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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第45节

  就在他们踏入山洞的瞬间,黑暗中,两点幽冷的微光动了一下。

  只见那条一直盘踞在附近、静静观察王默的暗绿色小蛇,仿佛完成了某种看守任务,又像是被生人气息惊扰。

  它迅速舒展身体,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洞壁,蜿蜒游走,很快消失在洞穴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廖胡子的“奇怪”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适应得更快,他立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关石花也眯着眼跟了上来。

  “我滴个乖乖……”

  关石花借着微弱光线看清地上那人的状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嗓子惊呼。

  “这……这伤得也太邪乎了吧!”

  只见王默直接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那件几乎变成破布条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痂和污渍浸透,紧紧粘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纵横交错,有刀伤、有擦伤、有灼伤,不少伤口虽然因为低温暂时凝住,但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有些地方还在极其缓慢地渗着组织液。

  他脸上也布满污血和尘土,嘴唇干裂发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如同一具刚从修罗场里拖出来的破碎玩偶。

  廖胡子没空感慨,他一个箭步上前,先是用手指小心翼翼探到王默鼻下,感受那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眉头紧锁。

  又快速翻开王默的眼皮看了看,摸了摸脖颈脉搏。

  动作麻利,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沉稳。

  “还活着,一口气吊着呢。再晚来一会儿,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廖胡子沉声道,语气凝重。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小心避开几处看起来最严重的伤口,双臂用力,将昏迷不醒的王默稳稳地背到了自己背上。

  王默的体重不轻,加上失去意识后身体更沉,但廖胡子背起来却显得并不十分吃力,显然也是练家子。

  “花儿,搭把手,把那边那件破袄子给他披上点,别冻死了。咱们赶紧走,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廖胡子吩咐道。

  “哎!”

  关石花应得干脆,快速从自己背的褡裢里扯出一件备用的大厚棉袄,虽然脏了点,但还是小心地裹在王默身上,尤其是受伤严重的背部和腿部。

  她也看到了王默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圆脸上满是震惊和钦佩。

  “走!”

  廖胡子背好王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迈开步子就向洞外走去。关石花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出了山洞,寒风扑面而来。廖胡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林子更深处、他们来时的隐秘小路走去。

  关石花跟在旁边,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您说……他真是那个‘幽鬼’?一个人,真能干出那么大的事儿?”

  廖胡子脚步不停,低声道:

  “八九不离十。来之前,柳大爷让我顺路‘看’了一眼西边那个山谷……我的个老天爷……”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之前通过“特殊方式”感知到的场景,即便他见多识广,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那简直不是人能弄出来的场面……尸山血海,小鬼子的家伙什儿丢得到处都是,起码上千号人……都折在那儿了。

  除了传得神乎其神的‘幽鬼’,俺想不出这片地界上还有哪个狠人能办到。”

  关石花听得咋舌,看向师父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看起来无比凄惨的年轻男人,眼神里除了原有的同情,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一个人,对抗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部队,还杀成了那样……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多狠的心性,又得是遭了多大的罪?

  师徒二人不再言语,默默加快了脚步。廖胡子背着王默,脚步依然稳健,但呼吸明显粗重了些。

  关石花在一旁不时搀扶一下,或是提前拨开拦路的枝桠。

  他们的身影很快没入漆黑的密林深处,只留下身后那个空旷的山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极淡的血腥味。

  夜色,重新将这片区域笼罩在寂静与神秘之中。

第49章 苏醒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缓慢而艰难地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绝对的、不寻常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林涛,只有极其细微的、某种老旧木头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以及自己胸腔内略显沉重的心跳。

  随后是嗅觉——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陈旧棉絮和烟火气,取代了记忆中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最后,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陌生的、低矮的木质房梁,被经年烟火熏染成深褐色。

  身下是硬中带韧的触感,身底有些温热——是火炕。

  阳光从糊着厚实窗户纸的格子窗透进来,在对面土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是哪?

  王默的神经瞬间绷紧,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尸山血海的峡谷、耗尽最后力气找到的山洞、一头栽倒的冰冷地面……

  以及,那条盘踞在侧、冰冷注视的小蛇。

  不是山洞。有人救了自己?还是……落入了新的陷阱?

  身体本能地想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发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的皮肤上缠满了厚薄不一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出淡黄色的药渍和暗红的血痕。

  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但稍微牵动,依然疼得他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间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痛楚和虚弱仿佛瞬间被压入体内深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猛地射向门口!

  那是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面对任何陌生环境时近乎本能的戒备与凌厉。

  尽管身体重伤未愈,但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警惕,依旧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推门进来的是关石花。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姑娘心里还琢磨着师父交代的喂药时辰,想着炕上那位不知名的英雄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下一刻,她的视线就与炕上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嗡——!”

  关石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的陶碗差点脱手,滚烫的药汁晃出来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关石花从小到大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凶悍的胡子、狡猾的探子、甚至一些心术不正的异人,她都见过。

  可没有一双眼睛,能像此刻看到的这般……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那眼睛里没有重伤者的虚弱迷茫,也没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冰湖。

  冰湖之下,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燃烧着尚未熄灭的硝烟与寒彻骨髓的杀意。

  仅仅是被这目光注视,关石花就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每一根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不是人类看同类的眼神。

  这更像是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保持着绝对警惕和致命危险的孤狼,在巢穴中凝视闯入者。

  或者说,像传说中那些真正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杀神,眼眸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对生命的漠然和毁灭的本能。

  作为出马弟子,关石花对危险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这种刺激直接作用于她的灵觉,比单纯的视觉冲击强烈十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也可能更长。

  关石花僵在原地,端着药碗,与炕上那双可怕的眼睛对视着,背脊发凉,一动不敢动。

  还是王默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带着久未进水的干裂感,但语调却异常平稳冰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里是哪?”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定身咒。关石花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两团标志性的腮红此刻看起来更加醒目,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回答,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

  下一秒,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手里的药碗了,撒腿就往外跑!

  粗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泼洒了一地。

  “师父!师父!那家伙醒了!!!”

  关石花带着颤音、又惊又急的呼喊声,迅速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充满了仓惶。

  王默:

  “……”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地上破碎的陶碗、泼洒的药汁,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杀气……好像没收住?刚才那姑娘的反应也太大了点。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眼中过于外露的锋芒,那股骇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

  他重新躺回炕上,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

  典型的东北农家屋舍,泥土夯实的墙壁。

  家具简陋,一个掉了漆的炕柜,一张老旧方桌,两把条凳。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和麻袋,空气里的药味很浓。

  自己身上的绷带包扎得虽然粗糙,但很严实,用的似乎是干净的土布,伤口处传来清凉麻痒的感觉,看来敷了不错的草药。

  不是鬼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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