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864节
三方一场混战,童叔几欲垂死,李继敏的喉咙也是这个时候受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融骨妖修对秦家修士更感兴趣。
童叔趁机脱离战场,继续南逃。
没多久他竟在荒无人烟的丛林中,撞见一条人为开辟的小道。纠结过后,童叔将李继敏留在小道,自己不知所踪。
李继敏的梦境受情绪影响,动辄如泡沫般破碎,尽管李相鸣拼命暗示,依旧只得到一些不连贯的画面,很多事情只能靠他自行推断。
那条小道确实很古怪,但结合近老头的话,以及他这几日对巨阙谷的观察,他大致明白——巨阙谷名义上封谷避世,实则依旧对外通商。
那些造访巨阙谷的商人多数来自蒲南,唯独一支从蒲水坊市过来的商队胆大包天。
他们竟从蒲城一路南下,直穿翠云瘴抵达巨阙谷!
不!
根据杨索的说法,这支商队有时候还会辗转至积木岩与红石谷,跟整个蒲南做生意。
而童叔之所以“遗弃”李继敏,原因也不复杂。他已经撑不住了,将李继敏留在身边只是双双死无葬身之地,留李继敏在商道上,反而有一线生机。
童叔为何不一起留下?弥留之际他又去了哪里?
无人知晓。
这位老人也许是不想让李继敏看着他慢慢死去,也许是想为自己寻一块风水宝地,又或者其他。
总而言之,李相鸣依旧没有得到对方确切的下落。但他明白,以童叔当时的状态,不可能活着走出翠云瘴。
秦家害死了李相仁、叶敏,害死了童叔,还害得李继业自闭、李继敏说不出话来。
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李相鸣轻轻吐了一口气,此时另一边正在小声交谈的耿家兄弟见李相鸣忙完,纷纷转过头来。
耿士衡笑着开口:“李兄,你注意到秦世常那个老家伙的脸色没有?太精彩了!
据说秦世常听闻你我都在巨阙谷,急得抓耳挠腮,秦家原先的使者刚到巨阙谷就被叫了回去,足足换上三位筑基修士。秦家这回真被李兄踩中七寸了啊!”
“耿兄听到的传闻,倒是清楚。”
李相鸣端详了耿士衡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我听闻秦家有三位历字辈的长老权势惊人!大长老秦历川被誉为秦家的定海神针;二长老秦历斗、三长老秦历羽均是筑基后期修士。
梅岭一战后,秦历川疑似受伤,至今尚不知晓是否痊愈。秦历羽则在伏击我大哥时自食恶果、当场殒命。
秦家能出动的长老,其实只有秦历斗一人。
西南联盟虽说兹事重大,但想要落到实处,起码要三四个回合。秦家仅仅看到你我现身,便在初次会盟中出动家主长老,足见他们行事老辣果断。
柳世道今日见到他们,还有闲暇邀我俩品茗论道吗?耿兄,秦家比你我想象中更难对付啊!”
话音刚刚落下,耿士衡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半晌后,他犹豫着问道:“照李兄说来,咱们的离间计失败了?”
“失败倒不至于,但也谈不上成功。”
李相鸣沉吟着回答。
早在大半年前,他就在布局离间之计。那会柳家迫切希望四大家族罢手言和,而他的条件则是李柳通婚、耿柳通婚——诺大一个家族,你柳家连一门婚事都不肯答应,我怎么信你帮理不帮亲?
总之,他当初下了死命令,让典客房揪着这点不放。柳家虽然不想联姻,但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联姻的事情一旦泄露,秦家必定闹翻天,停战协议再拖两年也没戏。柳家考虑再三,暗示让几位年轻人秘密完婚。
这恰恰中了李相鸣的下怀。
三家联姻与三家秘密联姻,完全不在一个性质。从秦世常今天的态度来看,可见秦家被气坏了。
非要说的话,他的离间计已经成功。
问题在于,秦家懂得补救。秦历斗的到来便是证明!
秦世常再气,也只是今天生气罢了,待他睡一觉,自会重新审视秦、柳两家的关系。
无论秦家如何恶心耿士哲娶了柳家嫡女,以及李相芊嫁给柳先毅这两件事情,他们都不会主动与柳家决裂。相反,他们为了防范于未然,还会适当补偿柳家。
柳家当然也要安抚秦家。
别看柳世道与秦世常两位家主今日都没有退让,甚至有点撕破脸的样子。但实际上,秦、柳两家只会因为离间计变得更加“亲密”。
好在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根本铲除不掉。秦、柳两家今后的亲密,是基于信任危机的粘合剂,十分脆弱,李相鸣还有很多可以作为的空间。
当他刮清这些粘合剂后,秦、柳两家多年积攒的情谊,将会如同破败的高楼,在某一刻粉身碎骨。
第八百七十五章 :密谈(下)
“冰冻之尺,非一日之寒啊!”
耿士衡听完李相鸣的分析,感慨地说道。
原本他对于拉拢柳家一事根本不抱希望——耿家内部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设想,可耿家不敢赌!万一柳家将耿家的好意当做人情卖给了秦家,后果不堪设想。
而等到梅岭大战,四哥受柳家出手牵连,被阎魔反噬,族中排柳情绪居高不下,拉拢一说再无人敢提。然而,痛恨柳家,不代表耿家想同时面对秦、柳两个对手!
他身为家主,必须具备超越普通族人的眼光。李相鸣的“神来一笔”具备瓦解秦柳同盟的机会,哪怕机会不大,哪怕要向柳家示好,他必须委曲求全。
念及此处,耿士衡看向李相鸣的眼神明显变得犹豫。
他几次伸手握杯,将茶水灌入喉咙,最终咬了咬牙:“士哲,你去外面吹吹风。”
耿士哲瞬间愣住,还是听话起身,走出阁楼,并在门外贴了几张隔音符。
“耿兄这是何意?”
李相鸣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耿士衡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耿家在红石谷尚有几名眼线,全都是我二叔当家那会留下的手笔。
只是秦贼逼迫得紧,他们就算刺探到关键情报,梅岭这边也难以布局,我二叔索性让他们保全自身为重。
此举反倒是让他们有了发展的机会,其中一人已经成功潜入秦府。这些年来,秦家几度大举进犯梅岭,我都能提前通知贵家,正是那人的功劳!”
此话一出,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抓住耿士衡的手腕:“耿兄此言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耿士衡没想到李相鸣反应如此激烈,脸上浮现无奈:“说实话,我想过要用他们,却不知如何使用,更怕打草惊蛇,害了他们性命!李兄试图离间秦柳两家关系,应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我可以让他们配合贵家行动。”
李相鸣闻言,面色异常凝重。
李相传作为绣衣房掌事,一度亲自坐镇蒲南负责渗透秦家。
然而,绣衣房制度特殊,那些收买的“小角色”忠诚度有限,仅仅一次不慎暴露了李家的存在,便招来夜枭堂的全面严打。
尤其是前年,绣衣房在蒲南的蛇窝全军覆没,李相传不得已撤回长宁城重新布局。
绣衣房自此定下先内后外、徐徐图之的策略。
在该策略的指导下,绣衣房砸下重金,广泛撒网,从戴山的猿门镇,到蒲东腹地的长宁城,再到梅岭北部,都有李家的眼线。
正因如此,绣衣房才在蒲东境内与夜枭堂互有胜负。
但本质上,李家是迫于夜枭堂的压力,不得不收缩“防线”——绣衣房在红石谷里头当然还有后手,可那些人兴许是碍于秦家压力,一年到头屁都憋不出一个。
李相鸣没想到,绣衣房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情,耿家早就做到了。并且耿家的暗棋,已经埋下足足十余年。夜枭堂自诩摸透了绣衣房的机制,重点防范陌生修士,却忽视了那些“老熟人”。
“耿兄有此诚意,何愁秦贼不破?”
李相鸣缓缓地应道。
培养一名专业的情报人员十分不易,李家正是做不到这点,才让绣衣房到处打鼠洞,并筛选部分精明的老鼠纳为己用。
耿家的“守山人”,其实也是半桶水。
他们在梅岭面对夜枭堂,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据说耿家内部,宁愿上战场也不愿充当哨探。
停战协议签订后,耿家情报部门形同虚设,那几名打进红石谷的暗棋,十余年屹立不倒,大抵是“守山人”最后的绝唱。
意外之喜啊!
李相鸣心里既振奋又宽慰。
情报来源无论在哪里都是辛秘。李、耿两家虽说是同盟,彼此也会分享情报,但绝不至于将核心秘密托付给对方。他奋力算计秦家,有没有效果不说,倒是赢得了耿家的充分信任。
耿家都能将人命交到李家手里,还有什么合作不可以呢?
李相鸣当即与耿士衡商谈两家情报部门合并的事情,准确点来说,是“守山人”作为一个独立机构,并入绣衣房。
双方谈得兴起,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耿士哲折返回来,低声说道:“巨阙谷来人,声称宴会已经准备妥当,还望两位家主赴宴。”
李相鸣与耿士衡互相对视一眼。
如今李、秦、柳、耿四家的话事人都在巨阙谷,柳家迫不及待提议设宴,此宴既是给秦家众人的接风宴,也极有可能是各家首次会盟。
李相鸣早就打定主意推举柳家为盟主,进一步分化秦、柳两家关系,此时没再犹豫,牵着李继敏的小手出发。
耿士衡紧随其后。
一行人在巨阙谷弟子的指引下,不一会儿赶到浮空城。
城中难得热闹一番,灯火通明,随处可见巡逻的巨阙谷弟子。杨索早在一处木制殿堂门前等候多时,朗声笑道:“两位家主来得未免太慢,秦家主与柳家主可是率先入席了!”
“是么?”
李相鸣面色平静,他在巨阙谷这几日,柳世道为了劝说李家加入西南联盟天天登门拜访,好话那是一茬接着一茬。
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别说柳世道,连柳先毅都不露面。
只能说,秦家的份量太重了!
这都在预料之中,李相鸣并不生气,转而笑着问道:“洪谷主可曾伤愈出关?”
“如此大事,家师自然要亲自出面与诸位家主共议,至于他的伤势......”
杨索话到一半,摇了摇头:“涉及大师兄的事情,家师不欲详谈,他到底伤到了何处,我们做弟子的都不清楚。家师今日刚刚出关,他说自己没事,言行举止也无异样,大抵是无碍的。”
“那就好。”
李相鸣目光微微闪烁,他对洪灼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其实颇为在意。不过杨索强调这是巨阙谷的家务事,他也没办法问下去。
进入殿中,香喷喷的酒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十多道目光。坐在首位上的魁梧男子举杯起身,声音温润有力:“李、耿两家均是友邻,两位家主不辞辛苦拜会巨阙谷,洪某未能远迎,实属罪过矣!我自罚三杯,还望李家主和耿家主恕罪。”
语毕,洪灼果真连饮三杯烈酒。
耿士衡初次会见大名鼎鼎的洪灼,竟见对方主动“认罪”,不由得大吃一惊。
李相鸣却已经领教过洪灼的谦恭,当即上前拱手:“洪谷主何罪之有?是我等冒昧造访,惊扰了洪谷主养伤。如若耽误洪谷主伤情,我等才是天下罪人!”
顿了顿,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语气严肃:“此物名为毒王浆,别看名字刺人,实则是我李家寻遍各地坊市求得的疗伤圣药,只需少量外敷即可缓解剧痛。在下不知洪谷主伤情如何,但它总归是一番心意,万盼洪谷主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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