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913节
李相鸣的确是那种可以为了大局而牺牲小利的远见者,可他绝不会让自己吃亏。能让他甘愿放弃李相成的代价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了慎上前拱手:“李家主请说。”
李相鸣似在自言自语:“方才黄道友说相成无故杀害黄家少主,恕我无法苟同。我们李家没有嗜杀之人,黄有义强掳陈家女修在前,相成救人在后......”
“李家主!”
黄镇石猛地起身,怒目而视:“你既然当众承诺给我们黄家一个交代,又何必再为李相成开脱?”
“一码归一码。”
李相鸣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黄镇石,随即淡淡地道:“相成杀人不假,但若杀了该杀之人,我认为非但无过,还应犒赏。”
此话一出,议论声如同沸水翻滚。
黄镇石的脸色,却仿佛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他刚欲反驳,李相鸣抬起手打断:“黄道友莫急,我并非是在给相成开脱,而是想做一个假设。
假如蒲姑盟内,某人勾结牤教妖邪,被我李家修士恰好撞见。双方发生冲突,我李家子弟诛灭妖邪,最终却因对方隶属蒲姑盟一员,从而触犯盟规,为此偿命......诸位,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冤屈?”
“李相鸣!”
黄镇石如遭火燎,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恼羞成怒地冲上台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这是造谣、中伤!我们黄家清清白白,岂能容你污蔑?”
“黄道友未免太急了吧?”
李相鸣冷声一笑:“我又没说你们黄家勾结牤教。我只是在陈述这一种可能,而蒲姑盟‘杀人抵命’的盟规,在这种可能面前,未免太过死板。”
说话间,他的目光依次掠过堂下数十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落回了慎身上,缓缓说道:“既然联盟要依盟规办事,就不能留下漏洞。了慎,你是盟主,你说呢?”
“李家主所言甚是在理。”
了慎面色一肃,他当即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杀人,从来就不是一回事。误杀、仇杀、义杀、或因公诛灭逆贼……均不能一概而论。倘若某家早已背弃了会盟的初衷,我等还死守规矩将其视为盟友,恐怕为天下人耻笑。
蒲姑盟当前的盟规,大多简单直观。
反观蒲姑盟自身,自降低会盟费以来,不到一年时间,增设二十个席位。可以预料,我们将来还会有更多盟友。
在这个背景下,以前留下的简单盟规,非但过时,也远远撑不起这偌大的场面。
我提议,重修盟规,效仿凡人国度,立一部属于我蒲姑盟的成文律法。此举若成,往后盟内盟外、各家之间,是非曲直皆有明典可依,恩怨纠葛皆有尺度可量。这对于联盟将来,意义非凡!”
“假如......”
了慎说到最后,声音隐隐激动:“假以时日,这部律法能让整个蒲东修真界心服口服,那我们蒲姑盟必将千秋不易、万古长青。”
第九百三十八章 :代议堂(下)
“律法?”
“这可行吗?”
堂下顿时一片嗡嗡议论。
修真界与凡俗界,从来泾渭分明。
凡人以律法约束手脚,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修士求的是逍遥天地,凭的是自身道行,谁肯甘心受一纸薄书摆布?
如若不肯,以修士飞天遁地之能,若真犯下事端,四海茫茫,何处去缉?何人去断?
倘若处处留下悬案,这律法又当如何服众?
众人震惊过后,表情渐渐分化,或是惊疑、或是皱眉,更多的则是暗自摇头。
了慎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诸位,我所构想的,是蒲姑盟的将来,而非现在。蒲姑盟出台的律法,也并非照搬凡人,而是要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
律法的适应范围,更非整个蒲东乃至蒲县,而仅仅从长宁城以及联盟旗下各家开始。
在场都是自己人,遵循自己人定下的规矩,有何不可?你们都愿意遵守,自然也能带动外人。
俗言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如果我们不踏出这一步,蒲姑盟无论加盟了多少成员,永远只能缩在长宁城,而无法真正掌控蒲东修真界。”
见众人依旧有些茫然,了慎亲自走下台阶,继续解释道:“就拿盟友相残一事来说好了,我且不提李相成和黄有义,而是另举一例。”
说话间,他看向徐芷兰:“假设我和徐总管发生矛盾,徐总管将我杀害。按照盟规,徐总管应当伏诛。可事实若是我想要谋害徐总管,反被她将了一军呢?
站在她的立场,她何其无辜?
而这正是李家主方才提到的漏洞。
蒲姑盟的盟规太简单了,如果我等循规蹈矩,难免出现冤假错案;如果要彻查事件、还原真相,改判徐总管无罪,那么依据是什么?”
了慎一路踱步至殿门,又折返回来,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以前我们从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大家也就没去设想。
可现在,李相成一案,足以警醒我们。
盟规当改!
既然要改,只改盟友相残一种情况,岂非雷声大、雨点小?我希望这部律法能囊括修士的方方面面,不说让天下人遵守,至少我们蒲姑盟要做到知法守法。诸位,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不同意改!”
了慎话音刚落,黄镇石霍然起身,厉声喝道:“李相成杀害有义,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也向联盟亲口交代了罪行。此事早已盖棺定论!谁想借着修改盟规翻案,我黄家第一个不答应!”
“不答应?”
李相鸣猛地拂袖,案上茶碗“哐啷”一声摔地,碎瓷茶汤飞溅。
黄镇石大惊,想要后退,却被那道冷冽的目光钉在原地。他的小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仅仅撑了两个呼吸,竟是膝弯一软,“扑”地跪倒在地。
“李家主!”
“李家主息怒!”
“李家主,不可啊!”
殿内哗然一片,长桌两侧的代表纷纷惊起相劝。
黄镇石面目再可憎,那也是蒲姑盟一员,李相鸣若在代议堂动手,堂下那些被邀请过来旁听的盟外代表如何看待蒲姑盟?
今后谁还敢加入这等仗势欺人的联盟?
在一片七舌八嘴的嘈杂声中,李相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重新坐下,唯独声音依旧寒气逼人:“李某早就有言在先,相成一事可当定论。偏有人充耳不闻,还妄想因私废公,那就怪不得我动怒!
同样的话,我也奉劝给诸位。
公是公、私是私,谁若贪图一己私利,阻挠对联盟前途大有益处的决议,便是与我李相鸣为敌,便是与全联盟为敌。”
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在场众人听罢,心中都有几分戚戚。
徐芷兰忍不住打量着李相鸣。
了慎想要推动立法,她是知道的——总摄府对此,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只是缺少一个搬上台面的契机。
正因如此,了慎才会如此重视李相成事件。
倘若李相成被李家保下,盟规形同虚设,尚未诞生的蒲姑盟律法便会贱如蝼蚁。为了联盟大业,了慎宁愿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与李相鸣站在对立面。
然而,李相鸣这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在配合了慎!
徐芷兰眼神有些茫然,从李相鸣甘愿受罚,到了慎提出新法,再到李相鸣变相帮腔。每一步都踩在她的意料之外。
说实话,她已经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此刻,殿内逐渐恢复安静,只余下窃窃私语。
了慎的脸色也很纠结,但他还是站了出来:“黄道友,你可能有所误会。新法不与旧案牵扯,李家主说得已经很明白,我们会在黄有义一事上,还你公道。至于后续的类似事件,则按照新法处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
黄镇石强撑着身子,颤巍巍起身。他先是畏惧地看了李相鸣一眼,随后转向了慎,嘴唇翕动了数次。但最终,他没有说话。
了慎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有什么理由反对新法呢?再开口,黄家只会被扣上因私废公的罪名。
当李相鸣闭目养神,黄镇石也重新落座后,场上很快只剩下了慎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那清晰而宏大的愿景面前,议论声渐渐复苏,由低而高,直至嘈杂。殿中的香炉,也在这片热火朝天中,悄然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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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夕阳斜照,柔和的暖光落在长宁城西北角,将一片片紧凑的院落染成金黄。
有人穿行其间,步履匆匆,行至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用力拍打起院门。那砰砰的声响里,急迫之意溢于言表。
“谁?”
“是我,有方。”
不等主人答复,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黄有方目光掠过小院,院子中心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安置一只开封的酒坛,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三叔公就坐在酒坛对面,上身裸露,手肘弯曲,似乎正在涂抹着什么。
“三叔公,您的伤势还没好?”
黄有方急切的话,在见到这一幕后立马改口。
黄镇石放下手臂,瞥了一眼对方:“哪有这么快痊愈。快说吧,又出什么事了?说重点。”
第九百三十九章 :限制牤教活动法
“是!”
黄有方答应一声,从怀中掏出几张对折过的宣纸:“是联盟!联盟出台了新法!”
“什么?”
黄镇石愕然起身。
了慎刚刚提出新法的概念,代议堂两天一夜就出台了新的法规,赶着投胎都没那么着急吧?
不知为何,他隐隐感到不安,连忙接过黄有方手中的宣纸。
黄有方见三叔公如此重视,当即补充道:“我听总摄府的徐总管说,新法不会一次性推出,而是分批面世,最新出炉的是关于刑法的部分,我想它可能比较重要。”
何止重要?
黄镇石目光严肃,他一字一句地斟读,待看到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蒲姑盟推出的新法,虽然十分详细,在杀人一事上列举了数十种情况,以及众多处罚方案,但并未废除死刑。
尤其是以不充分理由杀害盟友一文上,依旧作出顶格处罚。
黄家既然不能借有义之死吞并陈家,那么李相成就一定要给有义偿命,这是族中共识!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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