,沿着预设的撤离路线急速后退,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这正是由军队施工的最大优势。

  众人一退再退,直至退出五里之外,才敢停下脚步回望。

  此刻,唯有许宣与几位道行高深的供奉还敢立于坑边,凝神观察。

  但见那黄褐色的泉水黏稠如脓血,咕嘟咕嘟地不断上涌,很快便将巨坑底部化作一片摄魂夺魄的孽海。

  水面不见半点浮萍生机,却翻滚着无数痴男怨女的扭曲残影,哀嚎与哭泣之声交织成片,直透神魂。

  阴风过处,带来彼岸花那种异样而甜腥的气息,寻常生灵哪怕只嗅到一丝,恐怕都要魂飞魄散。

  当真是:

  黄褐浊浪吼如雷,腥风惨惨透灵台。

  坑洞深坑无底洞,竟成幽冥望乡台!

  凶厉程度,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黄泉水势在触及岸边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

  阳间法则与阴间法则在此激烈碰撞,最终达成微妙平衡,浊流再也无法向外蔓延分毫,只得停滞在巨坑边缘。

  然而坑心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黄褐色喷泉,依旧狂暴地喷射着数十米高的水柱,裹挟着凄厉的哀嚎与扭曲的魂影,显然并不甘于受困于此。

  许宣屏退左右,独自上前,将手缓缓探入翻涌的黄泉之中。

  刺骨的阴寒瞬间顺着指尖蔓延,更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异力交织侵蚀:

  一是极强的腐蚀性,连护体罡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二是扰乱法力的特性,真元运转顿时滞涩不畅;三是某种诡异的拘魂之力,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在拉扯神魂。

  普通人触之即会被摄走魂魄,便是刚入道的修行者,恐怕也撑不过三五日。

  石王那等修为都被拖入其中,此刻不知是沉在阳间缺口处,还是早已坠入幽泉地狱……

  当真难办。

  既然涉及水脉之事,便需请教专业人士。

  许宣在心中将可用之人逐一盘算:

  白素贞固然有呼风唤雨的大神通,本命法术也堪称绝伦,但师门传承终究偏重星辰之道,对此等幽冥水脉未必擅长。

  小青身为三湖水君,权限不低,可终究修为尚浅,还处在成长阶段。她的辉煌在未来,而非当下。

  至于那白毛猴子……一棍子打断黄泉支流倒是不难,只怕顺带会把石王也砸个粉碎……再说我也请不来。

  那么……

  许宣遂整了整头上那顶象征白莲圣道的白玉莲花冠,又将腰间那条绣着流云纹的青色丝绦重新系紧,口中默诵《白莲渡世经》真言。

  霎时间,足下生辉,灵光流转。

  但见四周虚空中凭空绽放出无数皎洁莲影,一团祥云自藕花深处袅袅升起,稳稳托住身形,飘飘摇摇直上九霄。

  但见御风而行,青衫在云端猎猎作响。

  不过半盏茶工夫,那条奔腾不息的长江已如碧玉长带般横陈眼前。

  江林汹涌,浊浪排空,仿佛蕴藏着某种难以平息的.情绪。

  许宣按下云头,凌波立于江心之上,望着那激荡不休的江水,心知这位老大哥此刻心情不佳。

  但也只能腆着一张笑脸,朝着翻涌的浪林拱手道:

  “龙君,助我!”

第1043章 又唱又跳

  长江岸边,许宣抹了把脸上的江水。

  将手中那支早已湿透的沉香随手抛入浪中,看着它打了个旋儿便消失不见。

  又低头望了一眼被江水吞没的条案、香炉、三牲祭品,脸上却不见半分懊恼,反倒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没整死我?那就继续!

  “咳咳!”

  “堂堂龙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那轰隆水响,直抵江心深处。

  整了整被水汽浸得微潮的衣襟,负手立于湍急的江岸摆好了造型,身形在漫天水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既然不肯受这香火之情,那……”

  “作为一个读书人,也就只好……以赋咏情了。”

  清了清嗓子,面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狂林,朗声吟诵起来,声音竟奇异地压过了江水的咆哮:

  “昔禹王凿夔门,巫山始通。”

  “今观大江之状,实乃地维崩裂,水官失驭。但见:浊浪翻空若山倾,惊林拍岸似雷轰。”

  “瞿塘滟滪尽没于黄汤,荆楚云梦俱化为泽国。赤甲山巅溅沫如飞雪,白盐城下回漩似转毂。”

  “今观之,浑黄滔天,岂非河伯借道,海若争衡?”

  “细观其势,则:万马脱缰驰九野,千龙蜕甲战玄冥。”

  “浪头迭起处,恍若共工怒触不周山;漩涡深陷时,浑如禺强倒翻北溟水。江豚不敢曝腮,鸿鹄难以振翼。商旅帆樯,瞬息埋于鲛宫;渔家棹歌,刹那碎于鼍窟。”

  每念一句,江水便仿佛被无形的言语刺中,翻腾得更加剧烈一分。

  显然吹捧龙君的谗言效果有些炸裂。

  导致浪头一次比一次更高,狠狠砸在岸边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白沫。

  许宣却兀自不停,语调反而愈发悠长。

  带着一种品评江山、指点水文的气度,仿佛眼前不是龙君震怒,而是江水自发应和,更添几分宗师气度。

  此刻的景象,若是落在不知情的第三者眼中,确实颇有乐子。

  一个青衫书生在岸上摇头晃脑,对着发怒的长江吟诗作赋,言辞华丽,引经据典;

  而脚下的江水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龙,狂暴地翻滚、咆哮、冲击,用尽一切方式表达着被“点评”的不满和躁怒。

  一个哔哔叨叨,一个狂躁发火。

  在这天地之间,构成了一幅极不对等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某人看着那几乎要扑到脸上的浪头,感受着其中毫不掩饰的宣泄之意,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当然,水下乐子龙自己就……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龙君烦躁地甩动龙尾,搅得整座水脉都在震颤。

  如今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

  当初许白莲与降龙罗汉在江上乱战,打得天昏地暗,他盘在江底,看得津津有味,还点评哪边招式更精妙。

  后来许白莲讨伐洞庭,阵斩云中君,他依旧稳坐三江口,只觉得这场大戏精彩纷呈。

  谁知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并非没有预感,自从见识过那厮的手段,就隐约觉得这混账东西迟早会拖自己下水。

  毕竟许宣的胆子,简直像是用太乙精金熔铸而成,又沉又硬,还带着铮铮的回响。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三年……才三年而已啊!”

  “这小子就成长到了这般地步。再给他三年,还得了?”

  越想越心惊。

  想起迦叶那个家伙,生前好歹也是第一阿罗汉,尊位在身,传法之职,何等威风。即便后来受天道驱使,化作过去尸,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引起浩劫的鬼东西。

  可结果呢?

  打死了许宣,却被泄了煞气,反倒让白蛇与重生的许宣联手,斩于阵中。

  有些时候,生死和强弱,还真不是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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