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75节
没发现异样之处后,陆言沉离开王府,将封禁一事交还给了大内女官。
他则去到皇宫觐见女帝。
女帝没在御书房里。
陆言沉来到乾元宫天心殿,再一次见到留在宫外值守的清秀女官。
“陆真人,陛下说了谁都不见。”女官瞄见熟悉的面容,立刻说出陛下交代的言语,生怕这位道门真人又要“滚”进宫里。
陆言沉眼神奇怪,“难道陛下没和你说过,以后我来觐见,可以直接入内?”
女官摇头。
“好了,你现在听过了。”陆言沉在女官开口前,将一块紫色令牌怼到她面前,正面篆刻“如朕亲临”四字。
当然令牌正面的字,是陆言沉刻上去的。
女官心有迟疑,眼睁睁看着陆言沉推门进了宫殿。
熟门熟路来到阑香池外的铜镜前,陆言沉手指倒扣敲了敲,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
女帝该不会又在洗澡吧?
等了几息,铜镜表面水波荡漾,缓缓消散了镜面,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出入口。
“有何事找朕?”
阑香池内,女帝未穿着衣衫,曼妙窈窕的玉体沐浴在月华与池水之中。
长发如瀑垂落,半遮半掩了白皙透红的背脊。
“回禀陛下,王府内没找到南阳王与长公主私通勾结的证据。”陆言沉说道。
女帝背对着他,身子沐浴在水池里,闻言伸出素手一拽,陆言沉腰间那块令牌瞬间被她握在手里。
“如朕亲临?”
女帝冷笑一声,双指并拢抹过这四个字,而后将令牌扔了回去。
“令牌内,朕留下了一缕心神,以后这种小事情,你只需默念令牌上四字十遍,朕便能听见你想说的话。”
“谢过陛下。”陆言沉神色“郑重”将令牌揣在怀里,道,“让陛下心神劳累,实非我愿,不如给陛下按摩放松一下?”
女帝忽地沉默,过了片刻才道:
“不,不用了。”
虽说很不愿意承认失败,但是看着小腹上的银色道韵纹路,只是听见按摩两个字,便有一股温热腾起,女帝冷艳脸蛋微红,红润唇瓣抿起,挥了挥手说道:
“明日再来见朕。”
陆言沉告辞离去。
阑香池内。
女帝手指轻轻摩挲着腹部,身子斜靠在玉壁旁。
“只要朕日复一日的坚持,总有一天能忍住的……”
“到时候,一定要陆言沉尝尝失败的滋味!”
……
夜色朦胧,花灯初上。
美丽的夜生活终于开始了。
陆言沉与十几个玄鉴司武夫步行来到了教坊司。
最近师姐陆请宁整顿玄鉴司,规矩极为严苛。
不过月俸银两也比往日多了数倍不止。
于是玄鉴司性情火爆的武夫们纷纷选择沉默,偶尔会找到陆言沉,希望他用同门情谊,劝劝陆清宁不要做“独夫”。
对此陆言沉只能表示“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多时,众人走进流金淌银的温柔乡。
教坊司占地极大,三楼九阁十七别院内夜夜笙箫不绝。
今夜倒是古怪。
除了娘子们日常“打卡上班”的主楼情芳楼灯火通明依旧,其他地方分外冷清。
情芳楼上,数十名文士打扮的青年才俊吟诗作词,多个衣着华美的花魁娘子在他们中间穿梭,不时传来娇声笑语。
有青楼经验丰富者解释道:“约莫是到了暮春时节,教坊司内请来风流成性的士子儒生,一块办一场暮春诗会。”
教坊司隶属于礼部…礼部清流文这是要给长公主府上举办的暮春诗会造势…陆言沉轻轻颔首,进了大院后有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迎来。
“诸位老爷可是要包院?”中年妇人说话时打量一众气血方刚的汉子,找准了正主,笑眯眯望向陆言沉:
“真是不凑巧呢,今夜花魁娘子们都在清芳楼里头评点诗词,奴家给老爷们找些清倌人、好娘子来?”
妇人大致解释一番教坊司内今夜的暮春诗会,是奉了礼部大臣的命令,实在是推辞不得,只好委屈今夜的客人了。
“花魁娘子全都在情芳楼?”陆言沉心说若真如此,今夜岂不是要他掏钱了?
“是呢,公子若觉无趣,也可登上情芳楼吟诗作对一首,只要有娘子看中,公子便能抱得美人归呢,不过得先缴10两银钱。”妇人说话娇媚软柔,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你们怎么说?”陆言沉面无表情问道。
今日忙着与凌熙芳清点王府宝库内“损耗”的宝物,忘记带银钱了。
再者,他也没打算在教坊司内花钱。
“要什么小娘子清倌人!陆真……陆公子好不容易来了趟教坊司,必须请来花魁娘子。”
不知是谁笑着起哄一句,十几个武夫汉子顿时响应起来,要妇人无论如何都要请来几个花魁娘子作陪。
中年妇人脸上笑容一僵,紧忙说道:“老爷们只要能拿出诗词佳作,还怕没娘子作陪?奴家这便请老爷们去情芳楼?”
第100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教坊司,情芳楼内。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觥筹交错之间,尽是文人墨客的谈笑风生。
司内八位花魁娘子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人登上专门为诗会搭建的高台,表演才艺。
或是吹箫,或是弹奏,又或是歌舞一曲。
如今到了以“诗琴双绝”闻名的才女娘子柳若情登台表演了。
柳娘子面色含春,目露媚彩,姿容相貌在八位花魁娘子当中并不出色。
可偏偏一身官家贵族小姐才有的柔情书卷气质,让台下不少士子心神摇曳,万分鸡动。
文人所追求的红袖添香,大抵说的便是台上的女子了。
高台之上,花魁娘子柳若情轻抚瑶琴。
一曲《江南花月夜》如泣如诉,引得满堂喝彩。
琴音方落,便有迫不及待的士子起身吟诵自己的新作。
言辞华丽,诗中表露心意直白露骨,倒是让一众士子打趣好笑。
柳若情面带微笑,柔声赞了几句,随后径直走下了高台。
这一幕落在一众士子眼中,当真是风情独特,鹤立鸡群呐。
诗会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待到花魁娘子表演才艺之后,任何人都能吟诵诗词新作。
若是诗词佳作写进了花魁娘子的心中,此后便能与娘子共赴云雨,享尽春宵一刻。
如果一首佳作引来了两位以上花魁娘子的青睐,那就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文斗”环节。
花魁娘子们依次登台表演绝学才艺,以求夺得才子的欢心。
今夜过去半个时辰了,佳作虽有,可教坊司内的花魁娘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至今未有一人赢得她们的芳心。
花魁柳娘子下了高台,与台下的管事人说了一句出去散散酒气,领着个小丫鬟走出了情芳楼。
一路笑着婉拒许多风流士子的邀请,柳娘子过了房门,无声叹息着。
身边小丫鬟问道:“娘子没有看中的佳作?”
柳娘子本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心头郁结难解,便轻声说道:
“元瑶走后,姐妹们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心底谁个不想遇见能帮自己赎身的如意公子。”
“娘子,我可是听说是元娘子自己掏钱赎的身,元娘子看中的公子一分钱没掏哩。”小丫鬟说到这里,来了气,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玩弄娘子的感情,还要娘子掏出这些年的辛苦钱赎身,真真是可恶。
柳娘子淡淡看了眼小丫头,摇头说道:“你可真是天真可爱。”
“啊?”小丫鬟皱眉,“我说错了?”
柳娘子不愿解释,凭栏远眺夜幕。
教坊司内的女子想要赎身?
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放眼大周立国七十年,只有当今天子即位后的这三年,教坊司允许非罪臣犯官女眷赎身离开。
没有大内与礼部松口,元瑶怎么可能离开教坊司?
柳娘子黛眉暗蹙,身后再度传来装模作样的朗诵诗词声音,叹息笑道:
“我大周立国七十载,文坛士子日渐浮华功利,传世诗词寥寥几首。”
“像我这种风尘女子,怕是痴心妄想了。”
柳娘子出身官宦人家,少时饱读诗书,故而眼界不是一般高。
更是知道如今文坛诗词不兴缘由。
不论是国子监,还是稷下学宫,学子们只以做官为求学目的,帝都内传颂诗词再无灵性可言。
另外两座学宫偶有佳作传出,但数年来传世佳作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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