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775节
这可不是寻常世家能请动的。
傅永繁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慧觉法师今日下晌便会抵达惠州府。为表郑重,侄儿已安排族中两位金丹长老,携厚礼亲往城外百里相迎。法师会在城外‘静心庵’暂歇一晚,明日清晨入府,主持法事。”
话音落下,议事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傅长璃忍不住道:“竟能请动皇室供奉的假婴法师……永繁侄儿,此事办得妥当!”
“三长老走得惨烈,能有如此哀荣,也算……稍得慰藉了。”天音仙子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是啊,多少人死后能有这份荣耀?便是许多四品世家的家主,也未必能请动护国寺的高僧……”
柳眉贞轻轻抬手,殿内复归安静。
她看向傅永繁,微微点头:“永繁有心了。此事办得很好。”
随即,她转向众人,开始商议明日正式法事的流程、宾客接待、出殡路线等一应细节。傅永繁、傅永琪等人从旁补充,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正当商议到一半时,议事殿大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殿内众人齐齐抬头,随即纷纷起身:
“家主!”
傅长生步入殿中。
他一身玄色深衣,腰束素带,面容比起闭关前似乎年轻了些许,眉眼轮廓更显深邃俊朗。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隐隐散发的威压,赫然已是假婴境界。
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与疲惫。
“都坐吧。”傅长生声音低沉,在主位落座。
众人重新坐下,目光却都落在家主身上——家主出关,修为精进,这本是家族大喜之事,可偏偏撞上三长老的丧事……
傅长生看向身旁的柳眉贞,微微颔首。
柳眉贞会意,目光转向殿内:
“世子候选之事,需在家主与诸位长老见证下定夺。永繁、永毅、永安,你们三人暂且到殿外等候。”
被点名的三位公子起身,朝家主与母亲、众长老行礼后,鱼贯退出议事殿。
殿门缓缓关闭,阵法光幕随之升起,隔绝内外。
…
殿外廊下。
傅永繁、傅永毅、傅永安三人静立等候。
傅永毅率先对傅永繁拱了拱手,低声道:“繁哥儿,明日法师之事,办得漂亮。三叔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傅永安也道:“永繁哥辛苦了。此次能请动皇室供奉的法师,不仅是对三叔的哀荣,也是向外界展示我们傅家的能量与体面。”
傅永繁连忙还礼,神色谦逊:“都是母亲嘱咐,九郡王给面子,我不过是居中奔走罢了。况且,能为三叔尽最后一份心,是晚辈的本分。”
三人交谈几句,便不再多言。
此时是丧事期间,世子之位虽然重要,却也不好在此刻多谈。只是彼此心中都清楚——以傅永繁这些年的功绩、此次请动法师展现的人脉手腕,再加上遥遥领先的功勋值……这世子之位,几乎已无悬念。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议事殿大门重新开启。
一位执事走出,恭敬道:“三位公子,家主与长老有请。”
三人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地重新步入殿中。
殿内气氛庄重。
傅长生端坐主位,柳眉贞在侧。两旁坐着族中各位金丹长老,目光都落在三人身上。
傅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响起:
“经家主与诸位长老共同商议,依据家族二十年前所定规矩,参酌功勋、品行、能力,一致决议——”
他目光落在傅永繁身上:
“嫡长子傅永繁,即日起册封为傅家世子。”
殿内无人意外,只有一片肃然的寂静。
傅长生继续道:
“册封文书,本座已亲自签发,并已以紧急传讯方式,呈报镇世司。圣旨不日便会下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族人:
“明日三弟法事,捧灵位者,便由世子永繁担任。此乃礼制,亦是对三弟最后的敬意。”
傅永繁上前一步,撩袍跪下,声音沉稳而坚定:
“永繁领命。必不负家族重托,不负长辈期望。明日定当恪尽孝道,送三叔最后一程。日后……更当竭尽全力,护持家族,光大门楣。”
傅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许,也有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抬手虚扶:
“起来吧。”
傅永繁起身,退回原位。
殿内众长老纷纷颔首,看向这位新任世子的目光,多是认可与期待。
柳眉贞适时开口:“明日法事,诸事繁杂,还需诸位齐心协力。望大家各司其职,务必让三弟……走得体面,走得安稳。”
众人齐声应是。
…
…
散会后,暮色渐沉。
傅青麟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家小院,远远便看见父亲傅永蓬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负手望着主院灵堂方向,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孤寂而萧索。
他脚步顿了顿,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这段时间,父亲几乎以灵堂为家,日夜哭灵,寸步不离。孝服不换,滴水不沾,甚至还自封丹田,任灵力枯涸,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憔悴凄惨,显出“纯孝”之态。只有今日,因世子之位正式选定,他大约是觉得再待在灵堂也无益,才假装体力不支“晕厥”,被族人送回小院“休养”。
傅青麟知道,父亲心里揣着两件事:一是世子之位,二是为三爷爷捧灵位。
如今,世子之位已定大伯傅永繁。
那捧灵位……
傅青麟喉咙有些发干,不知该如何开口。
“回来了?”傅永蓬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这副模样倒有七八分是真的憔悴。看到儿子脸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麟儿,不必为难。”傅永蓬竟先开口,声音沙哑,脸上还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是为父无能,若我能早些结丹,在族中多立些功勋,你也不至于……连个世子候选的边都沾不上。是爹拖累了你。”
傅青麟心中一酸:“父亲,您别这么说……”
“不过也无妨。”傅永蓬摆摆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即便当不上世子,这场白事,也是我们露脸的机会。你四姑奶奶已经答应了我,明日捧灵位之人,由我来担当。到时候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他们都会看到,傅家三长老的灵前,是我傅永蓬在尽孝!这份体面,这份人前露脸的机会,不比那虚名世子差多少!”
他看着儿子,越说越觉得有希望:“只要明日我做得漂亮,让你祖父祖母看到我的孝心和担当,说不定……那九云丹……”
“父亲!”傅青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傅永蓬愣住。
傅青麟低下头,声音艰涩:“捧灵位的人……定了,是……繁大伯。”
院中霎时死寂。
槐树的枯叶被风吹落,在地上打了个旋儿。
“你……你说什么?”傅永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声音发颤,“谁定的?永繁?他……他不是已经定了世子吗?捧灵位……四姑明明答应了我的!她亲口答应我的!”
“是家主和长老会共同议定的。”傅青麟不敢看父亲的眼睛,“说是……丧礼按五品世家家主规格办,捧灵位者,按制当为世子。所以……”
“所以……”傅永蓬踉跄后退一步,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所以傅长璃骗我?她答应我的事,转头就反悔?傅永繁……他抢了世子还不够,连这点尽孝露脸的机会都要抢?!凭什么!他凭什么!”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勐地冲上头顶!
他为了这场丧事,这些日子在灵堂耗干了眼泪,熬枯了心血,自封修为,做得比真孝子还像!他以为至少能换来一个捧灵位的资格,至少能让父母看在眼里,至少能在族人面前、在外人面前,挣回一点脸面!
可现在呢?
现在他成了什么?
一个上蹿下跳、费尽心机,却最终沦为笑柄的小丑吗?
那些在他哭灵时投来同情目光的族人,背地里是不是在嗤笑他的痴心妄想?
一口腥甜勐地涌上喉头!
傅永蓬眼前发黑,丹田处因自封而本就紊乱的气息瞬间暴走!他感觉那口憋了许久的心头血就要喷出来了!
“父亲!”傅青麟吓得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血即将喷出的刹那,傅永蓬勐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不能在这里吐!
在这没人看见的破院子里吐血,给谁看?给这棵老槐树看吗?那这血就白吐了!这苦就白受了!
既然父亲母亲看不上他,但四姑傅长璃看到了!她看到了他的“孝心”,她对他有愧疚!
对,愧疚!
他要让这份愧疚,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四姑心里!扎得越深越好!只有这样,日后他才有机会,才能凭着这份愧疚,去向四姑求那枚至关重要的九云丹!
结丹!他必须结丹!只有结了丹,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念头电转间,傅永蓬已有了决断。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却虚弱无比:“麟儿……扶、扶我去灵堂……我要……我要再去送送三叔……”
“父亲,您这身子……”
“扶我去!”傅永蓬眼神执拗,“我必须去……就算不能捧灵,我也得守在那儿……不然,我良心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