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60节
像臣服。
卫糜从船底冲出,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但眼里满是怒火,立刻飞到祭坛边,指着钟离弦,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也敢闯父亲祭坛!也敢称弑神者!你算什么东西!你那点雷法,也配叫神明的权能?!”
康海从舱室跃出,落在祭坛另一侧,身上火焰还未熄,眸光如刀:“老子一拳就能把你轰成渣,刚才不过是试探。父亲面前,你也敢放肆?”
祭坛下方,各层船楼、各座舱室、各层甲板上,无数人抬头仰望。
有万户,有千户,有百户,有旗军,有水手,有匠人,有书吏。
他们都在看。
看忽然落在祭坛上的少年。
看胆敢与父亲对峙的少年。
有人嗤笑。
“哪来的小崽子?”
“毛都没长齐,也敢闯神威卫?”
“刚才雷法倒是有几分看头,但也就那样,康万户一拳就挡住了。”
“他不会是那个什么三妙上仙吧?那个自称弑神者的?”
“就他?呸!也配和父亲相提并论?”
“父亲杀神的时候,他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呢!”
笑声、骂声、嘲讽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钟离弦站在祭坛上,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郑夏。
郑夏也在看他。
眸光平静,像在看一只忽然落在窗台上的麻雀。
钟离弦忽然轻轻一笑,眉心一点火光浮现。
形如旋转的齿轮。
又似睁开的法眼。
“——火犀御令,摄一切有为形器,末劫不沉运宝船,听我敕令——”
神通力霎时驱动整座【末劫不沉运宝船】。
轰!!!
船身一震。
所有人脚下一晃。
整座五百丈长的海上堡垒,连同它上面的一千四百五十六号神船、连同它上面的三万二千名官军、连同它上面的万户千户百户、连同它上面的水手匠人书吏……
全部离地而起!
向上。
再向上。
三丈。
十丈。
三十丈。
百丈。
船在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拽向天空。
甲板上,一个旗军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顺着倾斜的甲板滚了三圈,撞在船舷上。
他死死抱住船舷,回头望去,下方,海面在缩小。
港口在缩小。
整座江户官厂,在缩小成巴掌大的一块。
“飞……飞起来了!船飞起来了!”
有人尖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权能所造的神船,万法不侵,怎么可能被人驱动!”
“父亲…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船楼里,一个书吏从窗边探头,看了一眼,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舱室里,一个匠人正在修补船板,忽然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飘了起来,撞在舱顶,又摔下来,抱着头蜷成一团,嘴里嚎叫。
天盘上,二十四个官军原本在观星,忽然发现星星在往下掉。
升得太快,快得让人以为自己在下坠。
卫糜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下方,海面已成一个小点。
他抬头,看向钟离弦,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康海攥紧拳头,拳上火焰刚燃起,就被上升的狂风压灭。
祭坛下方,各层船楼里,刚才还在嘲讽的万户、千户、百户,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扶着栏杆才能站稳,有的干脆跪倒在地,双手撑着甲板,不敢抬头。
船还在上升。
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速度还在加快。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片刻,就要突破大气层,冲向太空。
所有人都在抖。
钟离弦站在祭坛中央,眉心火光未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夏嘴角咧开,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震得整座宝船都在颤抖。
笑罢,他低头看钟离弦,眸光如炽,白须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你是我第一个碰上的弑神者,坏我好事的人,是你对吧?”
051 做我儿子吧(二更)
郑夏念动咒语,声如闷雷滚过长空,每一个音节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天覆地载,水德承天——起!”
【末劫不沉运宝船】通体一震。
神光从每一块船板、每一根桅杆、每一片帆布、每一道缆绳里同时涌出。
光刺目,亮得像一千四百五十六颗太阳同时升起。
光所过处,虚空生水。
海水从无到有,从稀到稠,从脚下三尺漫起,眨眼间淹没船底,漫过船舷,涨到船楼半腰。
海水腥咸,浪花翻涌。
整座宝船像从虚空裂缝里挤出来的巨鲸,硬生生落进一片新造的海域。
海悬于天,无岸无底,无风自动。
宝船不再上升,稳稳泊在海心。
钟离弦眉心神火光跳动,感觉到神通力被一股神力消解。
像拳头打进水里,使不上劲,抽回来时只剩一手湿。
他收了神通力,看着郑夏。
郑夏也看他,白须在风中飘动,龙袍猎猎。
“少年。”
郑夏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海水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你欺负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义子,我不怪你。年轻人手痒,正常。”
“可你女儿杀我义女——这事,怎么说?”
钟离弦站定,眸光不动:“杀女之仇太大,我担着。”
郑夏挑眉:“你担着?你拿什么担?你手上岁月不过十六,哪来的女儿?”
他忽然顿住。
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像想通了什么。
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笑得意味深长。
“哦——原来如此。”
他抬手,捋了捋白须。
“南直隶那边有些老大人,确实好这一口。收个干女儿,名义上是女,实则是……呵呵。”
“理解,理解。少年人嘛,血气方刚,有些爱好正常。我年轻时也……”
钟离弦眉头微皱,打断他:“不是那样。”
郑夏摆手:“面皮薄,不说也罢。你我都是弑神者,难得遇上同类。虽不知投不投缘,但分别前共饮一杯,总是人情,小的们,准备一些酒水……”
卫糜从旁冲出,连忙提醒:“父亲!此子杀我等兄弟!厉擎现在还躺在坑里起不来,又欲坏父亲大事!朝廷正用他的法度抗衡父亲……此仇此恨,怎能共饮!”
郑夏收敛笑意,稍微正色,整片海面的风霎时停下。
“少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倒是有一个提议,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怨。”
他看着钟离弦,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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