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2节
白银圭终于把藤原萌叶拉开了。
她拽着萌叶的手腕,一直拖到灵堂角落,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地瞪着她:“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藤原萌叶歪着头,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说道:“因为钟哥哥他……超帅气的啊!”
白银圭慢了一拍,方才吐出一个字:“啊?”
藤原萌叶一脸天真地笑道:“他拿着剑,挡在我们身前的背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没错,我已经陷入恋爱之中了,真的太帅了,完全是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玷污的类型。”
白银圭:“?”
018 混到这一步是有原因的
“三叔,我也就是给你磕磕头了。”
钟稼宏起身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膝盖,因为钟离弦不跪不拜,所以这磕头哭丧的活都到了他的身上。
目光扫过人群,瞥见角落里一道熟悉的身影。
发现他的弟弟钟稼宸,正站在廊柱阴影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稼宏眉头微皱,抬步走了过去。
“稼宸。”
钟稼宸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哥。”
“跟我来。”
钟稼宏也不多说,拽着弟弟的袖子,穿过回廊,拐进一处僻静的偏厅。
钟稼宏松开手,转身看着弟弟:“你今儿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
钟稼宸避开他的目光,垂眼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钟稼宏嗤笑一声,“你累什么?跪灵的是我,磕头的是我,你就在边上站着,能累到哪儿去?”
钟稼宸没应声。
钟稼宏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稼宸,你是我亲弟弟,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还在想和唐家的婚事?”
钟稼宸肩膀微微一颤,依旧没抬头。
钟稼宏伸手,按在他肩上,五指用力,捏得钟稼宸肩膀生疼。
“别想了。”
钟稼宸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哥,你知道这门婚事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钟稼宏打断他,“正因为它重要,你才更不该想。”
“稼宸,你听我说。”
“离弦现在是什么名声?孝子。冒死从神魔手里抢回父亲尸首的孝子。这名声,比什么家产、什么权势都重。”
“你要是现在去争家产,去和他抢,你是什么?是和孝子作对的人。”
“和孝子作对,是什么?是不仁,是坏人。”
“我没想和他抢……”钟稼宸辩驳道。
“你没想,可你心里不舒服。”钟稼宏一针见血,“你觉得本该是你的东西,被他拿走了。”
“唐家的婚事,你在钟家立足的资本,你未来的前程,都悬在这上头。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变了,你不甘心。”
钟稼宸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钟稼宏叹了口气,走近他,声音放柔了些:“稼宸,你是我弟弟,我还能害你?”
“离弦这人,我虽接触不多,可这几天看下来,是个厚道人。”
“他和三伯没什么感情,十六年没见过几面,可三伯死了,他照样拿命去抢尸。”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重情义,守本分,该他做的事,再难他也去做。”
“这样的人,不会苛待咱们。”
“三叔留下的那些老人,跟着三叔打天下的兄弟,心里都向着离弦。”
“你就算争赢了,底下人不服,你能坐稳?”
钟稼宸低着头,不说话。
钟稼宏拍了拍他的肩:“听哥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往后好好处,离弦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我们钟家,以后还得靠我们兄弟几个拧成一股绳。”
“哥,你说得都对。”钟稼宸抬起头,一脸认真。
钟稼宏很是开心:“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旋即,钟稼宏走出了偏室,路上脚尖轻轻一点,似是跃起,却又脚跟落回地上,旁人见不到,但他的视线却飘到了天上。
他看见了。
灵堂一侧,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老者,年约七旬,头发花白,却剃着极短的板寸,根根竖立如钢针。
面容刚硬,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看人时像刀子剐肉。
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坐姿笔挺,腰背如尺。
老者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却柔和许多。
同样剃着板寸,同样穿着中山装,可那股子刚硬之气,像是被水稀释过,只剩下几分沉稳。
钟稼宸屏住呼吸,运转千里眼之术,小心窥视这些。
唐定邦远远望着钟离弦,满意地点头:“这孩子不错,有胆气,有孝心。能在那种情况下抢回父亲尸身,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唐文远皱眉,连忙说道:“这孩子太年轻,根基太浅。钟家的产业,遍布全球,牵涉多少关系、多少利益?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怕是接不住。”
唐定邦闻言,轻轻一笑,说道:“文远啊文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看不明白?”
“名声,你知道吗?名声这东西,比什么根基都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一个人,要想让旁人服气,要么有好名声,要么有恶名声,要么有威名。”
“有好名声,旁人敬你,愿意跟你干;有恶名声,旁人怕你,不敢跟你作对;有威名,旁人服你,觉得你行。”
“三种名声,占一样,就能成事。”
“可要是没名声,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一个个去让人服你。”
“今天说服这个,明天说服那个,后天还得说服另一个。”
“这世上人那么多,你一个个说服过去,得花多少精力?有那精力,事儿早让人办成了。”
唐文远若有所思。
唐定邦又道:“钟家那孩子,现在就有一个好名声,孝子的名声,只要是个中国人都会认的。这就是人心,有了人心,根基再浅,也能慢慢扎深。”
唐文远点点头:“父亲说得是。”
唐定邦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联姻的事,你怎么看?”
唐文远一怔,随即道:“父亲是说……和钟家?”
“不然呢?”唐定邦端起茶杯,又放下,“七零年官方牵头,无数门派家族配合,彻底扫清了神州大地上诸般淫祀邪神、旁门左道,破山伐庙,使得魑魅魍魉再无公开立足之地。”
“这是打扫干净屋子。”
“前些年改革开放,招商引资,学习先进技术,是‘请客’。”
“屋子干净了,客也请了。”
“现在,轮到我们走出去,去别人的地盘上做客,去做生意,去开拓市场了!”
“这是国策,是大势!”
“可走出去,谈何容易?”
唐定邦忍不住冷笑,“你看看这些年出去的商人!”
“一批,只想着钻空子,骗取国家补贴,肥了自己腰包,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
“一批,稍有成绩,便遭外国资本联手打压,围追堵截,寸步难行!”
“最凶险的一批,便是遭遇当年从神州逃散出去的诸般外道余孽!”
“这些妖人术士,在海外开枝散叶,与本地势力勾结,视我华商为肥羊,更视我等为‘荡魔’仇寇,手段阴毒诡谲,防不胜防!”
他抬手指向灵堂中央钟振寰的遗像:“钟振寰为何能成事?为何能打下这偌大基业?”
“就是因为他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个持剑的商人!”
“他以钱财组建护卫,以凡人枪炮对抗地方武装;又以自身修炼的武艺法力,亲自下场,打服了一批又一批撞上来的海外术士、异教巫师、魔术结社。”
“他用实力划下了道,立起了规矩——华商不可欺,华资不可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唐文远:“他对国家是有功的,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唐文远沉默了一瞬,道:“父亲是想怕振寰兄海外的仇人要对离弦动歪心思,想要用联姻告诉所有人,国家和军队会罩着那孩子?”
“也是告诉天下人,我们不会亏待有功之人。”唐定邦满意地点头,补充道:“把萌萌和可可都带过去,让那孩子挑?”
“这……”唐文远眉头皱起,“父亲,萌萌和可可都是我的女儿,是您的孙女。让她们去给人挑,这像什么话?”
唐定邦闻言,脸色一沉:“文远,你不愿意?”
唐文远也提高了声音:“父亲,可可才十五岁!她有自己的梦想,想当偶像,想唱歌跳舞,我好不容易说服她妈让她试试,你现在让她去联姻……”
“偶像?”唐定邦冷笑一声,“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娶日本娘们,一个个脑子都坏了,不想着国家大义,只想着个人的风花雪月。”
唐文远也很不悦,怒道:“父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怪我没有儿子。”
“我哪里怪你没有儿子了,我对可可和萌萌难道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们去给人挑。”
“这能一样吗?”
“这怎么不一样?”
后面的争吵话语,实在没有意义,不听也罢。
钟稼宸睁开眼,站在偏厅里,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唐定邦的话,一句句在他脑子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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