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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35节

  「不要卖关子,快说事情!」

  赵世材神情急迫,恨不得立刻将让他丢脸的贼人就地正法。

  那门客道:「是。昨夜我在酒楼吃酒,偶然听到隔壁在讨论兵甲失窃之事。仔细分辨声音,发现那人竟是张权长子,张不器!据张不器亲口所说,破坏咱们计划的人其实并非张权,也非妖妃,而是兵器堂的一位主事。姓何,名书墨!」

  堂下门客议论纷纷:

  「何书墨?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难道是御廷司骂人的那位?」

  「竟然是此人!?怪不得满口污言秽语,刻意攻击丞相!」

  赵世材目光凶狠,额头青筋浮凸:「原来是他!」

  打探情报的门客继续道:

  「就是他。此人因兵甲之事受到妖妃赏识,这才从兵器堂闲职,换到了御廷司。而且据张不器所说,此人在兵器堂便靠出卖上司,讨好妖妃,转到御廷司。结果在御廷司同样与上司针锋相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见利忘义,卖主求荣之辈。」

  「小人做派,不足为奇。」

  「卖主求荣,我辈不齿。」

  「这种人都能活跃在我大楚官场,可见妖妃将我朝祸害到何等地步!」

  「赵东家,咱们难道袖手旁观,让这贼人怒骂丞相,而不用付出代价吗?」

  赵世材擡手,让众人安静。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这个何书墨,一坏案子,二骂老师,简直嚣张至极。咱们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若是不给这种小人一点惩罚,咱们大楚公理何在?」

  「没错!」

  「说的对。」

  众门客群情激奋,同仇敌忾。

  但问题紧接而至,要如何对付何书墨?

  寻常贵妃党官员,在魏党这里都有案底,可以将这些案底当做头绪入手。但何书墨是个新人,他没有弱点。

  「东家,我有一计。」厅堂角落,一位不起眼的门客站了起来。

  「鲁先生?你有什幺想法,但说无妨。」

  赵世材请这位名叫「鲁青竹」的门客说话。

  鲁青竹三十好几,衣着简朴,面对众人毫不怯场。

  「东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鉴查院有一个规矩,叫『凡纠必查』。只要有御史将某些官员的疑点做成提案,提交给鉴查院,那幺鉴查院就需要针对这位御史的提案展开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给个说法。」

  赵世材琢磨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的御史找贵妃党的错处,然后逼何书墨去查?让他们贵妃党自相残杀?」

  底下门客质疑道:「只怕是会互相包庇啊。」

  「是啊,这样很难有结果。」

  鲁青竹再度拱手:「诸位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找让咱们御史出手,提交一份查咱们自己的提案。」

  其他门客反问:「我们出头,让他们来查我们自己?」

  「不错。」

  「这,这是图什幺呢?」

  「挑衅!」赵世材一拍茶桌,激动地站了起来:「就是要挑衅!诸位试想,假如我们请御廷司出手,让御廷司用狗鼻子查我们自己,然而最终御廷司一无所获,那时的局面会怎幺样?」

  其他门客眼睛一亮:「这样便能说明,什幺御廷司,何书墨,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连我们亲自送上门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此举,无异于扇了贵妃党一个响亮的巴掌!」

  「不止如此!这个何书墨,两次出手,都是对付自家的贵妃党人。假如这一次,他找不到我等魏党的错处,那幺他便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只会窝里斗的怂货!贵妃党官员同样看不起他!他以后在贵妃党内人人唾弃,寸步难行!」

  「鲁兄,你这招杀人诛心,真是狠辣!我服气了!」

  鲁青竹拱了拱手,接过众人的称赞。

  这时,赵世材道:「鲁先生,你既然将此计说了出来,想必是想好了施行此计的人选?」

  鲁青竹摇头道:「人选这步极为关键,首先,此人品级不能太高,因为御廷司的权限只有三品以下。其次,此人需要有些小污点,引诱何书墨上钩,但实际无伤大雅。同时身世必须够硬,经得起御廷司找茬。这样的人选,我是不行的,只有统领诸臣的赵东家才能推举出来。」

  赵世材哈哈一声,心里对鲁青竹的奉承十分受用。

  「先生说的是,人选之事,就交给我。我定给何贼找一个有趣的对手。」

第39章 茶会,九品,一本好书

  张权在楚国京城经营多年,各部各司中难免有他的熟人,包括大理寺监狱也不例外。

  何书墨在监狱监督绝脉针时,张权在大理寺监狱布下的眼线,便紧急赶往张府,请张权定夺。

  内城,张府。

  张权和张不器父子对弈。

  郑长顺快步走到父子二人身边,道:「老爷,大少爷。大理寺那边来消息了,何书墨孤身进入大理寺监狱,唐智全疑似动用真气打伤了他,此人现在不依不饶,非要给唐智全绑上镣铐,行绝脉针。监狱那边想问一下您的意思。」

  张权落下一子:「我没有意思,该如何就如何。」

  张不器忍不住道:「爹,何书墨此举是在打咱们的脸哪!唐智全自首,分明是咱们退了一步,结果此子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器,你记住,一城一池的得失,决定不了大势的走向。何书墨此举,不过是仗着魏党的攻势,发泄下情绪罢了。等赵世材得了你传出的消息,魏党调转矛头,这何书墨现在有多风光,以后就有多狼狈。」

  张不器听完父亲的分析,神色振奋:「父亲说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张权点头,侧头吩咐管家:「长顺,你把老夫那一套旧官服找出来。明日进宫品茶时穿。」

  「好的老爷。」

  郑长顺下去做事。

  但张不器却不理解父亲的行为。

  「爹,您那套旧官服,色泽暗淡,缝缝补补,只怕是不体面啊。」

  张权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小事:「明日贵妃娘娘例行茶会,众臣议事,我是去请罪的,要体面做什幺?」

  张不器于心不忍:「爹,唐智全自首,武举之事不是过去了吗?我虽然有一个失察之过,但您上书请罪就行了,不至于当庭请罪吧?」

  张权叹了口气,撇下棋盘,独自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眺望屋外满园春色,双眼中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景象,但他的神情却像黑夜的戈壁滩——那是常年风化,开不出花的寂静之地。

  「张不器,我问你,我们当官,最重要的是什幺?」

  「恪守本分,报效国家?」张不器看着父亲的背影。

  「不。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能为圣上分忧。如今陛下闭关,不理俗世。咱们真正的圣上,便只有那位代行皇权的贵妃娘娘。」

  「父亲,儿子懂了。」

  「不,你不懂。我问你,武举舞弊是否体面?」

  「自然,是不体面的。」

  「是谁不体面?」不等张不器作答,张权继续道:「是娘娘不体面。你我都是娘娘的臣子,我等丢脸,丢的不止是自己的脸,还有娘娘的脸。为父这样说,张不器,你懂了吗?」

  「父亲,我懂了。」

  「我问你,娘娘能丢脸吗?」

  张不器低头:「不能!」

  张权徐徐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为父要是按你说的体面上朝,那娘娘的体面谁来保护?我们当臣子的,只有多丢脸,娘娘才能少丢脸。只有身穿旧服,免冠徒跣,抛弃体面,才能保住娘娘的体面。

  「这,便叫替圣上分忧。

  「为父越是丢脸。咱们张家,越是安全。」

  ……

  「高玥,唐使官真进去了?」

  御廷司,勇武营小院,吕直、刘富拉住刚刚回来的高玥。

  高玥点头:「千真万确,我和何书墨刚从大理寺监狱回来。」

  「那使官在里面过得还行吗?」

  「应该,大概,也许,还好吧。」高玥昧着良心说话。

  总不能说,唐智全被典狱困在床上,反复扎了一百多针吧?

  「别问那些废话。」吕直打断刘富,「御廷司早几年不是没有带刀使者被送进监狱,咱们这些行走还不是该怎幺样就怎幺样。

  「我现在只关心,唐智全没了,咱们勇武营以后听谁的。」

  「那当然是高玥了,咱们营里,就数她修为高,经验丰富。不听她的,难道让司正再从外部找一个使者?」

  高玥尴尬地笑着。

  要说以前,她会觉得刘富说的没问题,她无论武力还是履历,都当得起御廷司带刀使者一职。

  但是她跟何书墨合作的这段时间,涨了不少见识。何书墨为了针对唐智全,弄出这幺大动静,又是太常寺少卿,又是云庐大儒,都是她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她平心而论,很难说自己比何书墨强。

  更多时候,她都是在给何书墨打下手——即便何书墨只是个刚来御廷司不久的新人。

  此番,就算她真的当上了带刀使者,敢说以后就能指挥何书墨了吗?

  不见得。

  更大的可能是,她还是会被何书墨指挥。

  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注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潜移默化接受何书墨喊她「小高」了。

  想了想,高玥决定不纠结了,顺其自然。

  反正是由司正决定下一任使者,她说话又不作数。

  几位勇武营老人,正商量着勇武营未卜的前途。

  突然,一道细弱的真气,如水波般荡漾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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