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04节
下一瞬,倒悬太素殿中,五色光华陡然自虚空而出,化为一条大路横在天上。
咚咚!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自五色光路尽头走出,只是几步就走到了道路尽头,敦煌城的上空。
此人身高八尺,通体覆甲,甲色玄黑,上雕饕餮纹、夔龙纹、云雷纹,层层叠叠,古朴厚重。甲胄关节处,皆以暗金铰链相连,活动时发出“锵锵”金铁之音。
面覆鬼面,獠牙外露,眼眶处两点赤红幽火跳动,目光所及,万物凋零。
左手持一长弓,弓身似以整条龙骨雕成,弓弦透明,隐隐有风雷之声;右手虚按腰间,别着一把宝剑,似有雷芒游走。
正是五道将军——此世最后之王!
将军足踏虚空,一步落下。
咚——!
整片天地剧震!
敦煌城内外,屋瓦齐飞,梁柱“嘎吱”作响,城墙砖石簌簌剥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缝隙,深不见底。
鸣沙山沙浪倒卷,党河水逆流冲天,鱼虾龟鳖皆翻白浮起,已被生生震毙。
城中百姓早被先前神威对撞震昏大半,此刻余者仰头望去,只见天穹如琉璃碎裂,一道玄甲身影立在五色光路之上。
其威如狱,其重如山,仅仅存在,便压得命运匍匐,喘不过气。
“来了。”莫相知面色凝重,青衫猎猎作响,周身杀伐之气自主升腾,化作灰白狼烟冲天而起,与威压抗衡。
尼基蒂尔足下死亡圣像十二对光翼完全展开,黑光如墨泼洒,将身后虚空染成夜幕,圣像中央眼球状核心疯狂转动,七重光轮嗡鸣震颤。
钟离弦黑眸沉静,眉心火眼骤亮,脚下太虚龙影暴涨,浩瀚龙气不断涌去其身躯,令他身上长出片片漆黑龙鳞。
三位弑神者,成三角之势,直面玄甲神将。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波动自其周身扩散开来,如涟漪般扫过天地。
尔后五道将军身上紫云翻涌,其神力不断攀升,其中蕴含的威能,令周遭虚空都开始扭曲融化。
钟离弦心中询问。
——那是什么?
【最后之王·五道将军:被吊着的不从偏执之神,三盟状态】
三个弑神者启动的【盟约大法】加持之下,其命格陡然暴涨,如果说弑神者的法力是十,那么现在五道将军的法力就是四十!
更可怕的是祂的身后,紫云涌动之间,天地间的命运竟然给人一种具现之上。
云中隐现星辰轨迹,一道道金色纹路在云层间游走,如龙蛇穿行。
紫云托着一道身影,其身量如常人,着玄紫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模糊如隔水观花,周身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是一种“必然”,如日出日落,如春去秋来,如万物归土。
“尽然还有神祇!?”钟离弦也是一惊,连忙使用鉴定术。
——那是什么?
【命运推动者·泰一:被吊着的不从偏执之神,天神之中最贵者】
泰一立在紫云之上,双手负后,目光越过五道将军,越过卡巴拉生命树,越过黑白平面,落在对面三人身上。
“三个弑神者齐聚,即使在诸多世界天王和勇者的争斗中,也算是头一遭吧。”
“这个声音!”钟离弦霎时一惊,猛地看向泰山府君。
这泰一的声音竟然就是之前泰山府君传出的声音。
难道他们是一个神?
心中疑惑方才起来,五道将军已经摆出腰间宝剑。
救世神刀·太鸿杀收司命剑!
“太鸿杀收,于此展现真容——”五道将军举起了神剑,剑尖亮起一道兑金白光,尔后冲霄而起,在空中展开。
天穹之上霎时间铺开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画卷。
无数金轮层层嵌套转动不休。大轮如山岳,小轮似磨盘,微轮如莲瓣,无数轮缘相互咬合发出低沉轰鸣。
每个轮心皆悬一物,有剑、有戟、有弓、有矛、有钺、有钩、有叉,有宝塔、有金铃、有法螺、有莲花,有日轮、有月轮、有星轮、有雷轮……
“天王啊,仰起头吧。”
五道将军手中神剑光芒大作,天上金轮一个个叠在一起,宛如一尊巨大的炮管。
“于此,坠入轮回吧!”
神剑挥动,一股浩大雷光自炮管降下。
天地骤然失声,入目所及,唯有无边白色。
钟离弦只感觉【心血来潮】疯狂预警,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不可挡!不可接!触之即死!
“——威德牛首尊,负天降阎魔——”
一尊大如小山的森白牛头骨嶙峋飞出,眼眶口鼻中喷涌出滔天蓝色冥火。
火焰冰冷刺骨,牛头咆哮着裹挟冻彻魂魄的幽冥冰焰逆着雷光向上悍然撞去。
“——千般兵戈,万种锋芒,皆入我彀中,化作尘泥——”
莫相知猛地抬手,双手一推,一团元磁之光自他掌心炸开,光呈混沌之色,旋转如涡,涡心处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天上地下,一切兵戈之器皆被涡心牵引,剑鸣刀啸,戟颤矛抖,连五道将军身后法阵中那些神具都开始摇晃。
“——将你的翅膀借予我吧,死亡的赞歌,当在此刻唱响——”
尼基蒂尔足下死亡圣像十二对光翼合拢,死亡之眼中暴射出一道黑光。
撞击点先是向内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黑点周围的空间如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混沌的底色。
轰!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光爆从黑点中喷发出来。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物质结构被彻底打乱。
沙石化作晶莹的琉璃,空气被压缩成液态又瞬间汽化,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彩虹环。
远在数十里外的鸣沙山,整座山体在冲击波掠过时,表面沙粒瞬间晶化,反射出刺目的七彩光芒,随后山体轰然崩塌,化作一滩缓缓流动的彩色琉璃浆。
然而,三道足以移山倒海的攻击,仅仅只让白色雷光黯淡了不到三成,前冲的速度减缓了一会。
雷光主体依旧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继续向下,直射大地!
轰隆隆!
下方,是敦煌城。
城中尚有数万百姓,有弦卷心、日菜、七深、鸫、睦,有李元景、张议潮,有康俱蜜、伊叙达,有无数刚刚找回孩童的父母,有街边卖馕的胡商,有巷尾补衣的老妪。
光球若落,此城,此地,此间一切生灵,皆将灰飞烟灭。
连一丝尘埃都不会留下。
“——不破有为之相,亦不分别无为之郭——”
钟离弦嘶吼出声,双臂张开,身后虚空陡然塌陷!
太虚洞之影迅速扩散,眨眼间已覆压十里、百里、千里!
天色陡然暗下。
日光、月光、星光、神光、佛光、冥光……一切光,一切色,一切形,皆被深渊吞没。
轰隆隆!
光柱触及地面的瞬间,大地如豆腐般被洞穿,一个直径一百里的圆洞出现在地面上,洞口边缘光滑如镜,连一粒碎沙都没有溅起来。
圆洞往下延伸,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光柱穿透戈壁,穿透岩层,穿透地幔,从星球的这一头穿进去,从另一头穿出来,直直射入太空,在群星之间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洞穴直径百里,笔直如尺,贯穿整颗星球。
透过洞穴,能看见另一面的天空,大洋上空的白云、落日、晚霞,清清楚楚,像透过一根管子看世界。
空气从洞穴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啸声,像千万只哨子同时吹响。
洞口边缘,岩层开始崩塌,碎石簌簌坠落,落入无尽的黑暗中,久久听不到回声。
这一击打穿星球。
但是,即使如此,这个巨大的洞穴却在自动愈合,像是伤口愈合一般。
最多一个月,这个洞穴就会消失。
甚至不会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之中。
城中百姓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所有感知。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触不见,连自身存在都变得模糊,仿佛坠入无梦之眠,又似回归母胎混沌。
弦卷心正仰头望天,金瞳映着毁天灭地的光球,小嘴微张,尚未惊呼出声,黑暗已将她吞没。
日菜、七深、鸫、睦、李元景、张议潮、裴度、康俱蜜、伊叙达……所有人,皆堕入黑暗。
“这是……”莫相知环顾四周,“竟能将整座敦煌城纳入其中?”
“权能所化虚洞,无底无边,入者永堕。”钟离弦也在下落,同时传音道:“我将敦煌城投影拉入此间,暂避这一剑,我可不想这个城市因此毁灭。”
尼基蒂尔点了点头:“这个将军可真是蛮不讲理,一出来就挥剑,真是毫无美感……”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锵!
黑暗深处,一点金光亮起。
初时如豆,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条康庄大道。
大道以五色光铺就,宽百丈,大道尽头,一道玄甲身影踏光而行,步步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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