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崩坏观影背刺的我真想当个好人 第295节

　　一锤，又一锤。

　　筑墙，不停地筑墙！

　　新的晶壁在旧墙消散的残迹旁再次立起，然后再次迎接被抹消的命运。

　　这无疑是螳臂当车，祂的力量，似乎并不足以与「虚无」正面抗衡。

　　或者说，「虚无」那否定存在本身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天克着祂。

　　克里珀能做的，似乎只是徒劳地延缓，眼睁睁看着那墨色一点点浸染过来。

　　但无论如何……

　　祂所筑的墙，确确实实发挥了作用，哪怕只有一瞬，不是吗？

　　倘若祂放弃了，停止了筑墙，那么「虚无」对现实宇宙的侵蚀速度，只会更加迅猛，绝望的蔓延将再无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至少，克里珀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够做的一切。

　　祂以自身永恒的存在和行动，延缓了「虚无」全面到来的脚步，在终极的“无意义”面前，固执地彰显着“存护”本身的意义，哪怕这意义可能终将被虚无吞没。

　　祂存护了寰宇，哪怕只是多存护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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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宇宙的另一处概念性存在之中，「均衡」星神「互」的感受，则复杂得多。

　　祂麻了，彻底麻了。

　　祂穷尽心力试图维持的宇宙动态平衡，早已被搅得一团糟，破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战争」的诞生开始？不，要更早。

　　是从亚空间这个“外来者”本身出现在这片宇宙的那一刻起，平衡的砝码就被彻底打乱了。

　　这个外来者，从未“安分”过。

　　祂想过办法，约束「战争」没那么极端……

　　祂尝试过种种维持文明势力平衡的策略……被亚空间的侵蚀和内部腐化轻易瓦解。

　　祂做出了种种努力，调动「均衡」之力加持抵抗者……最终，天平还是无可挽回地彻底倾倒了。

　　而现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虚无」也开始大规模“扩散”了。

　　面对「虚无」的侵蚀，「均衡」同样感到棘手，甚至比面对亚空间时更加无力。

　　毕竟，追根究底，那些反亚空间文明之所以会集体滑向「虚无」，根源在于他们在对抗亚空间的战争中感受不到任何希望，生存的意义被彻底剥夺。

　　想要阻止「虚无」扩散，理论上就要重新给予他们希望，让他们看到对抗亚空间、守护自身存在的可能。

　　而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就需要有足以对抗亚空间的现实力量。

　　可问题是——如果「互」真的有办法有效对付亚空间，局面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种深沉的疲惫感笼罩着「互」：累了，毁灭吧。

　　好吧，作为星神，「互」当然不会有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也绝不会放弃。

　　平衡已经被打破，旧的均衡已然失效。

　　那么，或许，需要寻找一种新的“均衡”？

　　一种能够容纳亚空间的存在、甚至能够将「虚无」也纳入考量的全新秩序？

　　看着「虚无」的扩散，「均衡」这一次，压上了自己此生最后一枚砝码。

　　那枚砝码，并非实体，而是祂维系宇宙动态平衡的最后一丝权能本质，是祂作为星神存在的核心基石。

　　嘀嗒。

　　仿佛水滴落入寂静深潭的声音，在概念层面响起。

　　那枚无形的、沉重的砝码，被「互」亲手放置在了那架早已倾斜到近乎断裂的、象征着宇宙平衡的天平一端。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感知到“平衡”存在的生灵灵魂深处的、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骤然迸发。

　　那架由「均衡」概念本身支撑的天平，连同上面承载的所有“砝码”——秩序与混乱、扩张与收缩、希望与绝望、存在与虚无……所有对立统一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融入万物之中，努力维持万事万物均衡，也是在「秩序」之死后，让这个寰宇大环境至少维持在一种相对平和、没有彻底陷入无规则混沌的最后底线——「均衡」星神「互」，再也无力维护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平衡。

　　祂，彻底陨落了。】

第一卷：第520章 阿哈：为什么没人笑着面对一切呢

　　【视频继续，星神陨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覆盖宇宙的光雨，但所有命途行者，尤其是那些行走于「均衡」之路的存在，都在同一时刻感到心头一空，仿佛支撑世界的某根无形支柱轰然倒塌。

　　当然，就是所有的反亚空间文明都瞬间失去了「均衡」命途的力量，这无疑又掀起了更多的“波澜”。

　　宇宙间某种微妙的“张力”消失了，万事万物似乎都向着某种更随机的、更不受约束的状态滑落了一小步。

　　随着「均衡」的陨落，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不出所料，是那位永远在追寻“乐子”的欢愉星神——「阿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疯狂、肆意、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爆笑声，瞬间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回荡在每一个尚存“情绪”概念的角落。

　　阿哈的身影如同色彩斑斓的幻影，在虚空中蹦跳、旋转，小丑面具上的笑容咧到了极致。

　　“「均衡」那个强迫症！那个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摆正的家伙！终于！把自己给累死啦！哈哈哈！！”

　　祂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是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

　　但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带着哭腔的悲鸣：“呜呜呜呜……祂就这么没啦……就这么没啦……阿哈的好朋友又少了一个啊呜呜呜……”

　　可这悲伤的哭泣还没持续两秒，又变成了更加癫狂、更加兴奋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祂最后！居然把希望！把对抗「虚无」的最后一注！押在了祂之前一直对抗的亚空间身上！！！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太讽刺了！阿哈要笑死啦！这戏剧性！这反转！满分！！”

　　阿哈的思维和话语混乱不堪，情绪在极度的愉悦、虚假的悲伤和发现巨大“乐子”的兴奋之间疯狂跳跃，完美诠释了何为“欢愉”的不可预测与混乱本质。

　　疯癫了一阵，阿哈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那尊依旧在沉默筑墙的琥珀巨神身旁。

　　祂绕着克里珀飞了一圈，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瞧瞧~瞧瞧！咱们的老朋友，咱们永恒的建筑工人！为何还在徒劳无功地、砰砰砰地敲打着你那永远建不完、也永远挡不住的墙呢？”

　　祂凑到那毫无反应的“巨人”旁边，仿佛在说悄悄话：“你挡不住「虚无」的扩散的~放弃吧，笑一笑，不好吗？看看阿哈，多开心~”

　　克里珀对身旁这个吵闹的“小丑”毫无反应，甚至连锤击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阿哈根本不存在。

　　“呜呜呜……”阿哈立刻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样子，捂着脸，“阿哈被嫌弃了！被无视了！明明阿哈说的就是抵御「虚无」的最好办法——笑对一切！为何就是没人相信呢？！”

　　但紧接着，祂又猛地放下手，语气变得异常“理智”和自我否定：“也对……世人皆凡庸。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无法改变的命定结局时，又有几人能够真心笑得出来呢？恐惧、绝望、麻木……才是常态啊。”

　　“呜呜呜！阿哈真没面子！阿哈只能够让他们表面上笑出来，用滑稽、用荒诞、用混乱，却没办法让他们打从心底里、真正地笑对终焉。”

　　祂朝着某个无形的方向如此自嘲道，那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

　　“嘻嘻！”就在这时，另一道带着智性愉悦与一丝戏谑的声音响起。

　　“面对命定之死，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的。而那些比起结局，更在意过程是否‘有趣’、是否充满‘变化’与‘智慧博弈’的人……绝大部分，不是已经被你收编进‘酒馆’了吗？”

　　虚空之中，蓝袍身影悄然浮现，单片眼镜闪烁着幽光——正是「希望」星神「奸奇」。

　　祂如同一位优雅的观察者，出现在阿哈与依旧在筑墙的克里珀的身旁。

　　“可我的酒馆……”阿哈转向奸奇，语气听起来像是埋怨，但那嘻嘻哈哈的语调表明祂并不真的在意，“已经被你收编得差不多了。里面那些有趣的灵魂，现在更热衷于去亚空间找‘乐子’，或者听从你的‘建议’去折腾那些天才了。”

　　“不，”奸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它并不完整。或者说，最核心、最有趣的那个‘位置’，还空着呢。”

　　祂的目光仿佛能看穿阿哈那永恒欢愉表象下的本质：“至少……它的创始人，还没被收编。”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玩味和审视，“原来，在你这宏伟的蓝图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祂的笑声渐渐收敛，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深邃难测，语气中蕴含着莫名的意味：“你可……真够贪婪的，奸奇。”

　　阿哈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探究：“不过，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加入亚空间，而不是和「互」一样，选择‘殉道’？”

　　“还是说……”

　　阿哈的身影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挑衅般的笑意：“你觉得，我会……怕死？”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朋友。”奸奇立刻否认，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祂从未怀疑过阿哈或者其祂星神是否贪生怕死。

　　毕竟，对于执掌命途、化身宇宙法则的星神而言，践行自身意志的纯粹性，早已超越了凡俗意义上的“生死恐惧”。

　　呃……某只虫子除外。

　　而阿哈，作为曾以凡人之躯窥探宇宙本质、攀上“存在之树”高枝的存在，祂的“眼界”或许比许多星神都要“高”。

　　祂曾亲眼目睹过那真空的冰冷可憎，星辰运行的机械与空洞，以及万物意义在终极尺度上终将让位于虚无的冰冷现实。】

第一卷：第521章 「IX」，你好伟大

　　【视频继续，换言之，阿哈知晓万物最终皆无意义，一切终将归于寂静与虚无。

　　然而，正是知晓了这一切，阿哈才成为了「欢愉」。

　　在祂看来：世界的终末固然可悲，但生命存在的过程本身，同样可以充满美好与欢愉！

　　终点站就在那里，亘古不变，那你为何不尽情欣赏、甚至主动编排沿途的风景，让这趟注定抵达终点的旅程，变得更加有趣、更加荒诞、更加充满意想不到的“乐子”呢？

　　这一态度，无疑淋漓尽致地表现在阿哈行为的方方面面——混乱、恶作剧、将悲剧变为闹剧、在绝望中寻找笑点。

　　倘若祂认为“死亡”这个过程或结果足够“有趣”，想必祂绝不会为了苟延残喘而放弃参与这场“终极戏剧”的机会。

　　奸奇显然深谙此点，祂没有在“怕不怕死”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据传闻……当宇宙完全沉寂，一切活动归于‘无’之后，在绝对的虚无中，无漏净子将加冕飞升。而后，「记忆」星神「浮黎」，将以祂自宇宙诞生之初便不断收集、保存的完整宇宙记忆为蓝图，重启诸界文明，开启下一个轮回。”

　　奸奇推了推单片眼镜，饶有兴致地看向阿哈：“你对此，怎么看？”

　　“呵呵……”阿哈发出两声短促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声，“不过又是一个轮回罢了。”

　　“从虚无中诞生，在记忆中重启，然后再次走向繁荣、纷争、衰败、最终重归虚无……周而复始，了无新意。这种剧本，看一次是史诗，看两次是怀旧，看三次……就是乏味的重复了！”

　　但紧接着，祂又猛地自我否定，语气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不对！这次不一样！哈哈哈哈！”

　　“「浮黎」这次恐怕靠不上了！祂的‘善见天’能收集多少‘记忆’？那些有价值的、鲜活的生命与文明，绝大部分灵魂和存在痕迹，早就被你们亚空间给‘吞’了！留下的，恐怕只有一堆冰冷的、无意义的宇宙尘埃数据！”

　　“而且，就算「浮黎」真的强行重启了诸界……呵呵，那也是在你们亚空间内部重启了！所有新生文明从诞生起，灵魂深处就刻着你们的印记，思维模式就带着你们的色彩！哈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一成不变的、封闭的循环，再也连接不上啦！旧的‘存档’被你们覆盖了，新的‘游戏’在你们的‘服务器’里运行了！”

　　听着阿哈这充满讽刺却又一针见血的剖析，奸奇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了更加愉悦的笑容，仿佛这正是祂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