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69节
钟离弦点了点头,补充一句:“到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美罗挠了挠头:“所以绕了一大圈,我们要在这里当统治者了?”
出云天花轻声道:“这个我们熟,请放心的交给我们吧,无论是扶持一个王室成为新王,还是让僧侣出面稳住百姓,抑或是灾后的重建工作,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到。”
钟离弦看向出云天花,轻声道:“不愧是天花姐,还真是让人安心。”
“嗯?”
坂柳有栖忽然眯起眼,看向出云天花的眼神有些不善。
等一下,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自己的地位被挤走的感觉?
……
超戒寺废墟上,瓦砾已被清出一片空地。
断墙被扶正,裂缝用灰泥填补,坍塌的佛塔残骸被整齐码放在一旁。
虽仍是满目疮痍,却已不再像战后的废墟,更像一座正在苏醒的古寺。
一之濑帆波蹲在墙角,双手合十,白色光晕从她掌心蔓延开来,碎裂的石板便无声无息地重新弥合。
几个僧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低声交谈。
“那位紫发女将军今日又斩了十余人。”
“听说了。趁乱劫掠的,抢粮的,还有几个是王宫旧卫,趁乱作乱。她连审都没审,当场就杀了。人头挂在王城四门,现在全城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倒也不是只杀。城东的街,她让人重新丈量地契,说是旧王侵占的民产要归还原主。”
“小王子今早登位了,九岁。登位时那位短发的大人就站在王座旁边,小王子每说一句话都要看她一眼。”
“这波罗王朝,算是姓了她们的姓。”
“倒也不坏。”一个老僧低声说,“旧王暴虐,阿弥陀佛强行降临,若不是这些人,我们早已死在净土之中。如今他们手段虽狠,却是在重建秩序。城东今日已经开始施粥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那位紫发将军和短发的大人,今日在拥立仪式后站在角落里说了很久的话。两人都背对着众人,没人听见她们说了什么。”
“那两位……单独一个已经让人不敢靠近,凑在一起,整座王城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这些不是我们该议论的,阿弥陀佛已死,新王已立,我等能活着,已是万幸。”
“活着做什么?超戒寺没了,佛也没了。”
老僧抬头看着被扶正却仍残缺的佛塔,没有回答。
脚步声从空地边缘传来。
众僧转头,看见天花负手走来。
军装外套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晃动,肩章上的金穗反射着日光。
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神色淡然。
众僧齐齐俯首。
他们见过这个少年,也知道是谁打碎了阿弥陀佛的金身。
钟离弦走到空地中央,低头看了看脚下。
帆波修复过的石板如新,但泥土缝隙里仍残留着金色的微光
“就在这里。”
他踩了踩地面,“阿弥陀佛降临时的落点,从这里往深处,愿力残余最浓。”
“诸位,从今日起,每日在此处灵视观想。”
“你们也都是这方面的天才,应该知道我要你们看什么。”
老僧迟疑道:“人王,说我等之言,窥视神祇,即使已经离开大地的神祇,也是大罪,我等怕是办不到。”
钟离弦道:“那是你们的问题,希望你们记住,在当时和阿弥陀佛战斗的时候,你们可是挡在了我面前。”
众僧不敢多言,各自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钟离弦随意招手,一枚青色的石板浮现。
“——摄护我法及诸律,令自此之后,四方当如是——”
言灵落下,手指如刀,在石板上刻下了一行字:
「通往金刚亥母所在的门,当于此开启」
天花负手站在空地边缘,目光扫过众僧,神色从容。
钟离弦站在她身侧,看了一阵子,忽然开口:“天花姐。”
“嗯?”
“这里交给你了。”
天花嘴角微微勾起:“去吧。”
旋即,一根羽毛浮现,圆形的空间门也随之出现。
钟离弦转身离开,眨眼间来到了王宫西侧有一片演武场。
演武场不大,原是王宫禁卫操练之地,此刻空无一人。
青石板地面上刻着深浅不一的刀痕,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
京香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握刀。
钟离弦走近几步,在演武场边缘站定,抱臂看她:“京香姐,你找我?”
京香收刀入鞘,转过身来,稍微组织语言,说道:“我控制不住从你那里复制来的星灵之躯,”
“它在我身体里,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越是想压住它,它反弹得越厉害。握刀的时候,刀柄会震;走路的时候,脚下的石板会裂。”
“我快压不住了。”
“那你别压了。”
京香皱眉:“不压住它,它会把我也吞了。”
“星灵之躯和天地相连。你觉得有东西在吞你,是因为你在跟它较劲。”钟离弦指了指演武场角落一块凸起的石板,“你踩上去的时候,会刻意放轻脚步吗?”
“不会。”
“那你走路的时候,会有‘我现在在用力走路’的意识吗?”
京香沉默了一拍。
“……不会。”
“这就对了。你以前走路不用力,因为你跟大地是顺的。现在你多了一股劲,你就不信任它了。你越不信任,越用力。越用力,越拧。”
京香的红瞳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值不值得信:“你说的倒是轻巧。”
“轻巧的事做起来才不费劲。”
“那你怎么做。”
钟离弦想了想,偏头看向演武场外的方向。
“这附近有河吗?”
“城西有一条。”
“走。”
京香站在码头边,低头看着那艘在水面上晃荡的小木船。
“你不会是要我坐上这艘船吧。”
“不然呢,游泳?”
京香抬手指了指船底那块明显修补过的木板,“我是说,这艘船看起来连我自己都撑不住,更别说两个人。”
“撑不住我就背你回去。”
“你要是掉水里了呢。”
“那就得劳驾京香姐背我了。”
京香瞪了他一眼,迈步上了船,船身猛地一晃,她下意识抓住钟离弦的肩膀,站稳之后立刻松开。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选一艘不稳的船。”
“不稳的是船,又不是你。你站得挺稳的。”
京香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船离了岸。
钟离弦把桨横在膝上,不划了,让船顺着水流自己走。
京香坐在船尾,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
“你坐船一向这么端正?”
“我坐船一向有目的地。”
“那你现在有目的地吗。”
“没有。”
“那你还坐这么直。”
京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但调整完还是差不多。
“习惯了。”
“习惯就是那股劲。你觉得坐着就得坐直,走路就得有走路的样,握刀就得用力握。但河水不这么想——你看前面那根树枝。”
京香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去,一根枯枝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歪歪扭扭地往下游漂,偶尔碰到石头,转个圈,绕过去。
“它不跟水较劲?”
“它没那个脑子较劲,它只是漂着。”
京香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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