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16节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后，该去哪去哪，但记住还阳只有一日。”

　　陈元敬连忙道：“尊驾说得是。死者复生，本就不合天道。”

　　“元敬能在阳间多得一日，已是天大恩情。”

　　“尊驾肯给元敬这一日，已是恩上加恩。元敬岂敢多求？”

　　“尊驾请问。元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年随时轮尊，见过些事，听过些话，记得些名字。”

　　“尊驾想问什么，元敬答什么。”

　　钟离弦点头，直接问：“那卷记载神谕的蛇皮，是什么？”

　　“那是地母神的皮。”陈元敬立刻回道：“据说是白帝之刃，吸干了地母神的大地精气，所产生的孑遗。”

　　“说起此皮，须从头道来。当年时轮尊，本是一求学少年，在新式学堂，学声光化电之学。”

　　“然彼时中华积弱，尊驾以为科学虽好，不如从戎报国。”

　　“恰闻陆军军官学校招生，便欲回国投考，当时招生的恰好是后来的赤……”

　　“祖父慎言！”陈文远在旁听得，脸色骤变，连忙扯了扯祖父衣袖，压低声音：“那位如今已得了天下，中华重为东亚宗主，不可妄议。”

　　陈元敬一愣，旋即恍然，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朽糊涂，险些失言。”

　　“那位先生，当年点拨时轮尊，言道科学乃强国之基，劝其继续深造。”

　　“又得政治部主任资助，方得以来到德国，专攻物理。”

　　“不料天意弄人。”陈元敬声音沉下来，“时轮尊在德期间，偶遇一桩诡异之事。”

　　“某夜城市之中，忽有神光降临，一女神显形，自称谟涅摩叙涅，掌记忆权能。”

　　“尊驾不知如何，竟将其击败，篡得其神力。”

　　艾丽卡挑眉：“偶然击败一尊神祇？这‘偶然’二字，分量可真是重。”

　　陈元敬陪笑：“确非寻常，然时轮尊天纵之才，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欧洲诸国魔术结社、神秘学贵族、教廷骑士团，闻风而来，或试探，或围剿，皆被尊驾一一荡平。”

　　“最著名一战，乃与日耳曼战神提尔，于莱茵河畔大战三日，终将其斩落。”

　　“战后，时轮尊以战神记忆为基，铸成神谕，又以此地母神之皮为载，封存于地下。”

　　“同时购得这片土地，一夜建立小夏国，命我留守治理，尊驾则飘然东归，自此再无音讯。”

　　钟离弦眸子微动，开口：“时轮尊后来如何？有没有回来过？”

　　陈元敬摇头，面露怅然：“未曾。当年尊驾离去前，曾与老朽言及一二。离去之因，实与那蛇皮有关。”

　　“彼时欧洲有一古老贵族，传承千年，藏秘卷无数。”

　　“时轮尊灭其家时，获一卷羊皮古籍。”

　　“上载秘闻——地上曾有多位弑神者活跃，最近一次是宋元时期，便有数尊。然每有弑神者现世，必有‘勇者’持‘白帝之刃’出世讨伐。”

　　“据说白帝之刃，需以地母神之血淬炼剑锋，方能发挥真正威力。”

　　陈元敬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此蛇皮，便是当年某尊地母神被吸干大地精气后留下的孑遗。时轮尊观此皮，又闻白帝之刃流落东亚，遂决意东归，欲查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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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娅娜眸子微凝：“白帝之刃……西方传说中亦有类似之物，前辈们说是救世神刀，据说在一千五百年前杀死了数位弑神者，还有说法，亚瑟王传说的原型其实就是这段历史。”

　　鸟羽梨于奈轻笑：“那可真是巧，我们这边也有亚瑟王传说，看来神话的演变，似乎遵从某种必然。”

　　这些钟离弦倒是不在意，有略问陈元敬几句，见陈元敬所知亦有限，便摆手道：“好了，你自己一边玩去吧，也看看现在的风景，但是，记住，还阳只一日。”

　　陈文远忙不迭上前，搀住祖父手臂：“祖父，孙儿带您去见父亲！他还健在，已八十有余，日日念叨您！”

　　陈元敬眸子瞪大：“什么？我儿还在？他……他竟活到今日？”

　　“正是！”陈文远拉着祖父往外走，墓园外早有轿车等候。

　　那车是七十年代款式，黑色铁壳，轮胎粗大，司机忙打开车门。

　　陈元敬看着这铁盒子，满脸惊奇：“这车，当年也是稀罕物啊，你小子出息了。”

　　“祖父上车再说！”陈文远将他塞进后座，自己钻进前排，吩咐司机，“快，回老宅！”

　　轿车轰鸣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墓园中重归寂静。

　　鸟羽梨于奈转身，看向钟离弦，黑发被风吹起：“王上，刚才那个是还魂之法吧？”

　　钟离弦点头：“就是还魂之法，你也会这个法术。”

　　“当然！”鸟羽梨于奈骄傲地点头，“不过按理说，肉身腐朽，灵魂归来亦难久留，阴气侵蚀，不过几分钟就会冥府，你是怎么做到重塑身躯的？”

　　钟离弦拿起火葫芦，淡淡说道：“这就是我的权能，原本只是给予火丹，给予阳炎之力，不过我得到了真祖之力，开发出了新的用法。”

　　鸟羽梨于奈眸子微眯：“这么说起来，火丹令白骨生肉，血肉重生，按理不应有一日之限。”

　　钟离弦淡淡道：“确实没有。”

　　鸟羽梨于奈一怔，旋即笑出声：“所以那一日之限，是骗他的？”

　　“收服一个人，要让他求我。”钟离弦语气平静，“不是求一次，是时常来求。若他知我能让人永久复生，便只求一次。若他只知有一日之限，便会时时感念，时时想再求一日。”

　　艾丽卡抚掌而笑：“妙！王上这手段，比那些硬来的权能高明多了。让人永远欠着，永远念着，比一次性给足更有用。”

　　尔后话锋一转，蓝眸闪着光：“王上，白帝之刃之事，如何查探？若王上信得过，艾丽卡愿为前锋。”

　　“布朗特里家世代与欧洲王室、魔术结社有旧。”

　　“我们可先以雇佣为名，潜入各国上层。”

　　“一面展示实力，让各方忌惮；一面斡旋其间，收拢情报。”

　　“待时机成熟，便可建立以王上为首的联盟，号令欧洲，届时白帝之刃下落，自有人送上门来。”

　　鸟羽梨于奈听得有趣，插言道：“这法子听着不错，不过需有人配合，一明一暗。我以阴阳师身份，可布式神监控各方动向。若有异动，即时知晓。”

　　艾丽卡点头：“正是！你我联手，明暗相辅，不出三月，必能……”

　　“政治什么的，听着就头痛。”雪希乃挠头，发丝乱成一团，“要我说，直接找那什么白帝之刃的线索，一路打过去就是了。昭和电影里，硬汉都是这么干的。”

　　莉莉娅娜皱眉：“不可莽撞，此事涉及弑神者与神祇之争，还是要谨慎行事，而且欧洲已经被阿努纳奇占领，或许艾丽卡说的也有道理，只要知晓王可以解决阿努纳奇的灾祸，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投效。”

　　卡珊德拉眨眨眼，插嘴道：“可是我们这么折腾一圈是为了什么？”

　　但是，没人理她，众人都沉浸在一种“做大事”的氛围中。

　　艾丽卡继续道：“此外，我还可联络欧洲大地上残留的结社，莉莉也能帮忙。莉莉？”

　　莉莉娅娜一愣，脸微微泛红：“我……我只懂剑术和灵视，政治之事，实在不擅长。”

　　“无妨，我们可是有王的旗号。”艾丽卡笑，“之前那位陈先生也说，这个世界还是有骑士团和魔术结社的，只要听闻王的威名，他们怎么会不来归附。”

　　鸟羽梨于奈补充：“这个我也很熟，我可是鸟羽家的当家，怎么把不服的人制的服服帖帖这方面，可是很有心得。”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烈，仿佛已看到联盟建成之日。

　　到时候，王为全欧洲势力的首领，她们则是麾下的骑士……

　　想想都觉得刺激。

　　简单点说，做大事，要做大事啊！

　　但是——

　　艾丽卡忽然顿住，蓝眸扫过四周：“王上呢？”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

　　钟离弦原先所立之处，空空如也，只有几株枯草在风里晃动。

　　莉莉娅娜张了张嘴：“王上何时……”

　　鸟羽梨于奈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说了半天，人家早走了。”

　　艾丽卡咬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旋即又恢复笑容：“无妨。王上既然将此事交予我们，便是信任，我们继续商议便是，一定可以拿出让王大吃一惊的方案！”

　　“可是……”雪希乃提醒道：“卡珊德拉公主似乎也不见了。”

　　艾丽卡：“……”

　　风吹过墓园，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089 轮回王座果然又下黑手了

　　钟离弦带着卡珊德拉往回走。

　　墓园的石阶一级级落在身后，远处众女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枯草伏地，沙沙作响。

　　卡珊德拉小跑着跟上，银发被风吹起，黏在嘴角。

　　她抬手拨开，喘着气问：“离弦大哥，怎么忽然就走了？她们还在商量大事呢。”

　　钟离弦脚步不停，淡淡道：“让她们商量。”

　　“可是……”卡珊德拉歪头，“你不听听吗？万一她们想出好办法呢？”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有本事的人，往往也很有主见。”钟

　　“本事越大，脾气越大。”

　　“她们都是各自世界的顶尖人物，就算面对远远强过自己的人，也会下意识想去影响那个人，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卡珊德拉眨眨眼，似懂非懂。

　　钟离弦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没这毛病。”

　　卡珊德拉一怔，旋即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

　　她确实没这毛病。

　　预言从来没人信，建议从来没人听。

　　久而久之，她早就不指望自己能影响谁了。

　　地下神殿。

　　甬道尽头，地母神的蛇皮静静躺着，暗褐色的表面在幽蓝的光里泛着诡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