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尸仙 第549节
似乎是怕徐青压力太大,神女又安抚道:“你有我的借金葫芦在,不必担忧补天所需五色石胚,再有那山河社稷图将来也可为你所用,你只管放手施为,切莫丢了师门颜面!”
换以前徐青即便答应,也必然要思虑再三,毕竟谁也不清楚没有神女道行的他,能不能顶得住补天所需的损耗。
这就好比他让大罗教各坛坛主主持反哺大阵,透支身体事小,万一被吸成人干,他找谁说理去?
或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罗教的传统到底还是落在了徐青头上。
做贼心虚的徐青不敢有丝毫犹豫,毕竟除却魁魃道果外,他的三教大道尽皆依靠红尘修行,若是此间灾祸致使人间遭难,他的道也难完满。
徐青颔首道:
“请师尊放心,弟子一定竭尽所能,阻止天倾灾劫!”
神女欣慰点头。
每逢劫数虽恶浊遍地,但也总有具有圣贤品质的应劫之人横空出世。
似祂新收的这位弟子,便该是其中翘楚,至少放眼当下,神女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徐青优秀的人选。
不过令神女唯一遗憾的是,祂降临中皇庙的只是一具分身,不然祂就可以好好打量打量祂这个徒儿,给对方指出更合适的修行道路。
徐青神念回转青铜棺内,此时三途河闸口前的神山已然寸寸崩裂,无数灰尘齑粉在半空中形成灰蒙蒙的雾。
这一瞬间天地都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时。
阴阳、生死、仙凡、善恶,彻底搅成一团,陷入污浊状态。
在玄元旗脱离神山,飞遁而去的片刻时间里,世间生者恍惚能看见往生亲人故友的残魂在虚无之境里沉浮。
世间亡灵伸手能触摸到阳间花草树木。
这一刻,阴阳颠倒,三途河水似连接三界往来的渡口,将不属于彼此的法则,带到不应有之地。
徐青目睹闸口崩溃,看见了冥府三途河挣脱樊笼,如翻江倒海的孽龙,裹挟着无量沉沦罪魂、九幽寒煞,以及无边怨气,自闸口咆哮而出!
其势之烈,便是仙神也无法阻拦。
徐青极目远眺,远处天路屏障尽头有金莲万朵显现,九重天外,一柄杏黄旗滴溜溜落下,似是被人从上界抛下。
那旗子不断散发金光企图阻拦三途河冲入上界。
干涸许久的阴河古道,此时也开启了大河奔流的新时代。
徐青观望阴河变化,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难怪阴河一直是干涸状态,这存在于阴阳之间的阴河古道,似乎就是用来隔绝三途河直接冲入俗世的隔离带。
再回想起驱魔真君庙外的阴阳界碑。
那界碑底下沉眠的便是远古时期追随禹王治水的赑屃。
“是了!大荒时期诸河泛滥,三途河水首当其冲,禹王若要治水必然要先隔绝三途河对俗世的影响。”
结合超度欢兜时看过的走马灯,徐青如今再看阴河古道,看见的再不是滋生邪祟的不毛之地,而是大荒时期,禹王开辟的泄洪通道。
压力既然不在俗世,那就是只能是.
徐青目光转向天上,心里感觉刺激之余,又有些许后怕。
要是让天帝知道他干的好大事,怕不是扬了他的心都有!
“孔壬干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我身为神女弟子,小水帘洞天主人的亲师弟,九天玄女剑法传承人,海会大神徒弟的亲干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徐青自认只要背景跟脚够深,就不怕天帝猜忌,但他也不想想,就他报的这些人名,有几个没干过违逆天帝的勾当?
不说还罢,说了怕是下一刻就得被天帝加入失信名单。
徐青驱使青铜棺遁离涿水道场,中途他还顺便捡了两尊失去反抗力量的法尸。
飞廉、屏翳早在大荒时期,就被禹王斩杀,如今道场里的风伯雨师不过是九幽法主召遣来的法尸。
徐青躲在棺材里,始终关注着道场情形,当闸口破碎,三途河迸发而出,将飞廉、屏翳冲击得七荤八素时,他便顺势打开棺盖,做起了自个的收尸老本行。
不消大动干戈,两番超度下去,徐青手里就多了一支雨师旗,和一把风伯扇。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兴云布雨神通。
兴云布雨不同于呼风唤雨,后者乃是借法天地的通俗地煞神通,而兴云布雨却是创法兴云的天字神通。
超度完两个死守兵主法旨,不肯逃离道场躲避开闸之威的铁头娃后,徐青一路不停,径直往三危山方向追索而去。
相比较头铁的飞廉、屏翳,罪神三苗和灶君明显要从心的多!
眼下这尊罪神已然被唤醒了昔日遭受孔壬支配的记忆。
三苗已经顾不得尤公法旨,也不在乎什么法主和上界众神佛的恩怨,祂只想活下去。
灶君脱胎于五祀灶部众神,同时也是领受九幽法主旨意,负责监管天路的法尸。
在三途河冲开闸口的瞬间,祂便明白自个不仅触怒了天帝,也失职误了法主大事。
灶君六神无主,见三苗毫不犹豫遁离道场,便也跟随而去。
三苗无视身后跟随的灶君,祂一路不停。
然,就在祂快要进入三危山地界时,一口青铜棺却从天而降。
三苗望着近在咫尺的放逐之地,脸色难看道:
“汝身为上界仙神,却私自下界,引得孔壬撞毁天路,此罪天帝决不会轻饶!汝自身尚且难保,何必再与我相斗?”
徐青幻化保生法相,黄天旗、金光伞、迷天障几乎全部催动。
“你既然知道今日之事,我便更留你不得!”
徐青气场全开,迷天障笼罩范围内,阴国天下领域瞬间展开,此后九具分身、焚天煮海、蚀骨离风、开天斧法.各种神通毫无保留!
当尘埃落定,徐青站在三苗尸体跟前,冷声道:
“忘了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上界仙神。”
第448章 业火红莲,万劫旱魃
罪神三苗走的很不甘心。
祂就不该认识孔壬,也不该去什么江淮。
虚空之上,赤脸蛇须,生有三目的灶君默默转身。
奈何灶君体格极为庞大,身前身后又有青红二龙环绕,徐青想不注意都难!
灶君狗狗祟祟,刚转身抬脚想要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徐青的声音。
“你往哪去?是想找天帝打小报告,还是去找法主?不如带上我呗!”
肤色黑中显赤,面大而阔的灶君转过身来。
在祂身后,徐青早已拎起干戚大斧,同时保生法相也拔起百丈高度,那逸散的血湖香火浓度却是丝毫不弱于灶君鼎盛时期带去上界的杂色香火。
不过灶君的杂色香火却是由世间灶神收敛的香火积聚而成,每尊灶神的香火也都来源不一,这便导致祂的香火并不纯粹,所以才有杂色汇聚。
而眼前保生神祇的香火却纯粹如一,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对方是垄断一方香火的唯一尊神!
香火加持的赤虹斧影劈头而来,灶君没有丝毫犹疑,在斧影临身的瞬息时间里,祂便果断自溃身躯,化作漫天火星消失不见。
徐青眉头皱起。
相比较头铁的四罪神,眼前的灶君明显要机变许多。
某一刻,隐遁不见的灶君再次化作点点火星,无声无息出现在徐青身后,凝聚成型。
祂挥舞青赤双龙,似火剪绞向徐青身躯。
然,就在灶君以为自己的火遁之法万分隐蔽时,祂却倏然看见眼前的保生娘娘脑后一阵扭曲幻化,竟生生长出了第二张脸!
功德光轮映照下,徐青庄严肃穆的法相愣是给灶君带来了午夜惊魂的悚然感觉。
徐青手起斧落,灶君惊怒之余,再次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这神通.”
徐青收起干戚大斧,转而将黄天旗、离风引催动到极致。
你不是喜欢分尸万千吗,那就别想着再重聚一处!
“.”
百里方圆,无处不在的火星忽然绽放赤芒,就在徐青往离地三张口,准备催发朔骨风气时,所有赤芒瞬间归拢一处,灶君的身形也随之显现。
“放肆!”
灶君七窍喷出赤红火气,显然气得不轻。
要搁以前灶君一定会和罪神三苗一样,认为徐青是上界仙神下界,而后借此发难。
但对方此前却矢口否认
“汝既非天神,那便是私自建庙的野祠淫祀,你盗取如此多人间香火,又激怒孔壬撞毁天路,天帝和法主都不会饶过你,三界之大将永无你存身之地!”
徐青眼睛里散发出奇异光芒,问道:“私自建庙,谁人说的私自?我师门建庙便是比上界秩序建立还要早上几个量劫,谁敢如此胆大妄言!你说天帝,难道祂想造反不成?”
“.”
灶君瞪圆了眼睛看向徐青,环绕左右冲徐青哈气的蟠孽、赤陀两条火龙也不自觉降低了声量。
自灶君阔袖内外奔走跳跃,擂鼓助威的斥候小人,还有肩头上冲徐青呲牙咧嘴的食谷鸟、灶中精,也都安静下来。
天帝意图谋反,它们就是找茬也说不出这种话。
灶君惊疑不定道:“当今大劫之世,神圣不出,你所拜师门还能是哪一位圣人先师不成?”
徐青眨巴眨巴眼,寻思你怎么这么会猜呢?
不过他的师门可不止一处,教过他的圣人先师也不止一位。
曾几何时,徐青在白云洞里借阅天书时,就有神圣传授过他神通,收他做了隐名弟子。
不过这层关系他却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言说。
徐青至今都不清楚混元祖师到底收过几个隐名弟子,唯一清楚的也就只有小水帘洞天的主人。
混元祖师收徒第一条戒律便是隐名弟子不得对外报出师门。
甚至徐青觉得混元祖师的马甲比他也少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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