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67节

　　其高两米。

　　蓝身，赤发，怒目。

　　右手持剑，左手握索。

　　祂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但仙都木优麻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命运引力。

　　这个世界的命运有“重量”。

　　有重量的东西就会产生引力。

　　普通人的命运引力轻如尘埃，一流高手的命运引力重如山岳，半神的命运引力宛如一国。

　　而眼前这尊神祇，祂的命运引力，几乎和整颗星球的命运洪流相当。

　　两颗质量相同的天体靠得太近，就会引发自身的撕裂。

　　引力碰撞。

　　命运长河泛起滔天巨浪。

　　涟漪以塔顶为中心向外扩散，扫过废墟，扫过港口，扫过整座江户官厂。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扭曲，因果紊乱。

　　仙都木优麻忽然懂了。

　　这就是不从之神。

　　如果太阳之神降临，世界会变得灼热无比。

　　如果海之神降临，世界会被浪涛吞噬沉没。

　　如果冥府之神降临，疫病会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如果裁判之神降临，所有人都会受到各种刑罚。

　　祂们不是刻意为之。

　　祂们只是经过这个世界。

　　仅仅“存在”，就会带来莫大的影响。

　　仅仅“降临”，就会让星球的命运洪流荡起涟漪。

　　按照自己的喜好创造自己姿态的灾厄之神……这就是不从之神。

　　蓝色的不从之神站在塔顶。

　　祂抬眸。

　　第一个念头——思索自己是谁。

　　第二个念头——思索自己为何来到这里。

　　第三个念头——陷入入定，思索一切种种因果，寻找自己为何而怒。

　　随着祂入定，世界静止了。

　　仙都木优麻静止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短发定格，眸子里的光芒凝固。

　　姬柊雪菜静止，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煌坂纱矢华静止，嘴微张，声音卡在喉咙里；蓝羽浅葱静止，手悬在半空；拉·芙利亚静止，银发定格在飘起的那一瞬；晓凪沙静止，双手还捂在脸上……

　　十二尊雕像，全部不动。

　　王蛟静止，还扶着栏杆，嘴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但那滴血悬在半空，不再落下。

　　松永贞国静止，跪在废墟里，张着嘴，脸上的惊恐定格成一幅画。

　　托马斯静止，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眸子里的恐惧凝固成冰。

　　那些切支丹众静止。

　　有的抱着头，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指甲翻起的血糊在砖上，不再流动。

　　塔下的官兵静止。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里的刀枪指向天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

　　风静止。

　　檐下的灯笼不再摇晃，灯笼里的火焰定格成橘红色的光点。

　　水静止。

　　港口的海浪停在翻涌的那一瞬，浪尖悬在半空，像一座座水晶雕塑。

　　光线静止。

　　月光停在半空，不再移动，不再扩散，不再照亮任何东西。

　　一切静止。

　　世界静止了。

　　世界入定了。

　　世界不动了。

　　明王一入定，天地皆不动！

056 轮逆转，死后携法宝复活（七更）

　　天上冰封之海，钟离弦站在破碎的冰面上，抬眸望向灯塔方向。

　　心中默默提问。

　　——那是什么？

　　【不动明王：被吊着的不从偏执之神】

　　“明王……”

　　他喉结滚动，吐出的白气凝成冰霜。

　　郑夏也看到这一幕：“哈哈哈——好！好！好！”

　　三声“好”，一字比一字沉。

　　音浪扫过冰面，“嘭嘭嘭”炸开无数裂缝，碎冰喷溅。

　　“七年了！自打七年前在北海之北，杀死熊神纳努克，那些披毛戴角的北狄野人管祂叫‘万物之主’，我一拳头下去，什么主不主，全成肉泥……今儿个，总算又撞上一尊！”

　　话音未落，身后由宝船合体而成的海上堡垒，猛地一震。

　　无数旗帜同时升起。

　　龙旗、日月旗、天干旗、地支旗，从每一座船楼、每一层天盘、每一根桅杆上升起。

　　旗面展开的“哗啦”声连成一片，布面在夜风里抖得笔直，旗杆弯成弓形。

　　遮天蔽月。

　　万户冲上船楼，靴子踩在木阶上“咚咚”作响；千户跑向甲板，刀鞘拍打大腿；百户嘶吼着下令，青筋暴起；旗军握紧兵器，手掌在刀柄上摩挲；水手奔向各自岗位，赤脚踩出一串湿脚印。

　　三万二千颗心脏狂跳。

　　三万二千道呼吸粗重。

　　郑夏猛地一踩船板。

　　砰——！！！

　　五百丈长的海上堡垒，从船头到船尾，猛地往下一沉，又猛地弹起。

　　一股巨力从脚底涌出，轰进冰面，炸向四面八方。

　　冰封之海炸开，无数冰块四溅，大的如屋砸向海面，小的如拳破空而去。

　　宝船要塞借着这一脚之力，从冰封中挣脱。

　　船身倾斜着，带着三万二千人，带着一千四百五十六号神船，向着下方的灯塔坠落。

　　风声灌进船舱，灌进甲板，旗帜在狂风中抽得“啪啪”作响。

　　郑夏站在船头，龙袍被风扯得向后飘飞，白须在狂风里拉成一条直线，眸子里的战意，凝成两团光。

　　他要战。

　　他要杀神。

　　“住手！”

　　钟离弦一声暴喝，喉咙涌上腥甜，身形一闪，出现在船头正前方。

　　眉心火光骤亮。

　　神通力——驱动整座宝船要塞！

　　无形的力量从眉心炸开，像亿万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整座五百丈巨物。

　　丝线勒进船板，勒进龙骨，勒进每一根桅杆。

　　下坠之势猛地一滞。

　　船身剧烈震颤，船板“嘎吱嘎吱”作响。

　　桅杆弯成弓形，木纤维一根根崩断。

　　旗帜猛地往上一扬，又猛地往下一坠。

　　但那股下坠的巨力，被他挡住了。

　　钟离弦眉心火光跳得像要炸开。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咚、咚、咚！

　　每一下，都震得眼前发黑。

　　不愧是权能造物……

　　郑夏转过头看他，嘴角挂着冷笑。

　　“少年，你要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