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37节

　　“能打中啊。”坂柳有栖伸手抓住铁链，“我来跟它们玩玩。”

　　一之濑帆波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按住铁链。

　　“不行！”

　　坂柳有栖转头看她：“为什么？”

　　“可下面都是人！”一之濑帆波指向下方城市，“街道上、房子里……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要是用龙和他们打起来，光是余波就会毁掉半个城市！”

　　“那又如何？”坂柳有栖笑容不变，“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可他们根本伤不到我们啊！”一之濑帆波急声道，“你看，那些攻击连龙的鳞片都打不破！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非要打？”

　　“因为他们冒犯了。”坂柳有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帆波，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面子，这条龙现在是老板的坐骑，他们攻击龙，就是在打老板的脸。打老板的脸，就是在打我们的脸。”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

　　“那也不能滥杀无辜！”一之濑帆波攥紧拳头，“下面的平民，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声音惊动跑出来看，就要被卷进战斗白白送死……这不对！”

　　“对错不重要。”坂柳有栖摊手，“重要的是立场。我们是入侵者，他们是防守方。入侵者就要有入侵者的觉悟，要么碾过去，要么被碾死。讲对错？那是胜利者的特权。”

　　钟离弦：“……”

　　虽然两人吵得很凶，但是钟离弦只觉的她们吵闹。

　　有一说一，感觉坂柳有栖似乎有些嗜血了。

　　是因为身躯恢复健康，还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因此完全激发了骨子里的好勇斗狠吗？

　　一之濑帆波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天真善良到让人无语。

　　“……总之，你不能把人碾死，我的‘天使’不知道能不能修复死去的人！”一之濑帆波大喊。

　　钟离弦：“……”

　　只要没有打死就行了吗？

　　好吧，这个也收回前言。

　　钟离弦眉头微蹙，忽然看向了下方，心中隐约有些感应。

　　目光霎时间越过城墙，越过城中的佛塔和屋舍，越过港口密密麻麻的桅杆……落在城市东侧，一处地下港口的入口。

　　下方城市，港口区。

　　飞行器起降最密集的区域，各式铜钵、莲台、铁板起起落落，卸下货物，载走乘客。

　　而在港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屋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蓬松柔顺的亮白色长直发垂落身侧，额前齐整刘海下，是一对清冽通透的红眸。

　　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气质干练又坚定。

　　身着黑金撞色搭配红边的军装制服，肩头配着亮眼金色肩章，收腰短褶裙搭配带金扣的棕色腰带，黑色过膝长袜衬得双腿修长。

　　戴着白手套，英武飒爽。

　　在她的身边，七道铁链连接着空中，连着七个身穿和她类似制服的女子悬浮在空中。

　　少女抬起眼眸。

　　红色的瞳孔穿过地下港口的幽暗，穿过河岸的青石拱门，穿过城中的佛塔和屋舍，穿过城墙上的蒸汽与箭雨，与钟离弦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钟离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咚、咚、咚。

　　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流如江河，肌肉绷紧如钢索。

　　如野兽遇见天敌，如利剑感应鞘鸣。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

　　神祇！

　　那是神祇！

　　钟离弦盯着“羽前京香”，心中念头电转。

　　‘果然是羽前京香，是身份证开头310的最喜欢的番剧，不过这个样子，已经被【神格】附身了吗？’

　　复制体同步了他的【星灵之躯】。

　　星灵之躯是星辰意志所化，先天神圣之属，在这个世界的认知之中就是伪神，是可以作为【神格】载体，化为不从之神的存在。

　　‘似乎有些不对，感觉不像是【神格】附身，反而像是被不从之神夺走了身躯。’

　　“没想到啊，经过了七百年，妾身竟然又看到了弑神者，似乎和这具身躯有些关联。”羽前京香似乎有些烦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罗刹王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即使妾身有意退让，也无济于事，那么……”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天空。

　　嗡——

　　一道虹光自掌心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光柱不过儿臂粗细，却亮得刺目，仿佛有人将一道彩虹从天上拽下，攥在掌中。

　　虹光触及那伽龙首的瞬间，万米蛇躯自头至尾寸寸化为飞虹，鳞片、骨棘、血肉、雾气……

　　一切有形之物都在光中溶解。

　　如冰入沸水，如墨落清池，连一声嘶鸣都未及发出。

　　虹光不停，继续横扫天际，将残余的箭雨、蒸腾的白雾、城头射来的金色光束尽数吞没，天空在光柱扫过之处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那伽龙的存在。

　　“走！”

　　坂柳有栖低喝一声，四道光芒同时绽放。

　　灵装在身上浮现，银白、莹白、银灰、绯红四色战衣裹住少女身躯。

　　四人纵身跃离平台，脚下棋盘炸裂成碎光，身形在空中拉出四道残影，转眼已退至百米之外。

　　虹光扫过钟离弦。

　　他站在原地，黑发被光流掀起，衣袂猎猎作响，

　　虹光从他身上冲刷而过，如瀑布击石，如洪流过峡。

　　石未动，峡未损。

　　钟离弦嘴角慢慢扬起：“还真是热闹的欢迎啊！”

　　虹光散尽，天空澄澈如洗。

　　钟离弦自高空坠落，黑衣猎猎。

　　足尖触地，身形微沉，站定时膝未弯，肩未晃。

　　身后四道身影紧随而落。

　　港口已面目全非。

　　飞船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香料、茶叶、丝绸、铜锭混在一起，被灰尘覆盖。

　　羽前京香站在仓库屋顶，白手套交握，金色军刀竖于身前。

　　亮白长直发在风中飘动，红眸俯瞰下方，唇角笑意不变。

　　她身后，七道银白铁链延伸而出，连接着七个悬浮空中的女子。

　　军装制服，银白项圈，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如吊在线上的木偶。

　　钟离弦抬起头。

　　黑眸与红眸对视。

　　“妾身金刚亥母。”她唇角噙笑，红眸清冽，“你身上有弑神者的味道。”

　　“羽前京香。”钟离弦说出这个名字。

　　“这孩子吗？”金刚亥母左手抚上脸颊，动作轻柔，“这具身躯确实叫这个名字。星灵之躯，先天神圣，完美的容器……妾身寻觅千年，也只得此一具。”

　　“还给她。”

　　“还？”白发女子红眸闪过一丝讥诮，“这具身躯本就是妾身的。星灵之躯，先天神圣之属，与妾身的神格完美契合。她是妾身等了七百年才等到的容器，你说还就还？”

　　钟离弦却说：“我可以感觉到，羽前京香的意识还没有消失，看来她的反命运救了她一会。”

　　“反命运，果然这人的奇怪感觉，是来自于你。”金刚亥母笑容收敛，眼眸微眯：“妾身本无意与你为敌。妾身只有一个目的，杀那个勇者。那个用救世神刀斩杀妾身前世的勇者。”

　　“救世神刀，最贵之钢。可吸大地精气，斩地母神以献祭，换取斩裂星辰之力。持刀者自称‘勇者’，为救苍生，屠戮众神。妾身便是死在那刀下。”

　　“死后百年，妾身转生为神祖。不老不死，却无前世记忆。浑噩度日，只觉心底有一道伤痕，每夜灼烧神魂。直到三百年前，妾身在雪山遗迹中找到前世只言片语，才知晓一切。”

　　“报仇。”钟离弦替她说出那两个字。

　　“不错。”金刚亥母笑容灿烂如朝霞，眼底却冷如寒冰，“找到那柄刀，找到勇者，斩成千段，啖其肉，饮其血。”

　　“一周前，妾身借这具星灵之躯重生，取回前世全部力量。待杀完勇者，这身躯便无用处，还你无妨。”

　　她语气转冷：“但你若挡在妾身面前，妾身也不介意先斩了你。”

　　钟离弦眸光微凝。

　　一周前？

　　轮回王座的降临，不是几乎同时的吗？

　　坂柳有栖紫眸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忽然开口：“神祖是什么？”

　　钟离弦道：“救世神刀吸收大地精气增强力量。钢之神斩杀地母神，以献祭换取力量。地母神死后，经百年转生化为神祖，不老不死，可舍弃不死性取回前世力量，但无前世记忆。”

　　坂柳有栖挑眉：“她是地母神转世？”

　　“对。七百年前被勇者斩杀，三百年前被逐出西藏，一百年前到加尔各答。如今借羽前京香身躯，取回了前世的力量。”

　　金刚亥母红眸微动：“你知道的倒不少。”

　　钟离弦没有理她：“你要杀勇者，与我无关。但羽前京香的身体，你不能占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金刚亥母拔刀。

　　铛！

　　金色军刀出鞘无声，刀身如融化的烈日。

　　她脚下未动，人已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