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596节
周瑾……他甫一出生,便被抱走,交由那老虔婆抚养,不到一岁便夭折,她对这孩子并没有太多感情,对方死而复生,与他何干。
甘木婉急忙道:
“永宁!那孩子……我看着情况很不好,面色灰败,死气沉沉,怕是……怕是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他千里迢迢回来,或许就是想临终前见你一面,听听……”
“那就更不必见了!”
傅永宁骤然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
“既然时日无多,见了又如何?徒增伤感罢了!我早已当他死了,一出生就死了!现在又何必再来扰乱我的心境?见了,若生出些许母子之情,待他撒手人寰,我岂不是又要自责难过一次?我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她站起身,背对着甘木婉,身影显得孤峭而倔强:
“周玄明负我,老虔婆欺我,周家于我只有仇怨,没有恩情!他们的子孙,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与我傅永宁再无瓜葛!嫂嫂,请回吧,替我回了他们,就说我闭关紧要,不见外客!”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院内的阵法光幕骤然亮起,变得厚重坚实,直接将甘木婉“送”出了院外,随即彻底封闭,连一丝气息都不再外泄。
甘木婉站在紧闭的院门外,看着那冰冷的光幕,只能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傅永宁的心结太深,对周家的恨意早已浸入骨髓,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周康所在的静心苑走去。
与傅永宁的冷硬拒绝不同。
当甘木婉在静心苑外,将九郡王陪同、胞弟周瑾前来认亲的消息告知周康时。
“舅母所言当真?瑾……瑾弟他真的来了?”他的声音沉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就在前厅?九皇叔祖父也来了?”
“千真万确,容貌与你极为相似,九郡王也在。”甘木婉点头,看着周康虽激动却依旧沉稳的样子,心中稍慰,又补充道,“只是……你母亲那边,我已去过,她……她不愿相见。”
周康眼中的光芒暗澹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清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母亲的心结……我明白。她受苦太多,不愿再见与周家相关之人,我能理解,也不怪她。”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
“但我不同!他与我乃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七郡王府如今凋零,除了我,便只有他了!无论母亲如何决断,我这个做兄长的,必须去见他!”
…
…
静心苑通往会客厅的路并不长。
但周康却觉得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当他迈入那扇敞开的厅门时,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客位上的那道身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周瑾的瞬间,周康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死气,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激动,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唏嘘。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移开目光,转向主位上的九郡王。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厅中,撩起衣袍下摆,姿态标准而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侄儿周康,拜见九皇叔祖父。皇叔祖父驾临,侄儿未能远迎,还请皇叔祖父恕罪。”
九郡王看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气度沉凝的侄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与欣慰。
“康儿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多礼。”九郡王语气和蔼,亲自虚扶了一下,并招手道,“来,到皇叔祖父近前来,让皇叔祖父好好看看你。”
周康依言上前。九郡王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温和的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周康的经脉宽阔坚韧,丹田灵力浑厚精纯,道基之扎实,远超他的预期,即便是放在皇都,与那些顶尖宗门和世家培养的天之骄子相比,也绝不逊色!
他原本担心傅家他们未能善待周康。
此刻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了几分感激。能将周康培养得如此出色,傅家定然是倾注了心血与资源的。
“好,很好!”九郡王松开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容,“根基扎实,修为凝练,傅家将你培养得很好,王兄在天之灵,也当欣慰了。”
“兄长……看到你如今这般……真好。”周瑾顿了顿,眼神有些恍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假设的回忆,“若是……若是当年被祖父选中送走的人是你……以兄长你的天资与心性,在两位护法的倾力栽培下,恐怕早已结成金丹,名动一方了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和遗憾:
“我们七郡王府……或许,也就不会在父亲那般糊涂的行事下,落得如今这般……凋零破碎的境地了。是我……无能,辜负了祖父的期望……”
“瑾弟,莫要说这些傻话!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祖父当年选择你,自有他的考量。你这些年在外,定然也吃了许多苦楚。过去之事已不可追,如今我们兄弟能够重逢,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厅内叙话了许久。
周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客厅门外,廊下空荡,除了侍立的傅家弟子,始终未见那道他既渴望又有些畏惧的母亲身影。他眼中那一点点微弱期盼的火苗,渐渐暗澹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甘木婉见状。
脸上露出歉意,温声解释道:
“永宁妹妹她……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正在闭关冲击瓶颈,实在是无法分心见客。还望瑾公子见谅。”
“无妨的……闭关修行,是正事。晚辈……明白。”
他确实明白。
从九郡王皇叔祖父口中,他已断断续续知晓了母亲当年在七郡王府所受的委屈——父亲周玄明的冷落与始乱终弃,那位老君王妃的刻意刁难与折磨……那些过往如同一根根毒刺,早已将母子之情侵蚀得千疮百孔。母亲不愿见他,与其说是狠心,不如说是一种深可见骨的自我防护。他心中虽有难以言说的遗憾与酸楚,却升不起半分怨恨。
只是……临终前,终究是未能亲口唤一声“母亲”,未能再看她一眼。这遗憾,恐怕要带入轮回了。
周康将胞弟眼中那深藏的失落与哀伤看得分明,他心中同样不好受:
“瑾弟,你先莫要灰心!你这病症虽然棘手,但未必就全无办法!”
“你可知我们外祖父,傅长生?”
周瑾微微点头,眼神有些茫然。
周康继续道:
“外祖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手段莫测!
不久前,族中扉太爷爷身受道基崩毁之重伤,还有母亲当年……也曾身受重创,几乎修为尽废!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可最后,都是外祖父出手,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有精进!”
他的语气带着无比的崇敬与信心:
“你这怪病,或许……或许外祖父能有办法!”
“兄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连神医谷的青木圣手都直言……此乃绝症,药石无灵,至多……只有三五载光阴。圣手医术通玄,见识广博,他既已断定,恐怕……唉。”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这么多话都耗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继续轻声道:
“外祖父……拜见一面……于我而言,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不敢……再奢求其他。”
周康看着胞弟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心中如同被压了一块巨石,又堵又痛。他知道,瑾弟这是被病情和接连的打击消磨掉了所有的求生意志。但他自己,却绝不认命!
“无论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
“舅母,还请安排,让外祖父回来一趟!”
甘木婉点头:“我这就去通传。”
…
…
东荒,天阴山。
神识扫过玉符内容,傅长生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关于七郡王嫡孙周瑾可能尚在人间,并随九郡王南下的消息,他已从系统情报得知。
只是。
周瑾身患不治之症,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想到九郡王,傅长生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子傅永繁,当年执意前往京都闯荡,后来便音讯渐稀,最后彻底失去了联系。
上次情报才显示,极有可能就藏在郡王府中。
无论是因为外孙周瑾,还是为了探查长子傅永繁的下落,他都必须亲自回去见一见这位郡王。
心念既定,傅长生立刻行动。
他当即召来于清茹,吩咐道:
“清茹,立刻调动阵法堂所有精锐弟子,携带库中储备的珍稀材料,以最快速度,在天狼山与天阴山之间,建造一座稳固的传送阵!”
“是,夫君。”
傅长生接着道:
“此阵建成后,立刻着手,在天阴山与梧州惠阳郡水云洞天之间,再建一座传送阵!
以后,这天阴山将是我傅家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必须确保与家族本部的联系畅通无阻,资源人员可快速调动。”
“明白了。”于清茹应下,随即问道,“夫君,你可是要离开天阴山?”
“嗯,”傅长生沉声道,“我要立刻回梧州一趟。瑾儿那孩子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九郡王。有些事,需我亲自处理。”
…
…
梧州,惠州府。
会客厅内。
当傅长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仿佛整个厅堂的光线都汇聚到了他一人身上。
九郡王周永下意识地站起身,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艳。
他早已从傅永繁的容貌气度推测其父定然不凡,但亲眼见到傅长生,仍觉超出了预期。眼前的男子,面容俊朗宛若天成,身姿挺拔如松,更难得的是那周身萦绕的、浑然天成的自信气度,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不自觉便心生好感的温润气质,宛如春风拂面,与傅永繁那种内敛的坚韧截然不同,却又更具魅力。
“傅道友。”九郡王率先开口。
“九郡王殿下,久仰。”
傅长生拱手还礼,笑容温煦,目光清澈,仿佛只是见到一位寻常的贵客。他心中虽惦记着傅永繁之事,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深知此事需徐徐图之,绝不能打草惊蛇。
此时,周瑾在周康的搀扶下,上前几步,对着傅长生便要跪下:
“外孙周瑾,拜见外祖父。”
傅长生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周瑾托住。“孩子,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周瑾脸上,神识微动,便已将其体内情况探查清楚,那浓郁的死气与崩坏的生机,让他平静的眼眸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