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812节

　　修真界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灵壤，而是灵植！

　　正因如此，尽管灵壤是衡量灵田质量的核心标准，但修真界判断灵田好坏，反而依据灵气的浓郁程度。

　　毕竟，灵壤可以后天改变，灵气却是天然环境。

　　当然了，这是外行人的看法，对于灵植师来说，灵壤直接影响着灵植的存活率与长势。一块好的灵田，与劣质灵田那是天差地别。

　　如姜良为他开辟的一百亩灵田，其目的乃是规模化种植月见草、青仙稻等低级灵植，所培育的灵壤较为寻常。而章敏为千钧草开辟的药田，购买的却是市面上最顶级的灵壤，投放的是九渊培元膏这样的高级灵肥，其上限要比其他一百八十亩灵田高出百倍。

　　按理来说，千钧草不可能一次性吸收完药田的地力，毕竟一株草才多大？章敏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开辟这方药田，想得可是传承百年、千年呢！

　　谁知千钧草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灵气充裕的前提下，千钧草变得尤为贪婪。一开始它还保留克制，克制的原因在于它的原生环境——宿云岭压根就没有如此充沛的地力，而它的“成熟期”长达二三十年，总不能为了一时痛快，自掘坟墓吧？

　　但当章敏故意以五散腐生壤迎合时，它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吸收灵壤养分，周围环境总是那么舒服，自然也就不再克制自己了。

　　话虽如此，李相鸣对这种现象闻所未闻。

　　哪有自己给自己催熟的灵药？

　　就算是泰来峰灵田如此优渥的环境下，青仙稻也是存活率以及产量高些，不至于半年一熟。小千钧草移植到小岚谷的时候，灵力不足现在的三分之一。当时他估计，这玩意至少要到十五年后，才能入药。如今它主动缩短了十年的生长周期。李相鸣能不震惊、不惊喜吗？

　　“师姐，这沸血法又是什么名堂？”

　　李相鸣禁不住问道。

　　大多数灵植在整体环境不变的情况下，很少会自我催熟。千钧草无疑是个例外！

　　但是，就算没有千钧草，绿云洞捣鼓出来的新灵壤，也改变了小岚谷灵田的产量，这是生产力的提升，由不得他不重视！

　　“你没有接触过咱们绿云洞的灵植传承，自然不知道沸血法。”

　　章敏微微一笑：“简单点说，就是借用妖兽的气血之力，大幅提高灵壤的活力。你眼前这块黑土地，地基浇灌了苍月溟狮的骨血，潜力非凡。不过融骨妖修的新鲜精血不好找，我后面都是用次一等的兽血，倒也勉强能维持千钧草所需。其实关键还在于五散腐生壤，此土本身就非常优秀，肥力充沛且蕴藏诸多细微生物，关键是它足够便宜......”

　　“师姐！”

　　李相鸣冷不丁地打断道：“我确实不曾听说过沸血法，不过苍月溟狮的骨血不是那么好用的吧？你还是练气修为，如何驱除融骨兽血中蕴含的煞气？”

　　章敏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相鸣见状，皱了皱眉。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探出手臂，章敏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下意识激发法力抵抗，依旧被轻而易举地擒住手腕。

　　“你......”

　　李相鸣没有其余动作，唯独脸色变得难看：“你破境失败，还是受到煞气影响？”

　　三年不见，章敏的修为，竟然从练气大圆满，倒退到了练气八层！不，也许三年前就已经出现修为倒退的现象了，只是他一直没看出来而已。

　　章敏别过头，轻轻叹息：“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改良了沸血法。绿云洞弟子若只是用普通兽血蒸煮五散腐生壤，配合焚煞丹，对身体基本没有影响。”

　　“那你自己呢？”

　　李相鸣压抑着愤怒。

　　这沸血法他一听就有几分不对劲，毕竟他就是绿云洞弟子！他不知道的东西，必然是绿云洞隐秘，比如小潇湘诀以及六阴虚神指等强大的道法传承。

　　然而，灵植传承在道法面前，地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绿云洞又以种植灵草闻名，绿云仙子巴不得门下弟子个个都成为灵植师，为自己赚钱。如果沸血法好用的话，那应该传遍宗门才对。

　　事实上，压根就没人用所谓的沸血法！

　　此法必然存在着极大的隐患！

　　或许章敏在灵植一道有天赋，改良了沸血法，但她三年来受到煞气侵袭，灵窍闭塞，境界倒退，这对于道途是一个不可逆的损伤。

　　章敏，还能步入筑基吗？李相鸣不得不生出这样的疑惑。

　　“总要有人牺牲。”

　　章敏笑了笑：“方师弟死了，毛师弟又有内伤在身，罗师弟筑基失败，我们这一代的绿云洞弟子很难出头，而清池等人又还年幼。绿云洞在二三十年内，或许都只是一个小门派。若不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创造价值，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我还想着带大家返回毫县呢。”

　　价值？

　　李相鸣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千钧草。

　　此刻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在利用绿云洞，仅有的几次造访绿云洞，要么是驱使罗长青、方仁奎等人攻击通臂教，要么是安排他们加入镇妖营对抗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兽潮。

　　就算拉绿云洞进入蒲姑盟，他也只是将绿云洞视作联盟的一份子，而非自己的门派。

　　不可否认，他安排的驻地、租借的灵田，乃至帮绿云洞买断小岚谷，对于处在流亡状态的绿云洞来说，意义非凡。

　　但他从来没有提过替绿云仙子报仇，也从来没有计划赎回绿云洞旧址，而这些才是绿云洞弟子心心念念的事情。

　　章敏是个聪明人，无疑看出他的“不称职”。未来有朝一日，绿云洞与李家同时遇到危机，掌门一定会出面拯救宗门吗？

　　不一定！

　　正因如此，章敏才会选择牺牲自己，不余遗力地养活千钧草。

　　在千钧草的独特价值面前，掌门或许会放弃部分李家利益，从而确保绿云洞的道统能够延续。这便是章敏身为副掌门的觉悟！

第八百零二章 ：让贤

　　李相鸣想明白一切，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绿云洞希望向吸星寨复仇、希望赎回灵脉、希望重新崛起，他都可以满足。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然而，他同时对蒲姑盟抱以极大的期望——纵使如此，他不得不放弃蒲姑盟，转而将重心放在经营当归山身上！

　　李家才是他的根，这是他身为家主无法逃避的责任。

　　绿云洞？

　　不过是他耍手段“捡”到的，哪能让他过度分心呢？

　　绿云仙子对他的“临终托付”，他可是历历在目！

　　话虽如此，他对于章敏还是有感情的，对于罗长青、殷丰等听话的师兄弟还是愿意照料的，他只是没法一心三用。如今看到章敏牺牲自己的道途，只为争取他的支持，他心中顿时十分沉重。

　　“掌门不必在意。”

　　章敏轻轻说道：“先贤研究沸血法之时，又何尝顺畅？正是他们一代又一代的牺牲，才有了此法的诞生，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新的沸血法，对绿云洞意义非凡，就算师父还在，绿云洞一切安好，我也有可能会做这件事情。”

　　李相鸣依旧沉默。

　　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章师姐，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掌门。”

　　章敏愣了一下，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直到此刻，掌门还是要退缩吗？”

　　“我并非因为愧疚，才选择放下担子。”

　　李相鸣看向章敏，认真说道：“我的难处，想必你也清楚！当归山的事情已经够我头疼了，绿云洞又远在小岚谷，我鞭长莫及。

　　这是我的问题。

　　你们呢，又怕打搅我，硬着头皮贱卖月见草。我这个掌门事实上已经成为摆设。”

　　章敏闻言，连忙开口：“我们是因为......”

　　“别急着反驳我。”

　　李相鸣摇了摇头，回应道：“不管你怎么解释，我确实忽视了绿云洞。绿云洞新募弟子，除了清池我一概不认识，如今的绿云洞与我之间，也必然存在隔膜。最关键的是，我若继续当掌门，你们就只能窝在小岚谷等着我发号施令。若是由你接任掌门，绿云洞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重返毫县。”

　　顿了顿，李相鸣看向章敏：“这不正是师姐想要的吗？”

　　章敏怔住，下意识反问道：“你同意让我们回去？”

　　“为什么不呢？”

　　李相鸣笑了笑：“谁说绿云洞只能偏居一隅？章师姐回归故土之后，继续派人在小岚谷开枝散叶、传承道法，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当然，绿云洞旧址还有着吸星寨威胁，咱们还要再隐忍一段时间。所谓的五年赎回灵脉，也不必着急。就算把灵脉卖了，咱们再买回来就好，五千块灵石不够，那就两万块、五万块，只要绿云洞发展得好，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五万块灵石？

　　章敏苦笑了一下：“这个数目我做梦都不敢想。”

　　“这就是为什么要让你当掌门了。”

　　李相鸣轻轻叹息：“绿云洞想要发展壮大，不是我在泰来峰指导两句就可以做到的。你们需要更灵活的规划以应对自身，及周遭环境的变化。”

　　话到此处，他怕章敏误会，马上补充道：“你且放心，就算我不当掌门了，还是绿云洞的一份子！绿云洞安危，我责无旁贷，无论宗门发生任何危机，你都可以来找我。”

　　章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相鸣没再劝说，而是牵过她的手，将绿云洞的掌门令牌塞进她的手心：“虽然是很仓促的决定，但我相信这对绿云洞是一件好事，今后绿云洞拥有自己的声音，可以对任何人说不字。

　　我那两株千钧草，是某样丹药的主材，对我很关键。绿云洞每种出一株，我可以支付给你们五百块灵石。绿云洞产出的其他灵植，如果自己卖不出去，我也可以让李家与你们洽谈，总不至于让大家吃亏。

　　五散腐生壤加上沸血法，乃是绿云洞独创，你们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长阳谷的丰膳林，每月都有大量新鲜兽血，可以便宜卖给绿云洞，我也希望绿云洞能将加工后的五散腐生壤卖给李家......”

　　夜幕降临。

　　李相鸣选择在小岚谷留宿。

　　不过他整夜都不得安宁，绿云洞弟子得知他辞掉掌门之职，大惊失色，个个登门询问缘由。

　　直到天亮，李相鸣才将所有人劝走。

　　李继虎也是一晚没睡，抱怨道：“既然绿云洞弟子感念您的恩情，愿意继续尊您为掌门，您又何必瞎折腾呢？”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来小岚谷之前，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放飞”绿云洞。挂着掌门的头衔，让数十人成为李家的编外力量，难道不好吗？

　　然而，今非昔比。

　　三年时间，足够人心迁异。

　　他对绿云洞的恩情太重，重到绿云洞弟子无以为报；而他对绿云洞的利用，又太过彻底！彻底到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利益交换。

　　绿云洞弟子对他感恩戴德之余，又不满他这位掌门盘踞在泰来峰“冷眼旁观”——这种矛盾的情绪积攒已久，表现出来便是章敏牺牲自己的道途，试图让他“浪子回头”。

　　可他又怎么可能弃李家而选择绿云洞？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维系现状，继续将绿云洞当做自己的附庸品，任取任予；要么让他们独立自主，消除核心矛盾。

　　如果没有五散腐生壤和沸血法，李相鸣铁定选择前者，顶多想点办法维持自己的威望，但今天他看到了绿云洞的潜力，他希望能释放这一份潜力。

　　或许从今往后，他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命令绿云洞，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在，李家与绿云洞天然就具备合作基础，当绿云洞弟子在合作中受益，依旧会被他驱使，并且不会再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