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19节
田野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田埂笔直,沟渠纵横。
田地里劳作的不是人,是泥偶。
土黄色的身子,没有五官,动作僵硬,一下一下地挥锄、插秧和浇水。
远处矗立着巨大的金字塔。
苏美尔式的,层叠而上,每一层都有密密麻麻的窗户。
塔顶泛着金光,光芒笼罩四周田野。
雪希乃盯着泥偶看了半天,挠头道:“这……这算什么?机器人种地?”
钟离弦看了一眼,淡淡道:“这是阿努纳奇造的,背景介绍里说过,他们给人类提供一切生产资料,禁止劳动。”
雪希乃撇嘴:“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吃有喝有住,这不是乌托邦吗?听着倒不坏。”
卡珊德拉摇头,银发轻晃:“不坏?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阿努纳奇凭什么养着人类?他们图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浑身一颤,眸子失神片刻,旋即恢复。
“日沃鲁娜大人说话了。”卡珊德拉转述,语速很快,“她说这些阿努纳奇是太古时代苏美尔神祇为人类造的奴仆。”
“神祇离开后,他们也离开了,去了高次元。”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来,而且他们身上有其他神明的气息。”她眉头皱起:“日沃鲁娜大人说,不是苏美尔神祇的气息,是别的什么,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
雪希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奴仆造反了?”
钟离弦忽然说道:“柏林到了。”
屋子飘在城市上空。
脚下的柏林不再是城市,废墟早已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巨大的金字塔,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占地数十里,塔顶几乎触及云层。
但真正让人瞩目的不是金字塔。
是金字塔上空的东西。
一个星球。
巨大无比,悬在天上。
它太近了,近到让人觉得是在俯视它。
星球表面呈土黄色,布满坑洞和裂痕,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大地。
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像烧红的铁。
可诡异的是,它违反了一切视觉规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那么大。
不因距离远近而改变,不因观察角度而变化。
就像月亮挂在天上,永远那么大,但月亮是远的,这个太近了,近到不该这么小,却又这么小。
雪希乃揉揉眼,又揉揉眼,张大嘴:“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看着像星球,但又不像?远小近大呢?物理老师教的那个呢?”
卡珊德拉也瞪大眸子,但很快恢复,闭眼片刻,睁眼道:“日沃鲁娜大人说,这是天和地的重叠。”
“啥?”雪希乃更懵了。
“相位重叠。”钟离弦指了指尼比鲁星,又指了指周围的虚空,解释道:“两个独立的空间,原本不挨着,现在重叠在一起。”
“就像两张透明胶片叠起来,上面的图案会混在一起。”
“你看着觉得它在那儿,实际上它在另一个相位,只是投影重叠了。”
“所以远小近大的规则失效,因为那不是真正的距离。”
雪希乃愣了几秒,一拍大腿:“早说嘛!相位重叠,我听懂了!就是空间叠空间,跟电影里的平行世界似的!”
钟离弦点头。
屋子继续飘,越过柏林,飘向大西洋。
飘了半日。
天色渐暗,云层在脚下翻涌,上方是繁星密布。
屋子晃晃悠悠,像一片落叶,漂在风里。
雪希乃打了个哈欠,揉着眼道:“困了……也过了大半天,也该歇歇了吧?离弦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到美洲?”
钟离弦看了一眼远方:“快了,再飘几个小时。”
卡珊德拉也揉揉眼,银发散落在肩上,脸上带着倦意,看了看屋子里的布局。
几个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简陋,只有床和桌椅。
她忽然脸一红,扯了扯钟离弦的袖子,小声说:“离弦大哥……我、我想和你一起睡。”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雪希乃的哈欠卡在喉咙里,瞪大眸子,脸腾地红了:“一、一起睡?!你说什么?!”
卡珊德拉歪头看她,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在特洛伊,英雄和公主一起睡很正常啊。父王出征的时候,母后会让最勇敢的武士陪她睡,保护她。”
雪希乃脸更红了,声音都变了调:“那能一样吗?!你这是、你这是——”
“这是什么?”卡珊德拉眨眨眼,认真道,“我喜欢离弦大哥,离弦大哥也喜欢我,一起睡有什么不对?我们以后要生孩子的,当然要一起睡。”
“生生生生生孩子?!”雪希乃差点跳起来,指着卡珊德拉,手指都在抖,“你你你你——你们才认识几天就生孩子?!”
卡珊德拉掰着手指数:“第一天见面,他相信我;第二天,他亲我;第三天,他把女神大人附到我身上;今天是第四天,应该可以睡了吧?”
雪希乃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钟离弦,指望他说点什么。
钟离弦靠在门框上,表情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戏。
雪希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她认为最严肃的语气说:“卡珊德拉,你听我说,在我们那边,男女之间要谈恋爱,要交往,要订婚,要结婚,然后才能——才能那个!不是认识几天就睡的!”
卡珊德拉歪头:“你们那边好麻烦。在我们那边,英雄看中哪个公主,直接去找她父王提亲,提完就睡,睡了就怀孕,怀了就生,生了就养大,养大就继续打仗。几千年都这样,也没出什么问题。”
“那能一样吗?!”雪希乃抓狂,“你们那是神话时代!我们这是…这是……”
卡珊德拉认真地看着她:“雪希乃,你是不是也想和离弦大哥睡?所以才这么激动?”
雪希乃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住,脸从脖子红到发根,头顶快冒烟:“我我我我才没有!你别乱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他只是——他有很多女人的!我才不凑热闹!”
卡珊德拉点头:“是啊,他有很多女人,所以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你激动什么?”
雪希乃语塞。
钟离弦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卡珊德拉开心地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进了房间,回头冲雪希乃挥挥手:“晚安!”
门关上。
雪希乃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瞪着那扇门,半天说不出话。
091 我们妖尾做事向来直接
大巴行驶在残破的公路上。
路是七十年代修的,如今已坑坑洼洼,沥青开裂处杂草丛生。
车颠得厉害,不时有石子撞在底盘上,当当响。
窗外闪过废弃的加油站,招牌锈迹斑斑,油价还停在八毛九。
汽车旅馆的霓虹灯牌碎了半边,只剩“MOTEL”几个字母还亮着。
远处农田荒了大半,杂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能看见几台联合收割机锈在田里,像巨兽的骨架。
路过小镇时,街上没人。
店铺门板钉死了,橱窗玻璃碎了一地。
教堂门口堆着沙袋,尖顶上挂着美国国旗,已经洗得发白。超市门口排着长队,人们拎着购物袋,面无表情。
有流浪汉蹲在墙角,举着纸板,上面写着“Will work for food”。
纸板边缘卷曲,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
公路上的车不多。
偶尔有皮卡驶过,车斗里载着家当——床垫、沙发、电视机,用塑料布盖着,绳子捆得歪歪扭扭。
车牌从各个州来的,德克萨斯的、俄克拉荷马的、路易斯安那的,都是往北开。
往南开的车少,几乎见不着。
大巴是校车改的,黄漆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车窗玻璃上贴着胶带,防止开裂。
发动机声音不对,突突突的,像随时要熄火。
司机是个老头,叼着烟卷,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搭在窗外。
收音机开着,放着乡村音乐,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新闻说政府又在吵预算,说东岸的墙又有人试图翻越,说欧洲那边又有几个城市投降了阿努纳奇。
老头啐了一口,把烟头扔出窗外,换了台。
丽莎娜探过头来,头发轻晃,眸子满是好奇:“阿努纳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前天从那些邪术师嘴里问出来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神乐坐窗边,头发束起,手按刀柄,淡淡道:“外星人呗。先在柏林降落,在欧洲建金字塔,把人关进去养着。后来跑美洲抢黄金,占了东边一大片地,差不多就这样。”
蒂玛利亚翘着腿,眸子发亮,头发散肩上:“管他哪来的,能打就行。听说个个都有龙那么厉害,真想试试。”
布兰缇什瘫最后排,刘海遮半边脸,打个哈欠,懒洋洋道:“试什么试,神兽级别,按这边的说法就是和龙一样的存在,你之前不是见过龙了吗?”
米拉杰轻笑一声,说起这几日打听来的事:“阿努纳奇人不多,据说不到一万。但个个都有神兽的本事,普通人根本挡不住。三十五年,欧洲全丢了,美洲东海岸也没了,北边毛子也只能勉强守着西边。”
温蒂眨眨眼:“他们怎么不打过来?西边这边又没人守?”
“没必要。”米拉杰摇头,“他们要的是黄金,又不是地。美利坚有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金库,诺克斯堡,所以他们来了。”
丽莎娜皱眉:“可他们把人都关金字塔里养着,不让干活,这不跟养猪一样吗?”
神乐淡淡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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