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9节
利益捆绑,一荣俱荣。
钟离弦接过话头:“所以,星穹高塔出事,藤原家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不止收到消息。”藤原大地微笑,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事实上,今晚塔楼周边的道路封锁、警方不介入、媒体静默……都是藤原家协调的结果。毕竟,那种情况不适合公之于众。”
钟离弦盯着他:“藤原先生知道是什么情况?”
藤原大地把问题抛了回来:“钟君,今晚在星穹高塔,你遇到了什么?”
钟离弦微微一笑,说道:“一个长满眼睛的怪物,能在空中飞,会放金光。我砍了它一只手,它追我,我跳进泳池,然后泳池里冒出一条冰龙,把怪物绞碎了。”
藤原大地仔细打量钟离弦片刻,“果然,和令尊一样,钟君也是方术士。”
方术士。
三个字落下,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沉了沉。
白银圭和藤原萌叶的窃窃私语停了。
萌叶眨了眨眼,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好奇。
白银圭则握紧了手。
钟离弦只是淡淡说道:“或许是吧,不过家父从未带我接触过这些深层的关系网,我依然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藤原大地微微颔首:“抱歉,是我唐突了。令尊行事向来谨慎,不让你过早涉足里世界也好,不过既然你也是知情人,有些情况,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了。”
“请讲。”
“令尊在东京东部,埼玉县与千叶县交界处,买下了一座小山头。”藤原大地语速平缓,“对外宣称是开发高端疗养度假村。但实际上,从半年前开始,他在山顶修建了一座大型祭坛。”
祭坛。
钟离弦想起阁楼里的石砌小坛。
藤原大地继续说:“差不多八个小时前,令尊神秘消失,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个祭坛。”
“钟氏的武装安保力量,甚至已经把坦克和武装直升机开了进去,结果是全军覆没。”
“横滨唐人街的门派经过灵视,基本确定有神兽盘踞,令尊生死不明。”
钟离弦:“……”
什么是坦克和武装直升机?
你这是安保攻击?
这个世界的海外商人这么嚣张的吗?
虽然也有听说,前世的海外华商最喜欢在非洲的国家围着大使馆建造传统中式别墅,甚至还会种树改善绿化。
不过,私人安保有这个火力,是不是过了?
见钟离弦不语,藤原大地还以为他是担心,连忙安慰道,“贤侄放心,神祇院已经介入,已经集结十一名降魔武士、九名大阴阳师,组成特别行动队,已经制定详尽的计划,还有当地华人街的门派提供一些咒具,想来问题不大。”
钟离弦抬起眼,忽然问道:“我能过去吗?”
藤原大地微微一愣,没想到钟离弦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
那可是神兽啊!
集结大阴阳师进行连续一百日都不间断的召唤,也召唤不出来。
降魔武士级组队,建立周详的作战计划之后再去战斗,能够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让数百名术者组成宛如军队的组织,发起总力战也无法战胜。
这就是神兽。
具备神性的“兽”。
藤原大地想要拒绝,但是转念一想,钟振寰大概率是死了,现在神祇院的组队也多是做做样子,好对西边有个交代。
让钟振寰的儿子过去,亲眼看看,也可以少一些扯皮。
想到这里,藤原大地旋即说道:“贤侄,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藤原先生。”钟离弦打断他,“生死不明,就是死了,如果你真的把家父当朋友,就该让我过去监战。”
藤原大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
“虎父无犬子。”藤原大地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带着赞赏,“令尊当年和我谈判时,也是这种风格。”
“好,我亲自开车带你过去。”他话锋一转,语气很是认真:“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只是监战,不要亲自涉险,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冲上去……那不是你可以面对的东西。”
“我答应你。”钟离弦立刻答应。
开什么玩笑,我和那个便宜老爹很熟吗?
对话刚定。
“我也去。”
白银圭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手还和萌叶牵着,但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却坚定。
藤原大地看向她,微笑道:“当然。小圭是纱弓女士的女儿,也算是当事人。”
话音刚落,藤原萌叶立刻举起另一只手,像课堂提问般活泼:“我也要去!”
藤原大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一半:“萌叶,这不是去游乐园。”
“我知道呀。”萌叶眨眨眼,“所以我才要去,我和小圭是好朋友,她需要人陪着。”
藤原大地无奈道:“不要把你在家里对付你外人那套用在我身上。”
藤原萌叶不说话,只是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装傻微笑。
008 九首牛魔罗王
引擎声在山道尽头熄灭。
藤原大地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山野湿气与某种香灰焚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方是一片在建的度假别墅区,钢筋骨架在月光下如巨兽骸骨。
但此刻,每栋半成品建筑内部都亮着纸灯笼的暖光,光晕从空洞的窗户里淌出来,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影。
钟离弦下车,脚踩在铺满木屑和碎石的地面。
空中悬浮着成百上千张纸。
白纸如雪片盘旋,在离地三丈的高度缓缓飘转。
每张纸都在自行折叠,变成鹤、犬、狐、雀的形状。
纸折的动物拍打翅膀或摆动四肢,在空中巡弋。
阴影里,不断有纸动物跃出。
从墙角的黑暗,从钢架的缝隙,甚至从月光照不到的空气褶皱里。
也有纸动物从空中俯冲而下,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自动展开,变回平整纸页,露出上面墨笔写满的密文。
纸页被等候的神官拾起,扫视,低声诵念。
诵毕,纸页无火自燃,化作青烟消散。
整个区域像一座由纸与咒文构成的蜂巢。
藤原大地在前引路。
钟离弦跟上,白银圭和藤原萌叶紧随其后。
踩过地面散落的符纸残灰,穿过飘摇的纸鹤队列,走向中央那栋最大的建筑。
建筑入口处站着两人。
皆穿深蓝色作务衣,腰系白色注连绳,头戴乌帽。
但站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作务衣外还套着一件净衣,白绢质地,袖口与下摆绣着金线云纹。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狭长,手里握着一根锡杖,杖头九环,环上刻满微缩的二十八宿图。
藤原大地在五步外停步,微微欠身。
“阿天坊殿。”
阿天坊净阶,颔首回礼,锡杖轻触地面,九环相撞,发出清越如泉的音节。
尔后视线扫过藤原大地身后,在藤原萌叶脸上停顿。
“萌叶啊,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藤原萌叶立刻露出最甜美的笑,微微躬身:“阿天坊叔叔好,我是陪朋友来的!”
阿天坊净阶没应这话,目光转向白银圭,落在钟离弦身上。
藤原大地侧身,右手引向钟离弦:“这位是钟离弦,钟振寰先生的独子。”
又引向白银圭,“这位是白银圭,萌叶的挚友,要是没有这次的意外,她本将成为钟振寰先生的继女。”
阿天坊净阶上前一步,双手在身前合拢,拇指内扣,两肘平抬,行了一个标准的神前揖礼。
身体前倾十五度,腰背笔直如尺,白色净衣下摆纹丝不动。
“钟离弦殿,初次奉见。在下阿天坊,司职神社本院净阶一级,兼领阴阳寮异变对策课。令尊之事,本院已尽遣精锐,昼夜不息。还请您宽心待报。”
礼毕,直身,等待回应。
钟离弦皱眉,问道:“你在跟我打招呼?”
让我们说中文,听不懂日语。
而且,总感觉这人的日语有种奇怪的口音。
阿天坊净阶直起身,改用中文,发音标准:“失礼,在下以为,钟殿毕竟也是钟家继承人,总会通晓日语。”
“不会。”钟离弦答得干脆,“不会一门外语,很奇怪吗?”
旁边两名年轻神官低下头。
纸鹤从众人头顶飞过,翅膀扑扇声清晰可闻。
阿天坊净阶若有所思,缓缓道:“不怪。只是……略感意外。毕竟【千之言语】也是咒术师的标配,大部分的咒术师都会学习。”
“【千之言语】,乃长年钻研魔术、彻悟言灵奥义之专家,方可习得的秘术。”
“修成者,只需与对方共处三日,耳识自通,舌识自贯,言谈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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