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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797节

  “师父!!”

  伏虎观弟子目眦欲裂,飞身欲接。

  可侯献伯的速度,又哪是他们能比?一条手臂诡异地暴长数丈,后发先至,凌空攥住赵老观主,将其狠狠砸在地上。

  “轰!”地面应声崩裂,烟尘冲天。

  这还没完!

  侯献伯猛地甩手探向丁太姜!

  丁太姜脸色惨白,持剑躲闪,哪知数道白气自臂上激射而起,如天罗地网,瞬间封死所有去路。

  没一会儿,这位白露门掌教,便步了赵老观主的后尘,而那些尚在半空中的白露门长老,甚至来不及救援。

  侯献伯做完这一切,背对着两个大坑,重新扫视在场宾客,微微一笑:“这下清静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 :辩论(上)

  没有人说话。

  这场转瞬即逝的战斗,让所有人都躁动了,可所有人都克制自己,不敢喧哗。

  李相鸣同样浑身僵硬。

  他不是没听过金丹真人的传闻——李家祖上就是金丹修士,抵达章宁府跟着宣礼真人混了大几十年,随后参与南滨之战,碰到的金丹修士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对于金丹修士的威势,他早有预期。

  即便如此,侯献伯的表现还是太夸张了!此人只手镇压白露门掌教,面对伏虎观威风凛凛的法相传承,直接祭出神魂法术,瞬间破敌。

  要知道,丁太姜和赵老观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筑基大圆满修士,而是一派领袖!他们所学,都是蒲县最顶级的传承。

  李相鸣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金丹真人厉害,还是侯献伯这位金丹修士厉害。

  “诸位放心,侯某非为杀戮而来。”

  侯献伯面色沉重:“白露门与牤教纷争,持续已久,给蒲县带来了极大损失,不仅诸位感到不安,侯某也甚为心疼。

  牤教有三大教义,其一是有教无类;其二是求同存异;其三是悬壶济世!牤教已失根本,侯某素有拨乱反正之念,而在场诸公,不乏出身名门望族,乃是我蒲县修真界之根,更有大量蒲北散修足可代表民意。我等何不坐下来,寻一个和平共处的两全法子?”

  和平共处?

  台下宾客面面相觑。

  牤教作恶多端,臭名昭著,身为教主的侯献伯却声称自己心怀天下、一直想要拨乱反正,这谁听了能缓过来?

  谁又敢相信?

  场面霎时冷清下来。

  就在李相鸣揣测事情走向之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讥讽:“侯教主此言,未免有些欺世盗名了吧?

  据老夫所知,牤教在二、三十年前,还算是一个正常的教会......姑且称其为帮派,纵有小恶,不足以祸乱天下!

  自侯教主当上教主以来,牤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大的特点,当属有了主心骨。

  老夫不否认侯教主的能力,可侯教主聚拢底下散沙后,却做了什么?鼓励教众报仇雪恨,致使两府腥风血雨;组织教众贩卖灵根种子牟利,冒天下之大不韪!提拔妖邪,让牤教接连涌现出如甄夫人、尹光洋等一大批恶贯满盈之徒!

  多少无辜义士惨死在他们手里?牤教种种劣迹,均集中在侯教主在位期间,侯教主想推卸这份责任,恐怕有些不要脸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任谁听了侯献伯的“真情流露”,都觉得滑稽,可丁掌门和赵老观主的遭遇历历在目!

  谁敢出言驳斥?

  但是!

  台下不仅有人敢于驳斥,还怒斥金丹真人不要脸!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回头望向李相鸣这边。

  李相鸣感受着火辣辣的视线,眼皮狂跳。说话的自然不可能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云樵道人!

  云樵老道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相鸣忍不住斜了对方一眼,却见云樵道人表情平静,除了收起常常挂在唇边的微笑外,看不出丝毫异色。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侯献伯同样望了过来,当看到李相鸣、李诚康的时候,目光一顿,显然认出了当归山李家修士的身份,好在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云樵道人身上。

  “无家之人,名字不值一提。”

  “是么?”

  侯献伯见云樵道人有所隐瞒,也不生气,反而客气地拱了拱手,问道:“这位道友质疑牤教弟子为非作歹,侯某这位教主却想要化解恩怨,非但心有不诚,更是逃避罪责之举,是也不是?”

  “正是!”

  云樵道人目光犀利地盯着侯献伯。

  侯献伯笑了笑,答道:“不止道友有此疑惑,在场诸位恐怕都难以理解。不过没关系,侯某今日过来,正是要作出解释!”

  说话间,他环顾四周,语气渐渐认真起来:“牤教向来特殊,我想大家已经有所了解。侯某阴差阳错当上教主,起初并无能力约束教众。刚才这位道友提到侯某鼓励教众报仇雪恨,殊不知我同样提倡还报恩情!自古恩仇乃人心执念,去除执念,为修行要义。侯某此举,与白露门‘去凡存真’的理念,又有什么不同呢?至于牤教弟子侧重杀伐,酿成诸多血案,非侯某所愿,亦非侯某能够阻止!

  牤教贩卖灵根种子不假,但非侯某组织,而是部分牤教弟子为图私利,侯某屡屡劝诫,未能阻止,只好洁身自好,若有道友将此罪责,揽在侯某身上,实是冤枉。

  提拔妖邪更是无稽之谈!

  侯某当上教主后,对麾下教众一视同仁,护法、堂主、舵主之位能者居之。甄夫人、尹光洋等人无论是才能,还是修为都十分出众,自然脱颖而出。侯某只是尽了教主本分,绝非偏心品行低劣之人,诸位道友若是心怀正义,在牤教同样拥有出头之日。”

  顿了顿,侯献伯补充道:“自始至终,侯某都在牤教推行道家真义,劝说教众以修行为重,鼓励善举,教众大多不听,侯某只能听之任之。

  这些年来,牤教渐渐走向极端,尤其是在蒲县与白露门屡生纠纷,双方弟子死伤惨重,侯某看在眼里,于心不忍,恰在日前劝说大部分牤教弟子回头是岸,改过自新,已有成效,因此方有今日讲和之说!侯某所言,绝非虚妄,其心亦诚,还望诸位道友明鉴。”

  “一派胡言。”

  云樵道人嘴角露出讥笑:“姑且算你初登教主之位时,掌控不了牤教。但以你的修为和本事,不出三五年,便足以整肃风气、令牤教悬崖勒马。可你非但不为,反而纵容教众行劫掠杀戮之事。如今轻飘飘几句‘行正道、造福一方’,就想将十年血债一笔勾销?”

  “做梦!”

  “看来这位道友对在下的成见,比想象中要大。”

  侯献伯皱了皱眉头,忽而反问道:“既然如此,倘若阁下坐上这牤教之主的位置,又会如何约束教众?”

  云樵道人目光逼人:“自然是立铁律以正法,施雷霆以正行,断黑供以正财。这三条,哪一条不是立教根本、阻恶于未萌?你手握大权三十载,是真的想不到......还是根本不愿去做!今日纵然你巧舌如簧,也难掩罪责!”

  侯献伯闻言,却笑了笑:“不想阁下还通晓治教之策,侯某有三问,其一,牤教弟子遍布两府数十县,若有一人不遵法度,你如何得知?若不能知,如何正法?

  其二,牤教弟子资质普遍低下,唯有钻研旁门左道方有立足之本。能够施雷霆以正行之人,恰恰是你口中的妖邪,你若不依赖他们,如何掌控教派?

  其三,牤教既无灵脉,也无地产,财力匮乏,不能发放柴薪。纵有这些,也绝不够供养数万弟子。阁下把黑供断掉,是为改善风气,还是取乱之举?”

第七百八十二章 :辩论(下)

  “这......”

  云樵道人一时语塞。

  不过他思维敏捷,马上呛道:“汝之三难,皆源自牤教无序扩张!既无供养之力,安敢广设分舵、滥收门徒?若你当初能狠心精简弟子,去芜存菁,重立纲纪,何来今日尾大不掉之患?”

  “此言差矣!”

  侯献伯摇了摇头:“无论资质、出身如何,凡入我牤教者,有教无类!此乃五百年前参生道人所定之核心教义,侯某一介晚辈,安敢违背?再者,侯某正是认可该教义,方才加入牤教,又岂会视牤教弟子为累赘?阁下所言不妥,大为不妥!”

  云樵道人冷冷地看向他:“参生道人悬壶济世,功德巍巍,方为世人景仰!他老人家提出有教无类,本意是好的,但若泉下有知,见今日牤教被尔等不肖徒孙沦为魔窟,遍地妖邪,荼毒苍生,岂止是羞愧,只怕要悲愤泣血!汝为师门罪人,有何颜面提及先人?”

  “罪人?”

  侯献伯脸上终于露出不快:“侯某自上位以来,不说励精图治,也是勤勤恳恳,教中弟子修为普遍见涨,如景行等自幼追随我的弟子,大多掌握了护道之术,未来可期。

  纵观全教上下、数万教众,无人苛责于我,我如何称得上是牤教罪人?”

  “纵容妖人,祸乱苍生,是为大罪!”

  “牤教有求同存异之说,有人乐善好施,有人滥杀成性,皆为人性!侯某遵循教义,一视同仁,从无偏袒一方,问心无愧。”

  “还敢狡辩?”

  云樵道人咬牙切齿:“你仗着自身本事,屡屡帮助牤教妖人遮掩天机,还说没有偏袒?”

  “侯某并不否认这点。”

  侯献伯面色平静:“然侯某也有话说,外人算计牤教弟子,戮于尘泥之下,吾为一教之主,庇护自家门徒,有何不可?”

  “你......”

  两人唇枪舌战,一刻不曾停息。

  云樵道人不断挑出侯献伯种种罪行,但侯献伯“油盐不进”,坚信自己这位教主心存善意,且恪尽职守、问心无愧。

  说到后面,云樵道人面红耳赤,竟是哑口无言。

  “道长还是歇歇吧。”李相鸣忍不住传音道。

  他全程听完这场争辩,云樵道人的质问,其实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侯献伯的三观,与常人大不一样!

  此人或许有行善的念头,但同时对“恶”的定义极为模糊。

  当侯献伯能为了“求同存异”中的异字,漠视牤教弟子杀人放火,并不加以责罚。那他就站在了普世价值观的对立面。

  上行下效!

  尽管侯献伯并不提倡作恶,或者如他所说屡屡劝阻,但牤教“四虎”贩卖灵根种子,不受惩罚;甄夫人屠灭北寒门、炼制人傀一样不受惩罚,其他人见了,心中如何设想?

  牤教弟子,本来就是低贱命,突然摊上一位修为高深、能够庇护且宽恕他们一切罪过的教主,会变成什么样?

  一场狂欢!

  牤教畸变成如今模样,李相鸣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侯献伯知道牤教的现状吗?

  当然知道!

  可在侯献伯的价值观中,这是正常的!他既然不能让大多数教众听话,那就顺其自然,牤教的所作所为,无论善恶,都不过是释放了天性罢了。

  他并没有参与,自然就没有罪过!

  如今牤教在与白露门的斗争中伤亡惨重,教中弟子难免生出厌战心理。同时他这位教主的威望,也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于是他再次“顺其自然”,出面与白露门,以及蒲县修真界斡旋。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要率领牤教弟子悬壶济世。

  这就是侯献伯的行为逻辑!

  很简单、很清晰。

  可那些在这场“狂欢”中死去的无辜修士和黎民百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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