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748节
密室石门落下,隔绝内外。
傅永繁请母亲上座,这才简略地将夺取古药园的经过道来。从盯上武启父女,到利用其内部矛盾,再到里应外合、雷霆一击,最后瓦解武家可能的反扑……他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虽只有寥寥数语,但其中凶险、算计、决断,已尽数包含。
柳眉贞静静听着,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自己这个大儿子,行事之果决,布局之缜密,出手之精准,已远超她预期。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借势,懂得利用人心,更懂得在关键时刻敢于冒险,这份胆魄与手腕,已颇具一方雄主之风。
“繁儿,此事你做得极好。”柳眉贞赞许地点头,“此园落入我手,武家断去一臂,我傅家则在晋州真正有了立足生根的资本。你为家族立下大功。”
傅永繁谦逊道:“此乃孩儿分内之事,亦是永瑞与诸位长老同心协力之功。”
说罢,他神色一肃,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尺许长的寒玉盒,一一打开。
玉盒开启的刹那,密室内的灵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活跃。三株形态奇异、通体流转着六色光华的灵花静静躺在盒中,花瓣如玉,花心处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散发出令人神魂清明的奇异香气,更有一股磅礴温和的药力隐而不发。
柳眉贞目光落在花上,微微一凝,随即脱口而出:
“六灵冠花?!”
她博览家族藏书,对上古灵药图谱亦有涉猎,一眼便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奇物。
“正是六灵冠花。”傅永繁肯定道,“此花三千年一熟,服之可让金丹中期修士直入假婴。武家耗费数代心血培育,仅得三株,如今……尽归我手。”
他双手将三个玉盒奉至柳眉贞面前:“母亲,此物如何处置,还请母亲定夺。”
这是将战利品的分配权,完全交给了她。
柳眉贞看着儿子清澈而坦荡的眼神,心中暖意流淌。她并未去接玉盒,而是澹澹道:“此物是你们兄弟二人舍命搏杀得来,乃你们私人之获,无需上缴族库。如何处置,当由你们自行决定。”
这是明确表态,不会以家族或母亲的身份,强行收取这份珍贵的战利品。
傅永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母亲,此物虽是我与永瑞所得,但若无父亲赠予的奎木龙,单凭我二人,绝无可能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父亲正在闭死关,全力冲击假婴,此物对他而言已无大用。而母亲您,修为早已达金丹后期,根基扎实无比,正需此物助您突破假婴,窥探更高境界。妹妹夭夭,资质超群,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为,更是四阶阵法师,前途无量,有此花相助,假婴可期,未来家族阵法传承与防御,便多了一重坚实保障。”
他将两个玉盒向前推了推:“这两株,一株给母亲,一株给妹妹。”
接着,他又拿起第三个玉盒:
“永瑞,他身为暗堂堂主,常年行走于阴影危险之中,修为便是性命。他若能借此突破假婴,自身安全更有保障,也能为家族探查到更深层、更紧要的情报。此一株,合该归他。”
最后,他才看向母亲,解释道:
“至于孩儿自己,突破金丹时日尚短,若贸然服用此等猛药,纵然修为暴涨,也难免根基虚浮,于长远道途不利。孩儿之道,还需稳扎稳打,一步步来。此三株灵花,由母亲、妹妹、永瑞服用,最为妥当。”
一番话,条理分明,考虑周全,处处为亲人、为家族着想,将自身利益置于最后。
柳眉贞静静听着,看着儿子沉稳而诚挚的面容,心中那股欣慰与感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武启、童元洪,为了这三株灵花,可以背叛家族,可以手足相残,可以罔顾数百年的栽培之恩。
而她的儿子,却愿意将如此逆天机缘,毫不犹豫地让给母亲、妹妹和弟弟。
品性高下,立判。
“繁儿……”柳眉贞声音微哑,伸手接过那三个玉盒,指尖拂过冰凉的寒玉,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机,“你有此心,为母……甚慰。”
这是她作为母亲,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接收来自儿女的、如此厚重的心意与孝敬。
她没有客套推辞。
只是,捧着这沉甸甸的玉盒,看着眼前两个挺拔出色、兄友弟恭的儿子,柳眉贞的眼底,终究还是无可抑制地,掠过了一抹极澹的、深藏的伤感。
那伤感如烟似雾,一闪而逝,却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傅永繁敏锐地捕捉到了。
“母亲,”傅永繁声音放柔,“您……可是又想起二弟了?”
柳眉贞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傅永繁心中了然,轻声道:“母亲不必过于忧心。榕哥儿虽失踪百年,但族中命魂灯始终未灭,说明他性命无虞。不久前,孩儿曾以秘法,为二弟卜了一卦。”
柳眉贞霍然抬眼,看向长子。
傅永繁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笃定而温和:“卦象显示——大吉。且隐隐有‘归’象。母亲,二弟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大吉……归象……
柳眉贞握着玉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抹伤感已被坚韧与希冀取代。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字,不知是在说卦象,还是在说儿子的孝心,亦或是对那失踪百年的次子,一份深深的期盼。
柳眉贞将装有六灵冠花的寒玉盒仔细收好,抬眸看向长子,神色转为郑重:
“繁儿,九云鳞花丹方一事,如今进展如何?程家那边……可有眉目?”
傅永繁脸上的温和之色收敛,眉头微蹙,显出一丝凝重:“回母亲,程家之事,颇为棘手。”
他在柳眉贞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缓缓道:
“程家新任族长,此人……滑不留手。他上位不久,便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原来依附武夫人的那一系势力,手段狠辣,绝不容情。如今程家内部被他整顿得铁板一块,对外更是戒备森严。”
“孩儿曾多方打探,也尝试过派人接触,但程煜此人行事极为谨慎,对核心机密,尤其是九云鳞花这等关乎家族根本的丹方,看得比命还重。想从他手中直接交易或套取,难如登天。”
傅永繁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一旦让程家人知晓,那被夺走的二十株九云鳞花是落入了我们傅家之手,这便是新仇加旧恨。届时,莫说丹方,恐怕程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因此,孩儿与永瑞商议,目前的策略是……不以傅家身份,而是借助‘第三方’的掩护,尝试与程家族长接触。此人虽谨慎,但新掌大权,必然有所图谋,或需要外界资源、人脉来巩固地位,或急于做出政绩以服众心。我们或许可以投其所好,寻找交易的可能。只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极为精密的策划,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他总结道:“至于直接盗窃丹方……以程家族长如今的掌控力度和对丹方的防护,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柳眉贞静静听完。
静默片刻,道:
“繁儿,丹方之事,你不必再耗费过多心神,专心经营晋州封地,巩固古药园便是。至于如何从程家拿到丹方……我自有计较。”
母亲的能力毋庸置疑。
傅永繁闻言,也没有大包大揽。
将腰间的灵兽袋取下,递给柳眉贞:
“母亲,奎前辈已恢复到元婴初期实力,此次谋划九云鳞花丹方,你且带在身边,孩儿才能安心。”
“也好,等事情一毕,奎木龙便还是你留在身边。”
柳眉贞接过灵兽袋。
茶过半盏。
傅永繁想起什么,道:
“母亲,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
柳眉贞抬眼看他。
傅永繁斟酌着道:“崔家……前些日子通过崔族长身边的大长老,暗中递了话,表达了……联姻之意。”
“联姻?”柳眉贞微微一怔,“崔家刚附庸不久,便如此急切?”
“是。”傅永繁点头,“崔家那位大长老亲自与我接触,言谈间极为热切。最初,他们属意的联姻对象……是青渊。”
柳眉贞眉头微蹙:“青渊尚未结丹,正是潜心修行、夯实道基的关键时候,岂可早早为姻缘所累?何况是一个六品崔家……”
青渊可是嫡长孙!
家族未来继承人的正妻之位轻易许出,绝非明智之举。
“孩儿已婉拒了。”傅永繁道,“言明青渊年纪尚轻,一心向道,暂无意于婚娶。”
柳眉贞面色稍缓:“你做得对。那崔家又如何说?”
“崔家并未放弃。”傅永繁顿了顿,“他们退而求其次,提出……愿将族长嫡长女崔语桐,许给永瑞为妻。”
“永瑞?”柳眉贞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傅永瑞执掌暗堂,常年隐匿于阴影之中,行踪诡秘,身份敏感。他的婚事,不仅关乎个人,更与暗堂的安危、家族的隐秘息息相关。
崔家倒是眼光毒辣,选中永瑞这孩子。
傅永繁继续道:
“崔家那位大长老言道,崔语桐天赋不凡,尤擅‘灵纹修复’与‘古物鉴定’两道,性子清冷专注,不喜俗务纷扰。或许……是觉得永瑞的性子与处境,反倒相合?”
柳眉贞默然片刻。
永瑞的发妻,是她柳家的侄女,温婉娴静,与永瑞感情甚笃。可惜天不假年,在冲击紫府时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自那之后。
永瑞便似将全部心力都投注到了暗堂事务中,再未提过续弦之事。她这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真能有个知冷知热、品性端良的女子伴他左右,自是好事。
但……
“永瑞身份特殊,暗堂干系重大。”柳眉贞缓缓开口,语气慎重,“嫁给他,便意味着要卷入暗堂的阴影之中,需守得住秘密,耐得住寂寞,更要经得起考验。崔家女……底细可曾查清?崔家此举,是单纯攀附,还是别有用心?”
“母亲所虑极是。”
傅永繁正色道:
“孩儿已动用暗堂与影门两条线,仔细核查过崔语桐此人。她自幼显露天赋,专注技艺,于家族庶务、权力争斗兴趣寥寥。修行至今五十余岁,交际单纯,并无复杂背景牵连。其父崔族长,虽有借联姻巩固家族地位之心,但观其行事,并非阴诡之徒。崔家大长老此番推动,更多是见傅家势起,急于绑定,以求家族长远安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稳妥起见,孩儿亦以秘法【趋吉避凶】为此事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柳眉贞问。
“大吉。”傅永繁清晰吐出二字,“卦象显示,此姻缘若成,于崔家女自身、于永瑞、于两家关系,皆有裨益,乃稳固祥和之兆。”
柳眉贞眸光微动。她对长子的卜算之能颇有信心,既有“大吉”之象,至少说明此女并非包藏祸心之辈,这门婚事本身也无明显隐患。
“只是……”傅永繁语气一转,露出一丝苦笑,“此事终究是永瑞的终身大事。他如今全副心思都在暗堂,对男女之情恐已淡薄。且他身份敏感,是否愿意身边多一人,是否信任崔家女能守住暗堂机密,皆未可知。孩儿……不便直接与他言明,恐他有压力,或碍于家族考虑勉强应承。”
他看向柳眉贞,眼神恳切:“母亲,不若由您寻个机会,与永瑞私下谈谈?您是他的母亲,也是最了解他性情的人。此事成与不成,还需他自己拿主意。若他无意,我们便回绝崔家,另作补偿。若他……有意,再细细筹谋不迟。”
柳眉贞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理。永瑞的婚事,终究要他心甘情愿才好。我会寻个时机,与他好好谈谈。”
…
…
数日后,青霞谷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