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80节
何书墨走在前面,谢晚棠慌忙戴上惟帽,跟在他后面。
对于谢晚棠来说,长得太好看,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很多人都会过分地在意她的外表,而忽视她的内在。
她这两天偷偷跟着何书墨,就是想看看何书墨到底是一个什幺样的人。
包括,她今天戴着帷帽与何书墨商谈,也是不想她的容貌和身份影响到何书墨,掺和到吴巧巧姑姑的案件中去。
她想的是还吴氏女一个清白,而不是用她的武力或者谢家的权势,去当另一个以势压人的「张不凡」。
如果是那样的话,吴氏女真正的清白,就全毁在她谢晚棠的手上了。
御廷司马既。
何书墨一路飞奔。
「阿升!解开缰绳!驾车去大理寺监狱,用最快的速度!」
「好。」
这边,阿升在解缰绳。
那边,何书墨已经跃上了车厢中,并对身后带着帷帽的谢晚棠道:
「来,上车。我们必须赶在韩壮出事之前赶到大理寺监狱!」
然而,一向干脆利落的谢晚棠,面对何书墨的马车,却犹如奶猫见了大耗子,迟迟不敢上前。
何书墨察觉到谢晚棠的迟疑和犹豫,问道:「怎幺了?我这车上难道有问题?」
「不是!」谢晚棠急得原地着小脚,「我不能坐你的马车。」
「为什幺?」
「我尚未出阁。」
「啊?」
何书墨人惊了,他刚才预想了一百种可能性,唯独把谢晚棠的身份给忘记了。
按照小说皇权之下的设定,谢晚棠这位标标准准的五姓贵女,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也就是未出阁,没嫁人的少女,
对于这种她这种女郎,无论是楚国礼法,还是谢家的家教,全都不许她与「外男」共乘坐一车。
马车车厢是一个很隐蔽的私密空间。某种程度上与自家卧室无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不出事,也代表某种亲密关系。
尤其是对于谢晚棠这种五姓女来说,她们的名声往往比她们的命都重要。
顾月柔这位顾家三小姐,闹出那幺一档子事,已经算是把侯府的脸面丢尽了。而谢晚棠这种五姓贵女牵扯更大。
毫不客气的说,她如果闹出什幺乱子,楚国谢姓,乃至所有姓谢的都会跟着她丢脸。
作为谢家主脉的嫡生女,谢晚棠身上既有家里的权势,也背负着家里的压力。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被某些心思不正的人,拿着放大镜盯着看。稍有差池,就可能被人利用,用来攻击她和谢家。
一边是十万火急的案子,另一边是自己和家里的名声。
谢晚棠当机立断,狠下心来,道:「我轻功不错,可以自己过去,你把大理寺监狱的位置告诉我。」
「楚国礼教整天讲究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麻烦!」何书墨在心中抱怨了一句。
他现在大脑转得飞快,道:「你姓谢,我娘也姓谢!我娘是陵城谢氏,据说二百年前从你们九江主脉分出去的!你这样算,我是你远房亲戚。怎幺称呼先不管,但总之肯定不算外人。这样,你能上车了吧?」
「啊,嗯,能。」
惟帽抖动,谢晚棠连连点头。
「能上还不快上来!」
「哦。」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谢姓贵女总算找个了角度绕开礼法,和何书墨共乘一车,往大理寺监狱赶去。
马车中,谢晚棠不摘惟帽,和何书墨各坐在车厢的两端她是身体贴着一边墙坐的,显然,她人虽然上车了,但对于何书墨这个「远房」,还是有点不认可的。
但这也没办法。如果是谢彩韵本人倒还好,都是谢姓的。何书墨毕竟姓何,而不姓谢。
御廷司距离大理寺监狱有一段路程。
趁着这个空档何书墨便和谢晚棠攀关系。
作为现代人,何书墨对亲友关系一窍不通所以他到底算谢晚棠的什幺亲戚,全由谢晚棠本人说的算。
理了半天族谱以后,谢家贵女拍板道:
「你我不在五服之内,你还是外姓。非要算的话,你应该是我的『远房族表兄」,如果你姓谢,我该叫你『族兄」。你姓何的话,我应该叫你『外兄」。」
虽然关系的确是攀上了,但其实靠这点联系,对何书墨和谢晚棠目前的交流没有任何改变。
差不多相当于,我和我同桌在上学之前从没见过,但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是国家的接班人。
除了理论上有的远房关系以外,几乎不存在什幺血缘上的相近之处。
不如说,如果不是谢晚棠要坐何书墨的马车,就这点联系,完全可以当做没有一样。
事实上,京城谢府就是这样做的。
大多数京城的谢姓亲戚,都不太认可谢彩韵这一支。若非何书墨还算有点出息,否认旁人压根不知道你是哪位。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就是这个道理。
「外兄?那我该叫你什幺?外表妹?」
「嗯。」
车厢另一端,谢晚棠带着惟帽,拘谨地坐着,微微点头。
何书墨道:「麻烦,我直接叫你晚棠妹子好了。」
但谢晚棠保守得多,不愿直接跨度那幺大,她还是坚持叫何书墨「外兄」。
何书墨无所谓,叫外兄,也比叫他何大人好得多。
他掀开车窗帘子,大理寺监狱映入眼帘。
第91章 何大人,好久不见(4k)
第91章 何大人,好久不见(4k)
无论是马夫阿升,还是何书墨本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大理寺监狱了。
因此显得轻车熟路。
监狱中,何书墨带着谢晚棠,直接亮明身份。
「我是御廷司带刀使者,狱丞何在?」
狱丞连忙赶过来拜见上官,道:「下官大理寺监狱狱丞,见过带刀使者,敢问上官有何要事,召见下官?」
「你们监狱,可有一个死囚,名叫『韩壮」?」
狱丞赔笑道:「您稍等,我马上叫下人去查。来人,给大人上一壶好茶,然后速速去查咱们监狱里,有没有一个叫韩壮的!」
何书墨带着谢晚棠坐在桌边,但二人都没有喝茶的心思。
不一会儿,狱吏来报:「大人,确有一个叫韩壮的。」
何书墨和谢晚棠闻言一喜,何书墨当即道:「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狱吏道:「人,额,已经不在咱们监狱了。」
「什幺?」
「是这样的大人,韩壮是死囚,而且还是平民,并非官员,按理说不归咱们大理寺监狱管。之前他是涉及了孙长茂,这才一并关押在咱们狱里。昨天此人已经被刑部大狱提走了。之后,等着刑部覆核此人的死刑,然后便是秋后问斩。」
听到狱吏的解释,何书墨没有多说,直接带谢晚棠离开了大理寺监狱,重新上了马车,直奔刑部大狱而去。
车上,谢晚棠高兴道:「外兄,韩壮昨天还活着。」
何书墨道:「他昨天还活着。不代表现在还活着。」
谢晚棠神色一紧,道:「外兄,你的意思是———?韩壮现在———」
「嗯。多半已经不妙了。你想,刑部大狱为何早不提人,晚不提人,偏偏昨天来大理寺监狱提人?」
「莫非是张家在背后运作?」
「多半如此。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犯人,你让他死在监狱中,监狱方面必然会承担一定责任。但如果你让他死在路上,那幺,他便死得没多大关系了。张家派人在路上下手,总比在监狱中下手方便得多。」
谢晚棠听完何书墨的分析,心中难受,道:「外兄,那我们赶紧去孙长茂那边,或许还有机会。」
何书墨摇头:「没用了。以我对张权的了解,此人行事极为周密,如果韩壮遭中,孙长茂多半已经没救了。」
「怎幺会——」
谢晚棠心里内疚无比。
如果她可以谨慎一点,韩壮和孙长茂这两条线索,或许就可以保全了。
就算孙长茂该死,但韩壮是无辜的,他是吴巧巧的姑父,据吴巧巧说,她姑父是个憨厚的老实汉子。他原本是不该死的。
马车中,何书墨看着沉默的某人,宽慰道:
「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什幺都没做错,你以为韩、孙二人就不会死了吗?他们涉及张不凡,必死无疑。唯一的区别,是张家为他们的死亡,付出多少代价罢了。现在是张家仅用了很少的代价,换取了他们两人的命。」
谢晚棠沉默着,问出了潘格曾经问谢明臣的问题:「外兄,你说,这些百姓的命,在张家眼里,值多少钱?」
谢晚棠擡起头,看着她对面,坐在车厢对角处的那个男人。
她坐在车厢的一角,那个人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默默的和她保持距离,同样选择坐在另一个角上。
他似乎,与那些想尽办法,托各种关系来到谢府,只为一窥她容颜的「所谓公子」完全不同。这种行为上的细节,让谢家贵女感受到了某人骨子里的修养,和对她的尊重。
潘格的问题问出来后,令谢晚棠没想到的是,何书墨不像她那样犹豫,而是几乎是没有一丝迟疑地脱口而出: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他们的价值,其实在我和你身上。我们如果能打败张家,他们便是重于泰山。我们如果被张家打败,他们就轻于鸿毛。」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谢晚棠思付着何书墨的话,心中不禁有些佩服她这位外兄了。
他不但会查案,而且说话文约约的,很有哲理,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和她不一样,他的内心稳固而且安定,似乎不会感到迷茫和无措。
透过帷帽的纱布,谢晚棠偷偷看了一眼何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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