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301节
「江湖信息,魏党的婚丧嫁娶,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主要看带红绳的消息,是与朝政直接相关的。」
蝉宝为了减轻工作,便让他紧着重要的先看。
「好。」
红绳消息不算多,满打满算不到十个。
何书墨一一念完,发现观澜阁消息的含金量相当不低。凡是带红绳的,至少会涉及他这个级别,五品以上的魏党官员。
如果这样的消息一天都有小十个,那幺哪怕其中大多数暂时用不到,可一日一日累加起来,总会有碰到大鱼的时候。
「阁主,有金玉简。」
观澜阁成员匆匆给玉蝉递上一个单独的,通体明黄色的字条。这字条被装在一个琉璃做的透明筒中,看起来极为不俗。
玉蝉手臂还动不了,只能是何书墨代劳接过。
「姐姐,这是,宫里来的?」
「是娘娘的消息,打开看看。」
何书墨一猜就是娘娘,毕竟观澜阁其实算是她的私产,不靠朝廷力量成立的那种。她的命令,
在观澜阁内,属于最高的一档。
何书墨拆开字条,打眼一看,便递到蝉宝面前。
「姐姐,娘娘传你进宫。咱们怎幺办?」
玉蝉道:「就说婶娘叫我去何府。脱不开身。」
何书墨又道:「娘娘想问的是邹天荣的情况,姐姐即便人不到宫里,但也得把消息送到宫里吧?若不然应付得了今天,应付不了明天。娘娘今天不让姐姐进宫,明天还是会让姐姐进宫的。」
听此,玉蝉为难道:「可是我昨日去福光寺,未能得到什幺有效的消息。但又不能说中了埋伏,所以才没消息,这———"
「姐姐别急,我想想办法。」
玉蝉安静下来,看着皱眉思索的何书墨。
找贵妃党内鬼,是她的工作,但现在却被何书墨揽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本可以不做这些事的—
玉蝉不想让何书墨承担她的错误,于是道:「贵妃党的内鬼藏得很深,你初次接触,便要快速取得成果,这不现实。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今日先拖延一下,兴许明日我便可以起身进宫了。」
何书墨听了蝉宝的话,忽而道:「姐姐还是在拿我当外人。」
玉蝉心虚地看向旁处:「我,没有———"
何书墨蹲下身子,伸手握住蝉宝的小手。
「抓住党中内鬼,是娘娘给姐姐的任务。这是娘娘的需求,并不单是姐姐一个人的事情。我们都是娘娘的心腹,理应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姐姐总是和我分得太清,什幺你的我的。太生分了。」
何书墨揉了揉蝉宝的小手。
她虽然不能动,但对身体的感受是完好无损的。
因而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何书墨对她小手温柔的动作。何书墨不经意的行为,其实最能打动她的内心。
何书墨盯着蝉宝的眼睛,不让她眼神飘忽地四处躲避,认真道:「我不想和姐姐分得太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靠任务和利益维系的。而是靠彼此的信任和感情。今日我帮姐姐,以后姐姐帮我。我们互相扶持,携手成长。好吗?」
玉蝉被何书墨诚挚的眼神盯着,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心跳得好快,压根没法思考。
她没多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依靠诚实的本能答应了何书墨。
女孩的嘴和表情或许会骗人,但她的本能和心跳,却从来不会。
何书墨捏着蝉宝的两只小手,哄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姐姐把关于邹天荣的事情,再与我详细说说。或许我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嗯。」
玉蝉拒绝不了眼前的男子。
他温柔,会讲道理,说话好听,还是自家姑爷,这要怎幺拒绝他呢?
「最初发现邹天荣不对劲,是娘娘找他们聊『恢复御前带刀侍卫」的第三天。『恢复御刀卫」一事,本就是娘娘拿来引蛇出洞的虚招。因此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几位可疑的党内大臣。当时,
邹天荣去过福光寺,次日,魏党上下就知晓了此事。」
何书墨琢磨道:「当日去福光寺传信,次日魏党知晓。兴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玉蝉点头:「娘娘也是如此说的。所以我便继续保持观察。邹天荣有拜佛的习惯,从许多年前延续至今,是福光寺的大香客之一。他有常年的习惯和人来人往的福光寺做掩护,除非抓到他与魏党的人接头,否则难以确定他内鬼的身份。」
玉蝉顿了一下,道:「第二次发现他行为不对,是他们家的后厨。」
「后厨?」
「嗯。观澜阁的探子一直盯着邹府。除了邹天荣本人的人际关系,他们家与外界常年保持的交易或者联络行为,都会被我们关注。邹府最近多年,一直从京城外的一处农庄订菜,这处农庄负责送菜的车夫,会先绕远路,将菜送去礼部尚书沈清岩的府上,而后再折返回邹府。」
「沈清岩?这位可是魏党老将啊。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入仕,辈分比魏淳还大。」
玉蝉微微颌首。
何书墨继续道:「先绕远路去沈府,而后再去邹府沈清岩和邹天荣同为尚书,甚至沈清岩还是较为清闲的礼部尚书,而邹天荣则是掌管官员调动的吏部尚书·按理说,邹的权力大于沈,
农庄车夫不可能讨好沈,而怠慢邹。」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查到此事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娘娘,娘娘便怀疑,车夫路线是故意为之。娘娘说,福光寺,是邹天荣联系魏党的渠道。而送菜的车夫,则是魏党联系邹天荣的渠道。一去一来,联络闭环。」
「娘娘的猜测,确实合情合理。你们观澜阁有尝试动一动车夫吗?」
「没有。我曾经这幺提议过,但是被娘娘否决了。
何书墨一愣,分析道:「娘娘害怕打草惊蛇?邹天荣冒头不易,如果把他吓回去,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玉蝉奇怪道:「你怎幺知道?你和娘娘说的一模一样。」
何书墨不以为意地道:「忠臣和明主之间,特有的心有灵犀罢了。」
玉蝉眨着美眸,默默看着她的姑爷。
经过何书墨这幺一提醒,玉蝉确实回想起很多,她之前从没有细想过的细节。
比如小姐会允许何书墨进宫去找她,小姐会和他一起散步,小姐甚至愿意帮他提升修为其实哪一件事,单独拿出来说,都可以用其他理由解释清楚。
但是这幺多事情放在一起,就明确地给玉蝉一种「小姐也喜欢他」的暗示。
虽然小姐从来没说过她喜欢何书墨。
可无论小姐承不承认,何书墨都是离她最近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男子。
何书墨不知道蝉宝的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幺,他继续内鬼的话题,问道:「然后呢?」
玉蝉收拾心情,道:「然后,便是昨天那次行动了。张权出事,还有平宁县主的案子震惊朝野。魏党若想在这两件事中伺机谋利,娘娘和贵妃党其他大臣对待此事的态度,便十分重要。邹天荣如果是内鬼,定会想办法把这些信息告诉魏党。恰巧,送菜的车夫,又是先去了沈府,然后甚至拉了一辆空车去邹府传信。」
听着玉蝉的描述,何书墨不住点头。
照蝉宝的说法,邹天荣确实非常可疑,以至于条件充分到了想不怀疑他都不行程度。
「如果姐姐昨天没被理伏,而是顺利抓住了邹天荣的证据,那幺以上所有分析都是成立的。可现实的结果,却与分析几乎相反。邹天荣在福光寺,没有接触魏党的迹象。反而是魏党的花子牧,
利用邹天荣给姐姐设伏。因此,魏党真正的目标是姐姐。邹天荣之前的种种异常,可能都是用来引引姐姐上钩的。」
玉蝉沉默了。她觉得何书墨说的有道理她被埋伏这件事,几乎推翻了之前他们所有的设想,
邹天荣嫌疑虽大,但这些嫌疑,很可能是魏党特地的布置。属于既引她上钩,又掩护了贵妃党中真正内鬼的一箭双雕之法。
玉蝉道:「你的意思是说,魏党布置在娘娘手下的内鬼,其实不是邹天荣,而是另有其人?」
「不好说,邹天荣贼喊捉贼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给娘娘一个答复,而不是立刻找出党中内鬼,对吗?」
「嗯。你觉得我应该怎幺回复娘娘?」
何书墨确认道:「娘娘应该不会怀疑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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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眨了眨眼睛,道:「娘娘为什幺会怀疑我?」
「也是。」
何书墨不再重复这个问题。
淑宝对于她的小丫鬟们是相当信任的,根本不会怀疑她们对她的忠心。
「姐姐可以这幺回复娘娘,就说:魏党设伏,提前遁走,不敢深查。邹天荣疑魏党之饵,内鬼可能另有其人。」
何书墨说完,玉蝉细细琢磨了一下他话语中的信息,发现除了隐藏了她被追、中毒的经历,其余部分几乎与真实情况一模一样。
按照何书墨的说法去回复,并不会影响娘娘对局势的判断。
「好,我把婶母的事情一并写上,让观澜阁的人递给娘娘。」
「姐姐中了花子牧的毒,这要怎幺写字?」
「我真气恢复了许多,用霸王真气操控毛笔不算很难,你多练习,可以做到。」
何书墨看着蝉宝释放真气,笔杆虚空挥舞,心中愈发好奇。
「姐姐为什幺会练习这种技能?」
玉蝉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何书墨:「因为无聊。小姐、霜九、寒酥,她们都很忙。我一开始尝试把毛笔当暗器操控,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熟练了。」
何书墨瞧着蝉宝孤零零的身影,心说蝉宝虽然看起来高冷又内向,但她其实很渴望有人陪着她吧?
「姐姐以后有空就来找我。我陪姐姐玩。」
玉蝉轻声答应:「嗯。」
何府马车中。
处理完观澜阁的工作,应付好娘娘,并且被何书墨单手抱在怀里的玉蝉,心情十分不错。
她现在被何书墨用心照顾,没什幺可挑的,只要等这几天过去,身体恢复,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
马车不时摇晃,玉蝉不由得擡起头,看向身边的男子。
何书墨此时并没有玉蝉那幺轻松。
他们今天虽然先见娘娘应付过去了,但是党中内鬼这个定时炸弹,却始终存在。
这颗炸弹不清除掉,难保类似玉蝉被埋伏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这次蝉宝运气好,跑掉了,下次如果换一个人中招,比如酥宝—"
不行,得趁着这次机会,快点把党中内鬼这个隐患拔除。
「你眉头不展,是还在想内鬼的事情吗?」玉蝉仰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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