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86节
郑夏低头看她,眸光依旧平静,但多了点什么:“为何不早说?”
赛薇亚拉浑身一颤,像被雷击中,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蝇,像从地缝里钻出来:“女儿……女儿怕,怕父亲知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会想去。”
“怕父亲去冒险。”
“可是,最后之王·米迦勒有着最贵的钢,是无法战胜的神明,西元元年的三个弑神者,西元七世纪的两个弑神者,全群都死在祂的十字剑下……”
她抬头,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掉下来。
“女儿只想父亲活着。”
郑夏听完,抬手按在赛薇亚拉头顶。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落下,像春风拂过,像父亲抚摸女儿的发。
“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
赛薇亚拉抬起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哀求道:“父亲!您已经走遍了天下,立下不世之功,富贵权力都不缺少,更有妻妾三千,义子百人,船队千艘,占洲为王,威震四海!你何必招惹米迦勒,何必继续航行?”
所有人都在看他。
船上的三万二千人。
岸上的钟离弦等人。
都望着那道披着龙袍的身影,等他的回答。
“我小时候父母早亡,跟着师傅会些天文,能看星辰辨方位。”郑夏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涌出,像从记忆深处捞起:“我的妹妹会黄岐之术,能医人治病。”
“当年郑和船队招募,我上了船,第一次见到大海。”
他顿了顿,眸光飘远,像穿过时间长河,回到风帆猎猎的年代。
“那海啊……大得没有边。”
“站在船头,望不见岸;站在桅杆顶,望不见尽头。”
“我那时就想——天有多高?地有多远?”
“后来我学浑天说,知地如卵黄,悬于宇宙。”
“学郭守敬测经纬,知天地可丈量。”
“我那时就立下志向,要走遍天涯海角,要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
“三宝太监看中了我,收我做他义子,教我航海之术,带我见识诸国。”
“之后,又杀死神祇,成为了弑神者,可以不被皇帝一言叫回,可以任性自在的在海上航行……”
“我已经出了井口。”
“可站在这里,看这天穹依然不大。”
“现在知晓天外有天,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去见见?”
他低头看赛薇亚拉,眸光清明,亮得惊人:“我此生,不愿作井底之蛙。”
“我就是要见见,这天地是不是真的那么大。”
“大到我的双臂,永远无法触及。”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船上三万二千人,望向卫糜,望向康海,望向厉擎,望向王蛟,望向刚复活的万户千户百户旗军水手匠人书吏。
“我问你们,还愿与我一起吗?”
沉默。
一息。
两息。
三息。
空气像凝固了,连海浪都停了。
然后——
“愿!”
一声炸开。
像惊雷,像炮响,像什么东西被撕裂。
“愿!”
十声齐吼。
“愿!”
百声共鸣。
“愿愿愿——!”
千声、万声、三万二千声,汇成一道洪流,撞破夜空,撞碎海浪,声震天地,势冲九霄,竟然丝毫不逊于之前权能引发震荡。
这就是美国公。
这就是海上王。
这就是弑神者。
这就是郑夏——
我是井底一蛙,也要跳出井口;我是天地一蜉蝣,也要丈量天地。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追随?
068 你的园子怎么在我官厂里
海风像是是被什么更庞大的东西压住,忽然停住。
郑夏站在船头,低头看他,眸光里残留着方才谈及平行世界时的炽热。
那炽热还没熄。
不仅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平行世界。”
郑夏咀嚼着这四个字,像含着一颗刚摘下的荔枝,舍不得咽,又忍不住咬,“三千世界,十亿佛土,原来都是真的。”
“你说的那个【沙罗双树园】,就是你来这个世界的方法?”
钟离弦没答话,只看着他。
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股预感成真了。
郑夏也不需要他答,自顾自说下去:“我以为这天下,这海上,这三洲五十年,已经快要走到头了。”
“可现在你告诉我,天外还有天。”
“井口外,还有更大的井。”
“而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撕裂地神,曾射落箭神,曾捏碎双生神祇的头颅。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他看着郑夏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亮得像两团烧了几十年还没烧尽的火:“你的园子,借我用当做港口用用,我也不要多,就要一小块地,建个官厂。”
钟离弦:“……”
可以的,可以的,不愧是把官厂建的到处都是的郑和教出来的,这种让人气的牙痒痒的傲慢,还真是一脉相承。
唐萌萌小声吐槽:“难怪跟着郑和一起来大明朝贡的各国使臣国王都一致评价大明人傲慢无礼,原本还以为是这群外国人不懂礼数,现在看……”
仙都木优麻也忍不住捂脸:“这个义父义子的三代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
众女默不作声地眼神交流,同时重重地点头。
大明人实在太嚣张了!
钟离弦冷冷反问:“要是我不让呢?”
郑夏挑眉,笑得更畅快了:“那就抢。”
“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同类。你杀了我一次,我也没死成。你有的那园子,能去其他世界——”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这样的东西,我若连抢都不抢一下,算什么弑神者?”
钟离弦听完,只回了四个字:“要打就打。”
话音刚落,郑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三十丈高空。
人在空中,关刀入手。
刀长三丈,青龙盘绕,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郑夏双手握刀,将刀横在身前,左手握刀柄,右手虚拉,像拉开一张看不见的弓。
没有弓弦。
没有箭矢。
但他的右手向后拉动时,空气开始震颤。
咻——
一道雷光从他右手与刀身之间凭空炸开,凝成一支箭。
箭长三丈,粗如人臂,通体由金色雷电织成,每一道电弧都在跳动,每跳动一次,箭身就凝实一分。
“——九十九座银砧在云端锻打,七十七名秃额的匠人挥动星辰之锤,将闪电淬入天驼的吐息——”
天狼弭兵金刚矢!
郑夏右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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