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93节
数日后。
大明,燕京。
郊外,皇家祭祀之所。
这是一片占地百顷的园囿,四周以红墙围护,墙高三丈,墙上覆黄琉璃瓦,日光下金光灿灿。
园内遍植松柏,古木参天,枝叶间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洒了一地的金箔。
正中央是一座高台,台基三层,每层九级台阶,以汉白玉砌成。
台顶阔十丈,铺青金石,石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台上设香案,案上置三牲、五谷、八珍,香烟缭绕,直冲云霄。
香案前,站着一人。
五十岁上下,身穿明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落,遮住半张脸。
大明皇帝,朱祁锐。
他身后,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从台顶一直延伸到台下,再延伸到松柏之间,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
亲王、郡王、国公、侯伯、六部尚书、侍郎、寺卿、翰林学士……
所有人都穿着朝服,所有人都低着头,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皇帝深吸一口气,撩起衮服下摆,双膝跪地。
额头触地,五体投地。
“大明皇帝朱祁锐,恭请上仙赐法!”
身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一般。
“恭请上仙赐法!”
朱见济也跪下,跪在皇帝身后,跪在百官之前,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忽然——天暗了。
有什么东西,把太阳的光挡住了。
众人抬头。
然后,僵住了。
天上,一张巨脸。
青黑色,轮廓模糊如烟凝聚,却又坚实如山岳,占据了半边天空。
怒目圆睁,赤发如焰,每一缕发丝都清晰可见,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怒威灵此刻被放大了百万倍,悬浮在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刚才还在愤怒的人,刚才还在不甘的人,刚才还在想着“谁是主”的人——此刻全僵在原地。
像被掐住喉咙的鸡。
像被钉在地上的蛇。
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忘了。
太大了。
大到无法直视。
大到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寒意,冻得骨髓都在发抖。
怒威灵的大小可以改变,但是越大,其身躯的密度也就小,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已经虚幻得像一阵烟,一吹就散。
但够唬人。
太够唬人了。
然后,一朵白云,从天空缓缓降下。
像被无形的手托着,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不疾不徐地降下来。
云朵上,端坐一人。
黑发黑眸,眉心一点火光,腰间挂着紫金葫芦,姿态随意,像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
当真是神仙中人!
后世史书记载,上仙钟离氏临燕京郊坛,传《易数》《格物》《天工》三法于人间。
当时百官跪迎,万民仰观,白云之上仙影飘然而去,唯留三卷天书落人间。
其后百年,天下大变。
《易数》一出,算学精进百倍,历法之精准前所未有,日月星辰运行皆可推演无差;《格物》之法传世,世人始知天地之理、万物之性,水汽可驱铁轮,雷电可照长夜;《天工》之术遍行,织机飞梭如云,冶炉烈焰冲天,耕者以铁牛代耕,舟师以火轮破浪。
三法并行,天下之物力日盛,百姓之衣食渐丰。
昔日千里传书需数月,今朝朝发夕至;昔日耕织养家终岁劳苦,今朝机杼声声仓廪实。
城镇如星罗棋布,烟囱如林立于四野,铁轨纵横交错于山河之间。
世人感念上仙恩德,家家户户立牌位供奉,或曰“三妙真人”,或曰“五显灵官”,香火绵延不绝,晨昏祭祀不断。
有童谣传唱于街头巷尾:“三卷天书落人间,从此不惧饥与寒。上仙乘云归天去,留下烟火万万年。”
有老者立于田垄,指着那奔驰的铁车对孙儿言:“此物能行千里,不食草料,全赖上仙所传格物之法。若无上仙,我等至今仍在泥里刨食,哪得这般光景?”
更有书生焚香夜读,对着《易数》反复推演,忽而拍案长叹:“天地之妙,尽在其中。上仙真乃圣人再世!”
五百年后,明朝虽已作古。
世人追本溯源,皆言钟离氏为“开天圣祖”,其法为万世之基。
庙宇遍立天下,香火传万代而不绝。
白云千载,空自悠悠。
071 说了是去杀神,再问就不礼貌了
白光一闪,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前方猛地一拽,脚下踏空,眼前白光炸开,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等眼睛能再看清东西时,脚下已是另一片天地。
草地。
青翠得不像真的草地,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厚厚的绒毯。
头顶是星空。
不是普通的星空,星子实在太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洒下清冷的光辉。
星空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星球。
蔚蓝色,云层缓缓流动,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地球。
近得诡异,近得让人心悸。
草地中央,两株巨树矗立。
一株碧绿如玉,枝叶繁茂,生机澎湃得像要溢出来。
一株枯槁焦黑,枝干嶙峋,死气沉沉得像沉睡了千万年。
两树相隔百步,树根在地面下交错纠缠,能看见隆起的根茎像巨龙的身躯,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沙罗双树园。
仙都木优麻站在原地,短发微乱,眸子瞪得滚圆。
“这是……”
“沙罗双树园。”钟离弦站在她身旁,“我之前说过的地方。”
身后,二十一道身影纷纷落地。
南宫那月撑着洋伞,小脸严肃,眸子扫过四周,眉头微蹙:“空间结构……不对,这里没有空间结构,这不是任何已知维度能解释的地方。”
姬柊雪菜黛眉微蹙:“我感觉不到任何‘气’……像站在真空里。”
煌坂纱矢华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却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拉·芙利亚蹲下,伸手摸了摸草地,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土壤是真的,重力也是真的……但头顶那颗星球,如果是真的地球,我们早被潮汐力撕碎了。”
阿古罗拉缩在蓝羽浅葱身后,焰色长发披散,只露出半张脸,小声嘟囔:“吾……吾不喜欢这里……太大了……太安静了……”
蓝羽浅葱拍拍她的手,自己却也喉结滚动。
晓凪沙嘴里嘟囔:“这是哪里这是哪里这是哪里……”
唐可可八人也跟在后面,涩谷香音抱着岚千砂都的胳膊,平安名堇咬着嘴唇努力维持镇定,叶月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白银圭双手攥紧裙摆,藤原萌叶难得没有嬉笑,只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仙都木阿夜轻轻一笑:“真是有趣的地方,对吧,那月?”
南宫那月点了点头:“不属于任何时空的特异点,这种地方如果真的要形容,大概就是‘尽头’吧。”
“或许是彼岸。”仙都木阿夜轻轻一笑。
众人还在惊叹,钟离弦已经迈步向前。
草地中央,两株巨树之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座莲台。
白玉质地,高约三尺,直径丈余。
莲瓣层层叠叠,表面流淌着七宝妙光,光晕流转间,像有无数色彩在缓缓游动。
轮回王座。
钟离弦走到莲台前三丈处,
身后,威灵尊的虚影缓缓浮现,青黑色人形,高八尺,轮廓模糊如烟凝聚,却又坚实如金刚石组成。
红发如焰,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双臂缠绕着粗大的金刚索。
一出现,整个沙罗双树园微微一颤。
莲台上的七宝妙光剧烈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然后,文字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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