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魔头的心魔 第1018节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天生丽色。
肌理细腻,眉目清绝,有种哀艳入骨的美。
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同样穿着丧服,身上没有任何描金和刺绣,头上带着素冕,小脸紧绷着,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两人登上金阶后,分别落座。
目前太子尚未正式继承大统,依旧只能坐在龙椅下方的次位。
皇后目光透过竹帘俯瞰下方,并没有开口,气压越发低沉,众人脸色发紧,后背隐隐透出冷汗。
良久过后,方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起身。
没有往常的奏事环节,皇后开门见山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是亲身经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需哀家再赘述……”
“天都城乃是天子脚下,却蒙此大难,生灵涂炭,焦土千里,实乃皇室之耻,亦是诸君之耻!”
“那些死难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卫的陈千户出手,恐怕城中数以百万计的黎民将无一幸存,大元皇朝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哀家想问问,在这家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位列朝班的衮衮诸公都起到了什么作用?有谁能站出来,又有谁敢站出来?”
“如果每次遇到危难,都要指望陈墨的话,那朝廷养着你们作甚?”
“干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种田算了!”
皇后语气越发高亢,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个冷战,再度跪倒,颤声道:“臣等无能,还请殿下息怒!”
皇后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如果不是陈墨出手,他们已经和那些罹难的百姓一样,成为废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气,万望保重凤体。”
金公公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正所谓治世赖贤臣,乱世倚栋梁,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陈大人、神策军纪都统,还有闾太师和庄首辅,这段时间为了抚绥百姓、收拾残局竭尽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冷冷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看在眼里,有功自然是要赏的,但还请诸位明白,你们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倚仗的到底是谁!”
徐璘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高声说道:“正所谓危难之际才能见英雄,有陈大人这种栋梁之材,实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此等擎天保驾之功,理应重赏!”
“臣等伏请殿下论功行赏,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平日里和陈墨不对付的那些六部官员,此刻反倒喊得最卖力。
金公公适时说道:“陈千户这会应该就在奉天门外候着呢,不如先把他请上殿来吧?”
皇后颔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声音嘹亮:“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传召声。
踏,踏,踏——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
群臣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和周围那一众素服不同,他依旧是穿着暗纹织锦黑袍,头戴玉冠,腰系革带,身姿昂藏挺拔,俊美无俦的脸庞好似精雕细琢的瓷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虽然年纪轻轻,但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场,却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换做往常,陈墨这身不合礼制的打扮,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了,搞不好一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锅就要扣过来了。
可现如今大臣们对此却视若无睹,谁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见。
陈墨缓步走入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拱手道:“微臣陈墨,拜见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陈墨给自己下跪,太子浑身都不自在,没等皇后开口,便连忙挥手,“快快起来吧。”
“谢殿下。”陈墨拂袖而起。
皇后手指敲击着扶手,轻声说道:“陈千户,此番你立下天功,所有人都在为你请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便是。”
陈墨摇摇头,一副谦逊的模样:“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邀功受赏。”
皇后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嘴唇,扭头看向太子,“太子,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思考片刻,奶声奶气道:“陈墨功劳这么大,还只是个四品武官,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嗯,卫大人逝世之后,天麟卫指挥使之位空缺,不如这个官就让他来当吧,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
此言一出,气氛霎时一寂。
他们知道,陈墨这次肯定要升官。
本以为从千户跳到指挥佥事,已经算是破例了,没想到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提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天麟卫,那可是独立于三司六部之外、只听命于皇帝的特殊机构,干的都是些沾血的“脏活”,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是裕王世子都要饮恨!
如今太子竟然要把这柄利刃,亲自送到陈墨手上,明摆着接下来是要让他来清洗朝堂了!
“指挥使之位,论能力,陈墨应该是够了,但论资历,差的还是有点多……”皇后沉吟道:“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如今大元风雨飘摇,理应不拘一格降人才,对此任命,诸位谁有意见?”
大臣们低着头,集体失声。
你把话都说完了,还让我们怎么提意见?
况且陈墨本人就在边上,况且那可是连皇帝都敢砍的狠角色,即便是那天趁势夺了皇位,他们都不觉得奇怪,除非是活腻了,否则谁愿意招惹对方?
“臣有意见。”
这时,闾怀愚的声音突然响起。
群臣闻言心头一动。
曾经卫玄和闾怀愚是互相制衡的关系,莫不是太师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要开始发力了?
皇后眉头微挑,“闾太师大可直言。”
闾怀愚起身出列,拱手道:“臣曾经有幸听闻,陈大人‘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理论,证明其对治国之道颇有研究,若只是当个指挥使,整天舞刀弄枪的,未免也太过屈才了。”
皇后疑惑道:“太师的意思是……”
“新君冲幼,国步多艰,宜择亲贤,以安宗社。”闾怀愚瞥了陈墨一眼,一字一句道:“依微臣所见,应任命陈墨为辅政大臣,总理朝政,辅佐新君!”
“什、什么?!”
在场众人悚然一惊!
合着闾怀愚突然站出来,不是为了夺权,而是要送权?
辅政大臣!
这四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其地位等同于先帝立下的“顾命大臣”,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摄政!
这个任命一旦下发,意味着陈墨不仅手握天麟卫这柄利刃,同时还是节制群臣的文官之首!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能干涉皇帝的废立!
这是真正的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有点道理,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后问道。
太子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架空,鼓掌道:“太师这个提议不错,我本就觉得处理国事有些头疼呢,有了陈大人辅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那就这么办吧。”皇后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当即说道:“陈墨接旨。”
陈墨躬身道:“臣在。”
“念你匡扶社稷,辅弼幼主,有护驾保朝之功!”
“即日起,擢升你为天麟卫指挥使,兼辅政大臣,并赐勋号‘镇国’,享一品俸禄,可世袭罔替!”
皇后清冽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事已至此,众人哪还能不明白,这任命根本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当朝提出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此时此刻,无论是内阁首辅庄景明,还是六部尚书在内的一众权臣,全都默然无言。
陈墨的崛起是大势所趋,没人能够阻挡!
“谢殿下。”陈墨垂首应声,悄悄朝太子眨了眨眼睛。
太子心领神会,坐直了身子,出声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封先帝留下的遗诏,是在乾极宫的御案下方发现的。”
“遗诏?”
皇后和闾怀愚顿时愣住了。
这个环节事先也没排练过啊,难不成是太子临时加戏了?
“母后,那儿臣就读一下给大家听听好不好?”太子询问道。
“呃……”
皇后还有些懵懂,没等她回话,太子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封黄纸,像模像样的诵读了起来:
“朕疾大渐,顾念后宫诸嫔,久居禁掖,虚掷年华,情实悯焉……”
“自朕崩逝之后,凡无子嗣之妃嫔贵人等,俱令出宫,归宗择配,俾遂其生,以终天年……”
其内容的大致意思很简单。
先帝圣德仁厚,驾崩之后,不忍让后宫嫔妃在宫中虚度年华,所有未曾诞下子嗣的妃子,全都可以出宫回家,自由婚嫁。
这倒也算是符合礼制,毕竟遣散宫人本就是历代常有的仁政。
但问题是,先帝宫闱清简,罕置嫔御,后宫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充数的贵人之外,数得上号的也就只有皇贵妃玉幽寒了。
那玉幽寒是何许人也?
修为通天,横压九州,论实力堪称当代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