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74节

　　不动明王的眸子从入定中抬起，目光穿过虚空，落在疾射而来的雷光上。

　　目光滚烫，像两根烧红的钉子，钉进钟离弦身体里。

　　“哈哈哈！”

　　笑声不大，却震得整座静止的江户都在颤抖。

　　凝固的瓦片簌簌作响，定格的浪花翻涌起来，悬在半空的尘埃纷纷坠落，仿佛这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整座城市的骨子里炸开的。

　　“善哉！善哉！”

　　不动明王开口，声如金铁交鸣，震得空气都在哀鸣。

　　“余自无始劫来，证不动位，斩无量烦恼，度无边众生，却不知为何来此世间。”

　　“今见汝——方知！”

　　祂抬手，指向钟离弦，眸光如炬，亮得刺穿虚空。

　　那目光烫人，像要把人烧穿。

　　“修罗王！杀神者！窃据佛土者！”

　　“余来此世，为斩汝首！”

　　话音未落，不动明王右手三钴剑脱手飞出。

　　剑离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剑身扭动，鳞甲森然，化作一头黑龙，龙身百丈，鳞片漆黑如墨，龙爪撕裂虚空，龙口张开时吐出焚尽一切的龙息。

　　龙息未至，热浪已扑面而来，烧得钟离弦周身的雷光都在扭曲，烧得他皮肤发紧，汗毛倒竖。

　　钟离弦人在半空，不退不避，血中一头火侍苏醒。

　　“迅疾到来——狮子之黄金！”

　　金色雷狮从虚空踏出，鬃毛是流动的电弧，四蹄踏碎虚空，素色神火在它体内燃烧，从骨骼烧到皮毛，从瞳孔烧到獠牙，整头雷狮化作一头燃烧的金色巨兽。

　　钟离弦双手结印，五炁攒聚——心火、肺金、肾水、肝木、脾土，五色光芒从体内涌出，灌入狮子之黄金体内。

　　雷狮仰天长啸，周身炸开一片金色雷光。

　　雷光凝而不散，在空中勾画，一笔一划，一道巨大的雷箓从它身上展开。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雷箓横亘半空，每一道笔画都在燃烧，每一道符文都在释放天雷。

　　雷光织成一张巨网，向着扑来的黑龙罩去。

　　轰！！！

　　黑龙撞进雷网，雷电如千万条铁锁，瞬间缠上龙身。

　　从龙颈缠到龙尾，从龙爪缠到龙角，把整条百丈黑龙死死勒在半空。

　　黑龙挣扎扭动，龙爪撕碎一层雷电，又有十层缠上来；龙尾砸碎一片电网，又有百道电弧补上。

　　雷光烧进鳞片，烧进血肉，烧得黑龙浑身痉挛。

　　钟离弦眉心火光一闪。

　　“——火犀御令，摄横天疾捉火葫芦，听我敕令，去——”

　　神通力驱动火葫芦！

　　紫金葫芦从腰间飞出，通体流淌素色神光，表面云纹活了过来，在葫芦身上游动，横飞而出，拖着一道素色光尾，向被雷网困住的黑龙撞去。

　　砰！

　　只是一击，黑龙从龙首开始崩碎——鳞片炸裂，血肉横飞，骨骼寸断，整条百丈龙身像一座被铁锤砸中的琉璃山，从龙首崩到龙尾，化作漫天黑光，消散在夜空中。

　　三钴剑本体显露出来，被火葫芦撞得倒飞回去，剑身嗡嗡颤抖，钉进不动明王身前三丈的虚空，晃个不停。

　　钟离弦落在塔顶，伸手抓住飞回的火葫芦，往腰间一挂。

　　抬眸，看向蓝色的神。

　　不动明王抬手，拔下钉在虚空中的三钴剑，剑入手，剑身还在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祂低头看剑，又抬头看钟离弦，嘴角咧开，露出獠牙，笑得愈发畅快：“善哉！善哉！”

　　“修罗王有此神通，正合为余试剑。”

　　祂持剑端坐，左手握索搭于膝上，右眼仰视，左眼俯视。

　　天眼通。

　　十方诸佛国土，无量世界因缘，过去未来一切法，尽在祂眼中流转。

　　“汝来自一百九十号世界。”

　　“彼界命运之神，为我佛如来。”

　　“如来造沙罗双树园，赐斗战胜佛神刀，令其讨伐地上魔王——一如此六百七十八号世界，天使长米迦勒奉神命讨伐敌基督。”

　　祂顿了顿，眸光落在钟离弦身上，灼如烈火，烫得人骨头发酥。

　　“然不知何故，如来消失，明王也去。”

　　“沙罗双树园为汝所得，我佛涅槃之所，为汝这非天魔王窃据。”

　　“汝更以修罗王之身，弑杀诸神，篡夺权能，亵渎正法。”

　　不动明王右手抬起，三钴剑指向钟离弦，剑尖距离眉心不过三丈。

　　“汝罪有三。”

　　“一曰窃据佛土。”

　　“二曰弑杀神明。”

　　“三曰亵渎正法。”

　　“三罪并罚，当斩。”

　　钟离弦听完，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火葫芦，淡淡开口：“说完了？”

　　不动明王挑眉。

　　钟离弦只是淡淡说道：“那尊王座是我的目标，你现在堵了我的路，现在让开，我不打你——否则今日就让你这不动明王再也动不了！”

　　不动明王一怔，随即大笑。

　　笑声如雷，震得整座塔顶都在颤抖。

　　裂开的砖石簌簌滚落，凝固的瓦片纷纷崩碎，连塔下定格的士卒，都被震得浑身发颤。

　　“哈哈哈哈——”

　　笑罢，祂低头看钟离弦，眸光如看蝼蚁，但目光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猛兽看着猎物。

　　“修罗王，汝可知余是谁？”

　　“余证不动位，断尽烦恼，永离生死。”

　　“余持剑斩一切无明，握索缚一切魔障。”

　　“余坐磐石，万劫不动。”

　　“余背猛火，烧尽不净。”

　　“汝——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不动明王眸光一凝，背后虚空炸开，无边赤色烈火从祂背后涌出——

　　哗——

　　火不是普通的火，是迦楼罗焰，为智慧火焰，能烧尽一切烦恼与不净。

　　火焰腾起，化作一头巨鸟。

　　迦楼罗鸟，翼展百丈，金翅赤喙，双翅扇动时，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崩塌。

　　迦楼罗仰天长啸，扑向钟离弦，像要把人吞进去。

　　钟离弦抬手，血中又一尊火侍苏醒。

　　“迅疾到来——妖姬之苍冰！”

　　冰蓝妖鸟从虚空踏出，尾羽拖曳如婚纱，周身缠绕着绝对零度的寒气。

　　寒气所过，空气冻结，虚空凝固，连光线都慢了下来。

　　苍冰张嘴，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撞上迦楼罗喷出的火焰。

　　冰与火在半空相撞。

　　嗤嗤嗤——

　　白雾炸开，遮天蔽月。

　　冰与火同归于尽后化作的水汽，浓得化不开，把整座塔顶笼罩其中。

　　雾气湿热，扑在脸上，像呼吸都变得粘稠。

　　浓雾中，钟离弦眉心火光一闪。

　　神通力驱动火葫芦！

　　火葫芦再次飞出，穿过浓雾，拖着一道素色光尾，向迦楼罗撞去。

　　砰！

　　又是一击，迦楼罗从喙开始崩碎。

　　金翅炸裂，赤羽纷飞。

　　整头百丈巨鸟像一座被铁锤砸中的火焰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火葫芦砸完迦楼罗，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向钟离弦飞回。

　　就在它飞至半途的瞬间，不动明王开口，吐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