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566节
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商人之子,真能影响到贵妃娘娘的决策。
何海富老脸通红,喝得摇头晃脑,指着儿子对程耀虎道:“程兄,你看,老弟我说什么?这小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什么水平,几斤几两,你还能没有数吗?他就是狗屎运好了一点,跟了一个好领导,调去当了一个闲职少卿。平常在衙门里人五人六的,其实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怎么把你的冤屈,捅到娘娘面前啊?”何海富站起身来,整个人摇摇晃晃,但手异常的稳,他一把抓住何书墨的手腕,训斥道:
“你小子今天喝醉了,别在你程叔面前丢人。走,跟爹回家。”
何书墨看着自己被老爹抓住的手腕,以他敏锐,很快意识到他爹的良苦用心。
原来这老登是装醉的,估计他也觉得,程家突然请客,必定没安好心。税银被劫,往小了说,是有人胆大包天,冒着被砍九族的风险发大财;往大了说,这便涉及朝堂争斗。要知道,魏王封地交通便利,紧邻扬徐二州,如果是他出手抢银,那程家的冤情,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碰的大案。
不过何书墨恰好不是一般人。
京城百姓,最多只知道他何书墨升迁飞速,背后有高人指点,是贵妃党的新秀红人。朝廷百官,最多只知道他何书墨深受妖妃宠信,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但只有何书墨自己知道,他前前后后,叫过淑宝好几次“元淑”了。直呼贵妃娘娘本名这种事情,放在从前,那是唯有皇帝才有资格做的。
按照楚国标准的礼仪规章,女子一入宫墙,便与世俗分隔。就算是贵妃娘娘的父亲,厉家家主见到她,也得尊敬称呼一声“娘娘”或者“厉贵妃”,而不能再拿她当女儿看了。
江左税银被劫案,别人确实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何书墨不能当做没看见。
淑宝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个时候,再分什么娘娘,什么贵妃党,那就太见外了。
“爹,我虽然和贵妃娘娘说不上话,可程世伯毕竞是咱们家世交。你儿子我确实没什么大能耐,不过谁让咱们两家人,就只有我这一位当官的呢?你说,我如果坐视不管,程大伯丢了那么多税银,他要怎么办?把程家的镖局全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啊!”
何书墨拍了拍他爹的老手,示意老爹放开。
但何海富瞪着眼睛,道:“你小子喝了多少,怎么满口胡话?你要是这么有能耐,咱家的皇商,怎么还一直没当上呢?你说话啊,你爹我的皇商,你什么时候给办了?”
“不是爹,咱们聊税银的事情,皇商不急,等你儿子我再往上爬爬,兴许就能见到娘娘了,你别急。”“我……”
何海富张大嘴,无话可说。他想不明白,他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这小子怎么就是听不懂呢?税银丢失,天大的事情。南虎镖局押送的镖车在扬徐二州之地,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提前埋伏抢劫,这摆明了是有人做局啊!
他一个商人,没念过多少书,都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小子能不懂?
何海富确实不满,但程耀虎被何书墨的“担当”感动得稀里哗啦。
程耀虎深知税银的重要性,他明知道税银被劫一事,很可能会连累到自己这位世侄,可是他没办法了。真没办法了。无论如何,只能求到世侄这里,唯有这样,他们程家才有可能躲过这场灭门之祸。“贤侄,之前若宁与你吵闹,是她不懂事。伯父知道,你为人忠厚,找她退婚,实属迫不得已。这样,只要你能帮我们程家渡过这一劫,以后你要是不嫌弃,我让若宁给你当个妾室。”
何书墨连连摇头,心道这程家主真不容易,连“你为人忠厚”这种话都讲得出来。
他准备接手税银被劫之事,和程不程家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这件事大概率牵扯四大藩王之一的魏王。魏王地处东方,扼守四战之地,位置十分紧要。无论是谁护送的税银被劫,他都会出手,顺藤摸瓜,把可能威胁淑宝统治的刺头给挑出来。
“世伯,您太见外了。就算没有若宁,您仍然是书墨的世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书墨身怀进步道脉,话说得自然漂亮。
程耀虎感激涕零,抓住何书墨的手怎么都不松开。
“贤侄,你真不愧是世伯的贤侄啊!林蝉姑娘要是介意若宁做你的妾室,那不如这样,你收她做个丫鬟,世伯乐见其成,绝对没意见!”
何书墨面露尴尬。
一味地说:“令媛志在儒学,心存大道,我家这座小庙装不下她。何况她样貌不差,家世不差,书院中追求者其实不少,不愁嫁,没必要屈尊当什么丫鬟。这事有辱门楣,您同意,我都不同意。”程耀虎见何书墨态度坚决,于是便不再强求。只道再上好酒好菜,今日必然喝个尽兴。
何书墨细问了几嘴税银被劫的情况,然后借口衙门下午还要上值,光速开溜。
程耀虎与何海富喝得五迷三道,腿都伸不直,于是没有出门相送。
何书墨独自走出程府堂屋,还不等松了口气,便看到程大小姐径直走了过来。
“何书墨。”
“呦,大小姐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今天遇到哑巴了呢。”
程若宁本来还算平和的脾气,被某人一激,顿时火冒三丈。
“你非要与我吵架吗?”
何书墨掏了掏耳朵,道:“平常在衙门里,如果有人敢对我摆一张臭脸,那她当场就可以滚蛋了。运气好还能领一顿爱吃的大嘴巴子。咱们妖妃党羽做事,讲究个随心所欲,毫无底线,您是光明正义的书院学子,理解不了很正常。”
程若宁并非不会说话之人,只不过今天是她们程家求何书墨办事,天生理亏,而且她之前一直引以为豪的书院,对她们家遭难的事情,近乎毫无帮助。她想托师兄弟见师叔祖魏淳一面,杳无音信,难如登天。结果事到最后,居然还是她看不起的何书墨,妖妃的爪牙对她家伸出援手,简直讽刺至极。程若宁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何书墨讽刺她的话语给吞了下去。
“我父亲刚才在屋里说的那些,我差不多都听到了。何书墨,我承认我当初对贵妃娘娘,还有她的部分属下有些偏见。今日你能帮助我家,这份恩情,我会记得。但你退婚当日,我说你别后悔,此话依然有效,我不准备收回。还有我父亲说的什么妾室,丫鬟之类,并非我本意。你不要误会。”
何书墨两手插兜,一脸迷惑。
有一说一,退婚,还程若宁八字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过什么话,何书墨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对他而言,退婚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一桩小事,哪有人会把小事记在心上。
他没想到程若宁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呃,退婚那天的事情,我忘了。”
“你忘了!?”程若宁眼睛瞪大,不可思议。
如此刻骨铭心的事情,这个人说他忘了?
何书墨道:“总之记得不大清楚,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也有件事得向你说明。我查税银劫案,只是想看谁准备动摇楚国根基。跟你,或者你家关系不大,千万别多想。”
“我没多想,你别自作多情了。”
程若宁被男人气得咬牙切齿。
何书墨点点头,笑道:“对喽,这个语气就对喽。我娘和林蝉还在你家,麻烦大小姐多多照顾。上值了,告辞。”
何少卿说罢,扭头便走,他走得步伐不快,但很从容,而且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程若宁站在原地,愣愣目送男人远去。
她与何书墨其实已经很久没见了,几乎每一次见面,她都会感觉何书墨比之前更陌生一些。比如现在的何书墨,已经与她记忆中,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商户之子,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现在的何书墨,阳光,自信,从容,脸上永远带着似有似无的浅笑,对所有人彬彬有礼,甚至对不少程府的丫鬟小厮也不例外。
程若宁墓地感觉,现在的何书墨,已然与圣贤书上的所谓“君子”,有了几分神似。
从程府离开之后,何书墨坐上阿升的马车。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情共有两件,一件,便是程家世伯遇到的税银被劫案,另一件,便是两日后的淮湖诗会。
前者或许牵扯魏王,而后者则是贵妃、丞相两党的战略会战。
何书墨没有太多犹豫,即刻吩咐阿升前往卫尉寺。
税银很重,押送税银的马车通常脚程很慢,所以程世伯才能快马加鞭,赶在税银被劫之事被发现前,逃来京城。
也就是说,税银案虽然要紧,可它左右空出的时间不少,紧不过淮湖诗会。何况银子都没了,现在去找也无济于事。
何书墨抓大放小,先搞定诗会的布置,再考虑税银的来龙去脉。
卫尉寺中,何书墨亲自点将。
“曹白刀、邓柏、高玥,还有杨岚,你们几个跟我来。”
曹白刀、高玥、杨岚,都是六品修为,何书墨当御廷司司正时期的带刀使者,属于他的精锐老班底了。至于邓柏,则是京城玉麟帮帮主的侄子,方平前同事,同样已经修炼到了六品修为。
刘富和吕直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自家司正没有选择他们,而是带走了一批精锐,心中羡慕不已。“坏了,又给高玥捞到了。怎么好事都是她的呀。这次行动,她得攒多少贡献点,换多少丹药吃啊。”刘富看着高玥的背影,眼睛发红。
大伙都是勇武营的,怎么就高玥跟何大人混得最好。
吕直双手抱胸,吐槽道:“高玥肯定混得好啊,咱们大人那几位相好的女郎,哪一个不认识高玥?有一个,不是还给高玥送过丹药,收买她吗?”
刘富感慨道:“高玥运气真好,要是我也能……”
吕直连忙捂住同伴的嘴,道:“老刘,你这不是想上进了,你这是想死了!”
刘富从吕直手中挣脱开,“你想啥呢?我说要是我也是女的,哪有高玥的事情?”
吕直松了口气。
心说老刘心里果然有数。
咱们家这位大人,虽然平时看着和和气气,没什么架子,可只有他们这些老部下知道,无论是谁,敢碰大人的禁脔一下,大人非得把对面挫骨扬灰了不成。
翰林院外,何书墨坐在阿升的马车中,远远看着高玥将冯启叫了出来。
高玥将冯启带到路边。
随后,一辆马车瞬息停下,接着,曹白刀、杨岚光速冲出,将冯启押送到马车当中。
邓柏驾车,一路疾驰。
何书墨放下窗帘,道:“阿升,去冯启家。”
第436章 娘娘才是真明君!魏淳误我!(4k2)
“是,少爷。”
阿升得令,一路追着邓柏的马车,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
要知道,为了强抓冯启的任务顺利实施,邓柏特地租用了一等一的好马。为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在翰林院包括魏党反应过来之前,将冯启人赃并获。而阿升所用的马车,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马匹,就这样还能跟上邓柏,完全是靠驾车技术的碾压。
前方邓柏的车厢中。
曹白刀和杨岚,一左一右,两位六品武者架住冯启一个体弱书生,可谓是给足了尊重。
冯启并不认识曹白刀和杨岚,但他认识高玥。这个女官是妖妃走狗的狗腿子,卫尉寺五品寺丞,大名鼎鼎当朝奸臣何书墨的手下!
“高寺丞,高寺丞!你这是做什么?当街绑架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大楚律法!”
冯启拚命挣扎。
但高玥回应他的,仅有一个怜悯的眼神。
高玥坐在冯启正对面,面无表情道:“论大楚律法,我高玥确实不如冯大人了解。不过,我从小到大都听过一句俗语,叫做“民不举官不究’,不知冯大人我说的对是不对?”
“民不举?嗬嗬嗬,高玥,我今天还告诉你,你强绑朝廷命官,这罪名我举定了!别说你,就连你上司何书墨,还有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我冯启一并举报!叫天下人好好看看,妖妃是如何大胆妄为,肆意乱政!”
冯启人虽被架住,但气焰丝毫未减。
他笃定高玥不敢拿他怎么样。
如果对面是不知名的山贼,那他还会怕上一怕。但可惜对面的人是一位有名有姓的女官,是他在朝堂上的同僚,必然深知谋害朝廷命官的下场,更何况他们是当街抓人,目击者众,不怕高玥赖账。很快,绑人的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冯启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绑匪带他来的地方,不是什么秘密囚笼,更没有什么大刑伺候,竟然,只是,他家门囗?
“高玥,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冯启看着自己家大门,没由来地有些心虚。他平常作风清廉,靠朝廷俸禄度日,没有娶妻,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有那张无脸美人的画像。
圣人说,食色,性也。
意思是说,吃饭和男女之事,乃人的本能,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
他冯启不贪财,不好色,不专权,唯独倾慕那位天仙似的美人儿,这不过是人之常情,难道还有什么错处吗?
“冯大人,到家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高玥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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