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第273节
“真是不可思议啊,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误会……”
审判庭高领主,尔斯女士微笑着说道。
作为一名资深的审判官,她其实并不怎么习惯于这种表情——虽然在伪装时她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但当真正想要流露真情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了。
“有一说一,确实。”
坐在她面前的,正是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
他把玩着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然后将其收入袖中,语气里透着一种世界观几近崩塌的恍惚。
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悲观保守派,他在六头联盟之乱中对基里曼伸出援手,协助清洗,并在随后的西莫特里恩之死事件中亲手帮助基里曼铲除了大量异见派系和内政部反对派的残余势力。
但是,他做这一切,并非出于希望,而是出于一种“至少别让事情变得更糟”的无奈心态。
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法迪克斯早已看透了这个腐败帝国中的一切。
病灶是如此丛生,而他这把曾自诩为手术刀的武器,怎么切也切不干净。混沌的威胁、内部的腐朽,无时无刻不在让这个帝国愈发堕落与无力。
法迪克斯曾坚信,即便是基因原体亲临,对于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而言依然太过渺小,根本救不了它。
可你跟我说什么?
什么叫恐惧之眼被封闭了?
——开什么玩笑?
“确实没有问题。”
帝国总理阿列克谢·列夫·提瑞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已经有大量通报证实了这一点,各种渠道的讯息交叉验证,事实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算实在不信,亲自去天文台里望一眼,也知道那是真的。”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面容苍老得比实际年龄更甚。
显然,在基里曼离开泰拉之后,他这才发现那位基因原体有多么不可取代。
无数行政改革之后涌现的、比原先还要无穷无尽的政务处理,几乎快要压垮这个凡人。
即便如今的他已不再需要以高超的政治手腕维持帝国中枢那脆弱的平衡,他依然心力交瘁,几乎无心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来。
“所以说,拿出个章程来吧。”
环视了周围一圈,帝国总理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恐惧之眼的封闭将给帝国带来无尽的好处。当然,这也并非没有隐患。比如,风暴星域内的军事政治体制要不要裁撤?卡迪亚在星界军的领导地位要不要发生变动?开拓新星区的管理框架该如何搭建?我现在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面前两位高领主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
“告辞。”
“交给你了,我不懂这方面的事。”
然后,这位帝国总理一眨眼的工夫,两位身手不凡的高领主便已轻巧地从房间内直接消失了。
他们的身形如同虚无缥缈的幻影一般,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厅堂的出口。
看着已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帝国议会厅,提瑞恩沉默了。
他欲哭无泪。
不知是第多少次,这位帝国总理在自己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呐喊。
——救救我,基里曼大人!
此时此刻,正在卡迪亚的庆功宴上,与自己的两位基因原体兄弟们共度着难忘时光的罗伯特·基里曼,显然地把某人忘得一干二净。
无关心.jpg
? 第296章 乌斯兰:这还是银河系吗?
“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银河系吗?”
太阳星域,一颗无名星球之上。
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蓝,稀薄的大气层外,遥远星辰的光芒冷冷地洒落下来,将这片荒芜的地表映照得如同墓园一般寂静。
一名手持法杖的身影正站在一处嶙峋的岩脊之上,抬头仰望着那片星空。
他的皮肤苍白如月,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除了一对尖尖的耳朵以外,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
一身华贵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晕。
然而此刻,这件长袍的主人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迷茫之中。
艾尔德拉尔·乌斯兰那双漆黑如深井的眼眸中,倒映着头顶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星图。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忧郁,又是如此的茫然,以至于这位在两万年的漫长岁月中磨砺出完美灵能预言能力的灵族先知,第一次对自己的灵能预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什么玩意?
乌斯兰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手中那柄造型优雅的法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记得很清楚。
非常清楚。
自己钻进网道,时间没有过去多久。
如果用人类那种粗糙的纪年方式来算,恐怕连一个月都不到。他只是带着追随者们在网道的深处进行了一场深入探索,试图寻找那件关乎整个灵族命运的东西。
然而当他出来时,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他怎么就感觉连如今银河系发生了什么都看不懂了?
——恐惧之眼呢?
那个悬挂在银河系中央、如同一道腐烂伤疤般横亘在群星之间的巨型亚空间裂隙,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让所有灵视者都不敢直视的混沌之源……
没了?
开什么玩笑!
这种玩笑,怕是连灵族笑神西高奇都不敢开吧?
乌斯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想笑。
我懂了!
这一定是奸奇的阴谋。
那个扭曲的蓝色鸟人最喜欢玩这种把戏。
对,一定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
乌斯兰真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这片荒凉的星球表面回荡着,起初还带着几分释然,但笑着笑着,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是乌斯兰,是灵族现存最强大的灵能先知之一。
星空是真的。亚空间真的平静了。恐惧之眼真的闭合了。混沌对现实宇宙的渗透——那个困扰了银河系数万年的溃烂伤口——真的愈合了。
怎么可能啊?
“老先知,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开口的是一名身着铠甲、身形矫健的灵族支派武士。
他的铠甲上满是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灼痕,头盔的目镜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是乌斯维方舟的支派武士,隶属于对抗混沌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
乌斯维方舟的位置就在恐惧之眼附近——准确地说,是曾经的那个恐惧之眼附近。
他们是对抗从恐惧之眼中流窜而出的混沌势力最多的灵族势力,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无数个千年以来,乌斯维的灵族们如同堤坝一般阻挡着混沌的浪潮,他们自诩为银河系中最坚韧的守卫者,他们坚信即便是那些沉溺于堕落的黑暗表亲,即便是其他那些同样属于方舟世界的同胞,也无法在对抗混沌这一点上与他们相提并论。
但是,问题在于……
这位支派武士现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忽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恐惧之眼没了。
那他们对抗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方舟,”
支派武士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方舟世界现在——”
“我也想要完成这一切。”
乌斯兰打断了他。
老先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站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
他的嘴唇抿了抿。
“但是抱歉,我的朋友,”
乌斯兰说道,“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状态,适合完成这一切吗?”
支派武士沉默了。
他回头望去。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支七零八落的队伍。
那些曾经英姿勃发的支派武士们,此刻个个带伤——铠甲破损、武器残缺,有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需要同伴的搀扶。
而那些最为宝贵的支派武士,那些在道途上花费了成百上千年时间才能够完美驾驭自身灵能、最终不被那位最幼女士侵蚀的精锐们……
乌斯兰带进网道的那一批追随者,如今十不存一。
支派武士的心头猛地一抽。
他甚至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了。在网道深处的那些战斗中,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连魂石都没能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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