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18节

　　左尊青面獠牙，手持长矛；右尊赤发怒目，怀抱钢叉。

　　正是门神神荼、郁垒之相。

　　“这是……”琴里眼睛眯起。

　　门“吱呀”一声，自内而外推开。

　　两道身影自门中踏出，一前一后，落在沙地上。

　　前者青衫磊落，黑发披散，正是莫相知。

　　后者青黑长发垂腰，浅金琥珀眸子流转光华，自是尼基蒂尔。

　　两人甫一落地，身后门“哐当”合拢，空气重归透明，仿佛方才的门从未存在。

　　“盗天王好手段。”钟离弦抬眼看向莫相知，“这权能倒是稀罕。”

　　莫相知拂了拂衣袖，笑道：“小术耳。早年遇上二位一体的门神‘神荼、郁垒’，费了些手脚，得了这‘洞阴气贯门关’的权能。”

　　“天地万物，凡有间隙处，皆可为门。”

　　“便是虚空、火焰、流水，乃至人身血肉，只要我想，皆可开门往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场众人却听得心头微凛。

　　钟离弦只是评价一句：“好用。”

　　“当然好用。”莫相知收了门，负手而立，“老夫能活这么多年，全靠这门。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关门。神荼郁垒两个门神，当年被老夫追着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跪在地上求饶，把权能双手奉上。”

　　尼基蒂尔“噗嗤”笑出声来：“你追着门神打？你追得上吗？”

　　莫相知瞥她一眼，“老夫开门，一步千里。那俩门神开门，一步百里。差十倍，怎么跑？”

　　尼基蒂尔掩唇轻笑，浅金琥珀色眼瞳弯成月牙。

　　莫相知转向钟离弦，收敛了笑意：“泰山府君封闭了幽都，将整个空间化为特异点，不与任何时空连接。老夫和这妖女追到泰山脚下，只见一片混沌，连门都开不了。进不去。”

　　钟离弦眉头微皱：“大威德明王和诃梨帝呢？”

　　“败了。”莫相知说，“大威德明王与鬼子母神受了重创，遁入十殿之中休养，想来没个百八十年，出不来。”

　　“百八十年？”琴里眉头一挑，“这不还是得打？”

　　“迟早的事。”莫相知淡淡道，“神祇不死，权能不灭，只要神话尚在，祂们终会卷土重来。不过眼下，倒可清净一阵。”

　　他目光转向钟离弦，笑意温和：“小友此番救了树灵，又硬撼五道将军，更是将天神最贵者斩杀，可谓壮举。老夫在长安尚有几分薄产，不如随我去做客几日，也好论道谈玄，切磋切磋？”

　　钟离弦摇头：“不必。”

　　莫相知也不恼，只叹道：“可惜，可惜。”

　　说着，自袖中摸出两枚物事，金光灿灿，圆润可爱，竟是两枚金元宝。

　　元宝不过核桃大小，却雕得精细，正面浮雕福禄寿三星，背面刻北斗七星，边沿云纹缠绕，宝光莹莹，一看便非凡物。

　　尔后走到斯特拉和弦卷律面前，蹲下身，将两枚元宝分别塞进两个小女孩手里。

　　斯特拉捧着元宝，金色眼眸眨了眨：“这是什么？”

　　“买路财。”莫相知亲生说道：“这是权能所化，可向光阴长河买来一段岁月。你们俩是弑神者的女儿，命运坎坷，多备些买路财，总没坏处。”

　　弦卷律捧着元宝，微微颔首道：“谢谢爷爷。”

　　莫相知摸了摸她俩发顶，忽地正色：“尼基蒂尔，钟离弦，你二人可知，弑神者得子嗣，何其艰难？”

　　尼基蒂尔眸光微动：“怎说？”

　　“弑神者窃取神权，逆天改命，本就为天地所忌。”莫相知缓缓道，“更兼杀戮过重，煞气缠身，命运长河之中，你我皆是被厌恶之人。寻常男女结合，尚难有后，何况弑神者与弑神者？我纵横天下百余载，妻妾成群，也不过得了一个儿子。”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莫相知点头：“知道就好。好好待她们，别辜负了这份运气。”

　　祂转身，抬手在空气中一划，一扇空气门浮现，露出内里灰蒙蒙的雾气。

　　莫相知踏入门内，身形被雾气吞没。

　　门在祂身后合拢，无声无息，化作光点消散。

　　游乐场重归寂静。

　　尼基蒂尔站在钟离弦身侧，淡淡道：“这老东西，活得越久越啰嗦，来跟我去君士坦丁堡吧。”

　　钟离弦看她：“什么？”

　　“因为你是斯特拉的爸爸。”尼基蒂尔开开心心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让斯特拉做帝国的继承人。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拜占庭的共治君主，罗马人的至尊，她需要父亲在身边。”

　　钟离弦摇头。“不去。”

　　尼基蒂尔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古代太落后了。”钟离弦说得直白，“你这时代，连卷纸都没有。沐浴要烧水，如厕用竹片，书信靠驿马，治病靠巫祝。便是皇宫，夜里点烛火，夏日无冰鉴，冬日烧炭盆，烟熏火燎。”

　　他一口气说完，场中一片寂静。

　　众精灵面面相觑，弦卷心“噗嗤”笑出声来，日菜歪着头“噜”了一声，七深掩唇轻笑，鸫眨了眨眼，睦静静看着。

　　尼基蒂尔眨了眨眼：“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什么叫罗马落后，大唐不也是这样……

　　等一下。

　　尼基蒂尔眸光一敛：“你们来自未来！”

　　“并不是。”钟离弦摇头，“我来自另一世界，与尔等所在这方天地，乃是平行，那里是历史和你们这里存在差别的一千多年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这大唐，截然不同。”

　　尼基蒂尔黛眉微蹙，稍微沉思，就将一切连在了一起：“难怪你行事作风、言谈举止，皆与当世之人不同。还有这些游乐场的建筑风格，以及运行方式，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忽然凑上前来，青黑长发垂落肩侧，浅金琥珀色眼瞳直直望着钟离弦，睫毛轻颤，声音软得像蜜糖里泡过的花瓣：“弦~带我去嘛~”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钟离弦胸口，指尖转着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吐气如兰：“你忍心让我和斯特拉在这连卷纸都没有的地方受苦？让我们去见见世面嘛~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为你画一幅最美的肖像，用君士坦丁堡最好的颜料，保证让你满意哦~”

　　说罢，她踮起脚尖，凑到钟离弦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低如呢喃：“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做模特，穿什么衣服都由你定~怎么样？”

　　钟离弦面无表情：“你好好说话，不要忽然发嗲……”

　　“你先答应我~”

　　“不是很想答应……”

　　弑神者是什么样的人，钟离弦也算是弄清楚了，感觉有尼基蒂尔这样的，即使没有问题的世界，都会出问题……

　　斯特拉从尼基蒂尔身后探出小脑袋，小手拽住钟离弦的衣角轻轻摇了摇：“爸爸，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钟离弦低头看着斯特拉水汪汪的眼睛，撇了撇嘴：“行吧。”

　　就扔到弦卷心她们那个百年和平的世界算了，反正那里没有弑神者，似乎也没有不从之神出现，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

　　白光一卷，周遭景物霎时模糊如隔水观花。

　　待得光华敛去，众人已立在一片奇异天地之中。

　　脚下是绵软青草，草叶鲜嫩得能掐出水来，踏上去却如踩云端，软绵绵不着力道。

　　抬眼望去，苍穹无日月，唯有无数星辰明灭不定，星子大如斗，小如豆，密密麻麻铺满天幕。

　　星空正中央，悬着一颗蔚蓝圆球。

　　正是地球模样，云海翻腾，大洲轮廓隐约可见。

　　草地中央，一座白玉莲台巍然矗立。

　　莲台分作九品，花瓣层叠堆砌，边缘流转七色宝光。

　　宝光自莲心处生出，一圈圈向外荡漾，所过之处，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

　　莲台正中有一团明灭不定的光芒，似烛火摇曳，又似星辰呼吸。

　　钟离弦站在最前，身后，十七个少女鱼贯而出。

　　十一位精灵，五位同行者，再加澪。

　　尼基蒂尔牵着斯特拉的手，从白光中踏出，青黑长发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浅金琥珀色眼瞳瞪得溜圆，四下张望。

　　“这是……”尼基蒂尔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宇宙之外吗？那颗星……是地球？”

　　“是地球。”钟离弦说，“沙罗双树园，一个不属于任何时空的特异点。”

　　尼基蒂尔仰头望着蔚蓝的星球，浅金琥珀色眼瞳里映着云层和海洋，许久才说出一句：“美。太美了。我要画下来。”

　　弦卷心从人群里跳出来：“哇！这里好漂亮！星星好进！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其他人也是纷纷出来，都对这里十分好奇。

　　钟离弦倒是早已习惯……

　　其实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毕竟中间的娑婆双树消失了。

　　鬼能想到中间的双树竟然不是如来佛祖创造的，而是齐天大圣将救世神刀变化而成的。

　　“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五焰轮的轮心了。”钟离弦面向双树之间的莲台。

　　“功德结算，注销她们的身份。”

　　话音落下，光柱中，无数文字如瀑布倾泻而下。

　　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碧绿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文字坠落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叮叮当当，如万枚钢珠同时滚落玉盘。

　　【执行功德结算程序】

　　【检测到他我者：1人】

　　【检测到行走者：16人】

　　【轮回小队主线任务：去往泰山鬼城，从不从之泰山府君手中夺取幽都控制权】

　　【任务状态：失败】

　　【贡献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

　　【17名轮回者功德值：每人二万三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