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第395节
“哇~这可是南阳最好的酒楼中的下酒菜了,还有难得牛肉,哎呀呀呀,许兄你是怎么猜到我要请你喝酒呢?还准备好了这么多好菜。”
韩非闻着食盒内酒菜的香味,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直接席地而坐,将手中的酒壶放在地上,双手搓了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得了吧,你还跟我装什么装?你让卫庄和子房在南阳调查我的行踪,在返回鲁阳城后,又独自一人在城外休息,不就是想要约我出来吗?”
许青无语的看了一眼韩非,也直接坐在了地上,将食盒内的三道下酒菜和两双筷子、两只喝酒的小碗拿了出来。
见自己的想法被点破了,韩非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脸上依旧是那副贱贱的笑容,将酒壶打开说道
“嘿嘿,知我者许兄也。这可是我特地从魏国带回来的美酒,乃是红莲外祖母赏赐的,是魏王室珍藏百年的美酒。”
说着韩非便将两个小碗倒满,清浊的酒水摇晃,散发出一股醇香的果子味。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了。”
许青也笑着拿起了酒碗,和韩非碰了一下。
二人将酒水饮下后,便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活脱脱一副许久不见的故友重逢喝酒的场景。
“我本来还担心许兄你在秦国会有一番恶斗才能站稳脚跟呢,不过在得知你离开韩国之后的所作所为后,我才知道我这是白担心你了。”韩非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许青,轻声感慨道。
本来他就十分不舍得将许青这样的人才送给秦国,而后得知许青在秦国的所作所为,无论是朝议献书、医家入秦、怒斥嫪毐......等各个事迹后,韩非都快懊悔死了。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若是韩非兄你入秦的话,大王估计会更加重视,说不得直接给你一个九卿当当。”许青笑着调侃道。
“许兄这玩笑就不要开了,我怕我真忍不住高官的诱惑,跑去秦国了。”韩非轻笑着说道。
对于韩非的话,许青自然没有在意,他是说玩笑话,而韩非也是开玩笑的。
对方若是真的想要入秦的话,当初就跟着他一起走了,不过有一句话他倒是没有说错,如果韩非入秦的话,嬴政别说一个九卿了,搞不好直接给个上卿,当个丞相了。
“韩非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啊,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这顿酒就当是给你的接风宴了。”许青岔开话题说道。
“好,就多谢许兄了。”
韩非举起酒碗和许青碰了一下,二人将碗中的酒水饮下,又再度倒满。
看向夹着牛肉吃的许青,韩非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客套了这么久,他也看出了许青的想法。
若是在这么说下去,韩非相信自己哪怕和许青喝个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能够结束,他倒是能够和许青耗着,但南阳和韩国耗不起了。
于是,便开口将话题朝着正事上引。
“许兄,我先前听说你应该是在太乙山为秦王和秦太后祈福,怎么突然就来了南阳?你也不怕秦太后和长信侯抓住你这把柄,攻讦你吗?”韩非笑着说道。
见韩非不再客套,许青嘴角微微扬起,不紧不慢的说道
“韩非兄不必多虑,秦国大良造的确在太乙山祈福呢,这件事道家天宗的掌门赤松子、北冥子大师以及太乙山上下都能作证。”
“所以许兄,你来南阳是觉得在太乙山上无聊了,所以下山散心来了?顺便来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韩非看着许青说道,在说到我们的时候声音重了几分。
“韩非兄,你不必再试探我了,我若是说是的话,你会相信吗?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许青也不打算再和韩非打机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后,笑着说道。
“哎,许兄你来南阳的目的是什么,我就算问你你恐怕也不会说,就算说了我也不一定信。不过念在往日的情谊上,算我求你放南阳一马,放韩国一手可以吗?”
韩非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轻叹一声说道。
本来他只是怀疑许青是白亦非的后手,是白亦非在南阳局势无法掌控后的救命之法,但许青就在南阳,而白亦非依旧对南阳旱灾束手无策,这让韩非觉得许青并不是白亦非的后手。
或者,许青和白亦非之间的确是有交易,但是二人应该是没有谈妥,才导致了如今僵持的局面。
无论是许青来南阳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必须想办法将许青从南阳支走,让其不插手接下来他平稳粮价,赈济灾民的事情。
第133章 ,比许青还野的野路子
哪怕他也明白自己从魏国借粮的事情过于顺利,顺利的让他感到不安,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和许青耗下去了,距离和翡翠虎的十日之约只剩下了三天。
所以他也无所谓许青的目的是什么了,只要将许青从南阳弄走,他便有七成的把握让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
“你觉得可能吗?”迎着韩非期待的目光,许青反问道。
闻言,韩非面露苦涩,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于是从怀中掏出了从卫庄手中又要回来的药瓶。
“我就当许兄你是来韩国散心见故人的,既然要见故人,那就应该一一见一见才是。”韩非将药瓶放在了许青的面前,有些惭愧的说道。
在看清楚药瓶上的标志后,许青有些诧异,有些不敢相信的拿起药瓶观察了一番后,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韩非。
“韩非兄,你....你.......”
许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韩非邀请自己见面喝酒,目的除了试探自己之外,也有将自己从南阳赶走的意思,而他也正是想要顺着韩非的想法,以对方为借口离开南阳。
从而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中,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到时候哪怕韩非、白亦非等人猜到事情跟他有关,但是没有证据也无法指正他。
只是许青从没有想过,韩非将自己从南阳支走的理由竟然是潮女妖。
这算什么?韩非这个当儿子的主动给自己小妈找情人?找的还是他这个兄弟?给自己的父王戴帽子?
就算韩非是韩国的唯一继承人了,也不能玩的这么野吧?
被许青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韩非有些羞愧的想要扭过头去,他也知道这件事说出于理不合,但是没办法啊。
只有这个办法是最直接最容易将许青从南阳支走的,毕竟许青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太重情了,而且潮女妖对许青而言意义非凡。
为了紫女,许青能够从中立倒向流沙,并给流沙提供诸多帮助。如今是意义非凡的潮女妖,韩非相信许青会答应下来。
为了南阳的百姓,为了韩国,只能委屈了一下他父王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韩国。
不过自己做都做了,再羞愧也改变不了事实了,于是韩非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静的看向许青,开口说道
“哎,我也是无可奈何了,不知道许兄愿不愿意去见一见这位故人?毕竟你来南阳,应该也是因为这位吧?”
许青也恢复了好了心情,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手段比自己还野的韩非,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韩非兄,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你觉得我有拒绝的办法吗?如果我拒绝的话,恐怕明珠夫人的身份第二天就会呈到韩王的桌案上了吧?”
“第二天倒不至于,最起码也是要让我好好斟酌一下,上个奏章才是。”韩非挠着自己的头说道。
“韩非兄,你变了啊,不再计较之前所谓的底线手段了,这一点我很欣慰。”许青深深看了一眼韩非,长叹一声说道。
“变了吗?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人总归是要变的,总是在某些情况下,去使用自己曾经不耻的手段。”
“不过人再怎么变,心中对于善恶、好坏的分界都不能变,对于律法的敬畏之心也不能动摇。”
韩非也有些感慨,话音落下后,直接端起了酒碗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人会因为时间而改变,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必须要坚守。”许青附和着说道。
“许兄果然是我的知己,如此能够理解我的人也只有你了。”韩非放下酒碗,脸上有些醉意的说道。
“你真把我当知己,就在学会改变后,第一时间拿我来实验手段了。”许青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说道。
“嘿嘿嘿。”
韩非尴尬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今天下午我便会带着人离开南阳前往新郑,如果你到时候无法解决南阳旱灾了,就别怪我再回来了。”许青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说道。
“哦?许兄是认定我无法解决南阳旱灾了吗?”
韩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深深看了一眼许青后,沉声问道。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你能够解决,但这世间有太多的变数了,而你这次又过于心急了,难免不会出现错误。”许青摇头说道。
韩非神色有些低沉,他知道许青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说。
只是对于许青的话,他如今不太敢相信,毕竟对方来南阳本就不怀好意,如今特地提醒他,难免不会有什么坑在等着他。
许青在他看来,实在是太阴险了,保不齐就在什么地方挖好了坑等着他呢。
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至于许青的提醒,他会放在心里,但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而改变原有的计划。
“多谢许兄提醒了,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若是我再不回城,估计白亦非就该派人来找我了。”韩非起身说道。
“好,韩非兄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许青也站了起来,点头说道。
韩非拱手行礼告别,许青也拱手还礼。
“许兄,保重。”
“韩非兄,保重。”
韩非走下凉亭后便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马,深深看了一眼许青后,才策马离开。
许青目送着韩非骑马离开,眼中闪烁着微光,一直等到韩非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许青才重新坐在了地上。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韩非已经走了。”许青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一道血红的身影出现在凉亭内,赫然是白亦非。
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酒菜,白亦非也席地而坐,目不转睛的看着许青,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似乎是想要将许青看穿,看看对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为什么?”白亦非沉声问道。
“侯爷在问什么?是问我为何要离开南阳去新郑?还是在疑惑为何我不出手破坏韩非从魏国购买粮食?”许青反问道。
白亦非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许青,这两个问题都是他想要问的。
“前者,正如我先前和韩非说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姝儿对于我意义非凡,我不能看着她陷入危险之中。外人都说我十分的理智,但这个世间又哪有真正的无欲无情之人啊。”
许青神色感慨的说道,看起来仿佛就像是一个为情痴狂的大情种一样。
白亦非蹙眉,他有些拿捏不准许青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毕竟许青当初因为女人做出过很多让他意外的事情。
而对方对潮女妖的那一片真情,他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觉得许青这番话是没有问题的。
但同样,白亦非不相信许青会为了感情而放弃大计,毕竟许青和他一样都是有着极大野心的人,一个野心家可能会有感情,但绝对不会让感情影响自己。
只是许青又是道家天宗的人,一举一动外人根本捉摸不透,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的目的是南阳,但我并非是心如铁石的野心家,做不到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放弃数十万的百姓,任何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底线。”
许青转头看向远处荒芜的田地,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白亦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仔细打量着许青流露出的悲悯,心中更加疑惑和犹豫了。
“韩非就这样放心你离开吗?难道不怕你留有什么后手吗?”白亦非沉声问道。
“你太小看韩非了,韩非看起来随和的人,但性子很孤傲,只要我离开南阳,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化解任何我留下的后手。”许青收回视线看向白亦非说道。
韩非对自己很自信,但对方恐怕猜不到,他留下的后手并不是罗网,而是农家。
任谁也不会想到,百家之一的农家,竟然敢冒大不韪去焚烧赈灾的粮食。
“看来你的确留下了后手。”白亦非继续说道。
“我会带着罗网的人一起离开,至于我有没有留下后手,你们觉得有那就有,觉得没有那就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