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经冒险者 第65节
那个负责管账的副会长霍曼,也就是妮雅的亲叔叔,才是那个该被挂在路灯上的资本家才对。
面对后辈的感谢,奈克罗斯坦然受之,随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等你碰到他们两人留下的线索时,戒指会指引你的。”
“行了,东西也给你了,赶紧滚蛋吧。”
“塞西莉亚那边你可得给我好好带,别让我失望。”
“是。”
兰斯点头答应,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奈克罗斯的声音又从身后飘了过来。
“还有,记得回去吃点东西,别半路饿晕了。”
兰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从旁边的拿起了书本已经在魔晶灯的光亮中看起了书。
兰斯摸了摸自己那早已饿瘪的肚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此时太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之下,街道上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模糊。
兰斯回到家中,动作麻利地换掉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常服。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装有【幻鸢尾告解】的黑丝绒盒子,揣进怀里后便匆匆出门,径直朝着安柏家的酒馆走去。
这东西太过贵重,虽然安柏说是送他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再确认一下,哪怕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承了这份情。
多亏了新租的房子地理位置极佳,距离冒险者公会和酒馆所在的商业区不过十分钟的脚程。
兰斯脚步飞快,没过多久,那栋熟悉的木质建筑便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当他走到酒馆门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有些不对劲。
在酒馆大门原本的招牌下方,多挂了一块沉甸甸的铁牌子。
那是一枚黑铁铸造的十字架,背景绘制着几颗闪亮的星辰,左下角用刚劲的字体刻着一个冒险者团队的名称。
【星尘十字】
兰斯看着那个牌子,眉头微微皱起。
在这个圈子里混迹久了,他很清楚挂上这个牌子代表着什么。
很多成名已久的大型冒险者团队,都会在驻地城市置办一些归属于团队名下的固定产业。
这是一个成熟团队为了生存和发展做出的必然选择。
冒险者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行业,收入曲线极不稳定。
也许今天在地下城大丰收赚得盆满钵满,下一次就可能因为遭遇魔力暴走而全团重伤,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那种长时间的空窗期,如果没有稳定的现金流支撑,团队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因此那些成熟的大团队都会经营酒馆、旅店或者是魔材铺,以此来对冲风险,维持团队在休整期的日常开销。
更重要的是为了解决老队员的后顾之忧。
哪怕是因为伤病退役,这些老冒险者也能在团队的产业中谋得一份差事,获得足够的收益来维持生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现役队员对团队拥有足够的忠诚度,在战斗中敢于把后背交给队友。
而对于这些产业来说,挂上团队的铁牌子,最大的优势便是震慑。
那意味着这家店受到整个冒险者团队的庇护。
除非是本来就有仇,否则不会有哪个脑子进水的冒险者敢在这些挂牌的产业里撒野闹事。
但这也正是让兰斯感到心慌的原因。
如果安柏的那位职业者父亲还坐镇在这里,凭他一人的威名就足以震慑宵小,根本不需要挂上这个铁牌子来寻求庇护。
现在挂上了,唯一的原因只能是……
原本的保护神已经离开了。
兰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酒馆内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喧闹声不绝于耳。
一切看起来还是上次来的模样。
只不过那个总是站在吧台后面,像团烈火般充满活力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在店里帮忙的一位年轻侍女。
兰斯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吧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请问一下,安柏她现在在哪里?”
“野猪与蔷薇”的侍女们对兰斯都很熟悉,毕竟他是自家小姐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还经常享受特别优待。
侍女停下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有些遗憾地看了兰斯一眼。
“兰斯先生,安柏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和老板一起离开了。”
“她临走前猜到您可能会来,特意让我留了一封信给您。”
果然。
这和他刚刚在门口的猜测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兰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难怪昨天聚会时她会把那么珍贵的【幻鸢尾告解】拿出来,甚至借着游戏的机会坦白了要离开的事实。
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其实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跟大家做最后的道别。
第71章 信
她没有选择在今天早晨叫上大家来一场正式的送别,估计是怕看到大家难过的表情,更怕自己会舍不得走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妮雅和芙萝拉手里应该也各有一封信。
“真是个胆小鬼。”
兰斯在心里轻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泛起一丝苦笑。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果然盖着一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鸢尾花火漆印。
“谢谢。”
兰斯谢过侍女,并没有急着拆开信封。
这里太过嘈杂,不适合阅读朋友的临别赠言。
他将信郑重地收进衣服的内衬口袋里,贴着胸口放好。
随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往常一样坐了下来。
“照旧,给我来一份特大份的烤肉套餐,再加一杯黑麦酒。”
呼吸法能够加快技能训练和身体锻炼,导致他的营养跟不上,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的食物便端了上来。
在结账的时候,侍女习惯性地报出了一个打折后的数字。
“一共是八枚铜币。”
看来这也是安柏特意交代的,哪怕人走了,还要照顾朋友的钱包。
兰斯看着侍女,摇了摇头。
他从钱袋里数出十五枚铜币,整整齐齐地码在吧台上。
“不用打折,按原价算就好。”
侍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兰斯眼神制止了。
之前安柏在的时候,那种打折和赠送是朋友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谊。
兰斯虽然接受,但他也会通过买昂贵的甜点或者其他小礼物的方式,默默地把这份人情还回去,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是为了加深友情。
但现在朋友已经离开了。
如果他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折扣,那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占便宜的市井小人。
这种在关系中“低人一等”的感觉,是兰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无论面对安柏,还是妮雅和芙萝拉,他始终坚持着这个原则。
吃饱喝足后,兰斯感觉身体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跟侍女买了几袋黑面包,这种基础的食物酒馆也都有贩卖。
他打算今天晚上还要继续锻炼,这些食物是免不了的。
走出酒馆,夜晚的凉风吹散了兰斯身上的酒气。
回到新家。
原本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立刻去制作止血软膏。
但他没有。
兰斯来到二楼那间特意空出来的工作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借着昏黄温暖的光亮,他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展开了那张略显褶皱的信纸。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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