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18节
显然是历代剑仙剑气、剑意所留。
只有到了剑碑林,见到这一幕幕数千年来无数剑仙留下的剑气,才知何谓谪仙人如雨落。
亲眼看到自己创作的得意手笔具象化,陆言沉万分感慨。
自天命主角团来到剑碑林后,人妖两组就此开战,天下豪杰并起,九洲山河却是从此陆沉。
这时候,好似察觉到小徒儿的眼神变化,陆瑜蘅忽然问道:
“世间修士来到剑碑林所见之景皆是不同,为师当年第一次来到剑碑林,看到的是‘四海升平愿,河清海晏年’,言沉你看到了什么?”
陆言沉稍作沉默,“天河淬剑,流照千山,旧时月色,曾照人间。”
陆瑜蘅美眸流转,看着这一刻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年轻人。
许久,她移开眸光,不再多问什么,握住自家徒儿的手臂,一步落下,便带着他来到剑碑林祖师堂前。
“为师原想着先带你去看一看,当年为师修道炼气之地,不过故人故事都已故去,也无看的必要了。”
说话间,陆瑜蘅无视剑碑林祖师堂外的禁制阵法,缓步而入,连一丝灵气涟漪都未有激起。
甚至就连祖师堂外盘腿而坐的元婴境守门人,都只觉一阵清风拂过。
祖师堂外,今日执勤看护宗门重地的负剑老者皱眉,顺着神识感触看去,才愕然发觉一道身披道袍的绝色身影,领着一个年轻人,就这样大摇大摆来到了宗门祖师堂外!
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前!
“何人擅闯我宗门重地!”那负责看守宗门祖师堂的守门人正欲喝止,可嗓音瞬间没了声响。
噤声。
“哑口无言”的守门人既是悲愤欲绝,又是心颤胆寒。
能让一位在元婴境界打熬数十年的练气士毫无还手之力,大乘境无疑了。
可天底下哪个大乘境练气士如此不长眼,胆敢闯入剑碑林祖师堂?!
莫不是仇家寻仇来了?
见这一男一女心存敌意,守门老者不敢有丝毫耽误,当即以自身神气断去祖师堂历代祖师排位前的一盏长明灯。
借此提醒宗门内长老、宗主,有人闯入祖师堂内。
给出警示之后,这守门老者深吸一口气,怀着以死明志的念想,唤出祖师堂内不可轻易取用的两张金色符箓。
符纸消散后,两位白衣飘荡的佩剑男子骤然显现出身形。
两人神色虽说木讷,不似活物,但一身剑气凌厉不已。
绝非寻常元婴境练气士所能比拟。
陆瑜蘅恍若未见。
周遭凌厉剑光靠近她人身三尺之地时,便是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陆言沉紧紧跟在师尊身后,心说所谓的先礼后兵是不是不太对?未经允许擅闯一仙家宗门的祖师堂,无论此前交情关系如何,此后大概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师尊依旧不以为意。
无视那两道剑傀、守门人的冲杀,无视祖师堂外的禁制符阵,带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的陆言沉,径自来到了剑碑传承数年前的祖师堂正门前。
仅仅是站在门前,目光所见堂内肃杀威压,便让人心神不稳。
当然这只是对陆言沉而言。
于自家师尊则毫无影响。
陆瑜蘅在门前站定,微微抬眸,看了眼这座祖师堂那号称千年寒玉锻造而成的玄铁大门。
然后在守门人惊诧震惊的目光当中,自家祖师堂玄铁大门自行向内缓缓退开,其上光华明灭不定的禁制,尽数退避开来。
温顺得简直不像话!
陆瑜蘅看向祖师堂内。
一座颇为恢弘大气的殿堂中,一百零八盏青铜古灯静静燃烧着雪白的剑灵冷火,将内里照得一片通明。
除却排在外头的座椅、香案,最深处是一排排玉质牌位。
供奉着剑碑林历代剑尊与大剑仙的灵位。
陆言沉心中小声说道,师尊还请三思,没必要如此极端擅闯剑碑林祖师堂,有话何不好好说。
不过没等他开口劝说,剑碑林内的内门长老终是赶来。
比起之前那两个剑傀的剑气,如今急速掠来的一道道剑气堪称强横。
只刹那间,整个祖师堂外剑气纵横。
将师徒两人困在方寸之间。
随即,有数道身影出现在陆言沉眼前。
或中年、或妇人、或老者,身穿不同色泽的剑袍,可一身剑气极为刺眼。
境界最低者也是元婴巅峰,更不消说还有一道气息深沉的大乘境剑仙。
相互对视两眼,赶到宗门重地的一妇人眼神微有凝固,失声叫问道:
“陆宫主?!”
“谁个?”有同门长老不解。
“太虚宫,陆瑜蘅!”有人当即回应。
听见陆瑜蘅这一名讳,整座祖师堂外急速赶来的内门长老有那么一瞬间,淡了几分怒气杀意,多出几分难以遏制升起的忌惮。
当代道门魁首的名头终究只是个名头。
九洲渡过天劫的练气士虽说少,但也不止一人。
可是渡过天劫,过天门而不入的当代大乘境修士,真是只此一女子而已。
往上数个千百年,上一次渡过天劫见到了天门,还是九洲第一位人皇。
“陆宫主,我剑碑林素与太虚宫交情甚笃,不知……不知为何今日闯我宗门祖师堂?”一中年男人沉了沉嗓音,问道。
话音未落,最先认出陆瑜蘅的妇人不悦开口:
“陆瑜蘅,你身为道门魁首,太虚宫之主,竟如此不顾礼数,擅闯我剑碑林禁地?难道是置我两宗门百年交情于不顾?”
陆瑜蘅未有理会指名道姓的问询,眸光平静扫过一众脸色沉凝的剑碑林长老。
只一眼而已。
却是让元婴巅峰境界的内门长老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生出想要退避的念头。
即便是那位气息深沉,已然是大乘境初期的中年男人,此刻难免有些心绪凝重,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剑意。
看过这一众长老,陆瑜蘅收回眸光,嗓音轻轻淡淡道:
“今日我携弟子前来,所为两事。”
这话说完,一道平和的嗓音震响在祖师堂外所有人的耳中:
“都退下。”
堂外剑碑林长老们闻言各自收敛剑气,那两尊气息凌厉的剑魁,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重新没入祖师堂内。
一位双鬓斑白,身着朴素青色剑袍的中年男人,自虚空中突然走出,来到堂前。
号为青阳剑尊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陆瑜蘅身上,又看了眼她身后的陆言沉,脸上不见喜怒,拱手先行一礼:
“陆宫主远道而来,詹某有失远迎,还请宫主恕罪。”
礼数周全,语气平淡,姿态放得甚低。
陆瑜蘅颔首还礼:“冒昧来访,搅扰贵宗清净,是我师徒失礼在先。”
陆言沉听得神色古怪,合着师尊也知道擅闯别人祖师堂失礼?
青阳剑尊仿佛没有听见最后面这句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主既已至此,不妨入我祖师堂一叙。”
剑碑林祖师堂玄铁大门随话音向内退开,一行数人相继步入堂内。
青阳剑尊未有叫来女侍奉茶品茗,待各自安坐后,问道:
“陆宫主何事需要在我剑碑林历代祖师面前商议?”
陆瑜蘅神情安然自若,素手一翻,便有一储物袋漂浮到当代剑碑林宗主的面前。
无需神气流转其间开启,储物袋自行打开,有两样东西缓缓落于地面。
一具血肉模糊,但依稀可辨面容的残破尸骸。
一柄光华黯淡,剑身遍布裂痕的本命飞剑。
尸骸上残留的剑意,与那柄剑的气息同源而出。
“这是……卢靖川?!”有内门长老辨认出尸骸真容,大惊失色。
卢靖川的本命魂灯虽然黯淡,却并未熄灭。
上次祖师堂召集长老议事,众人一直以为他只是被困某处,身受重伤,谁曾想……
詹青阳眯起眼睛,盯着尸骸与残剑看了片刻,听着陆瑜蘅语气平缓解释了两句后,起身郑重一拜:
“多谢陆宫主带回卢师弟尸身,此番恩情,我剑碑林没齿难忘。”
这等要事无需分辨真假,各门各派皆有手段探查门下长老具体死因。
詹青阳信得过天下道门魁首不会在此事上作何欺骗事,既无必要也是徒劳,命人收拾好卢靖川尸骸、残剑,正色看向一袭道袍的道门仙子:
“不知,我剑碑林该以何回报宫主多次出手相救?”
先是门内入京弟子安稳返还归山,随后又是寻来了内门长老遗骸,若是在神凰二年宗门与陆瑜蘅交情尚在时候,或许还能坦然接受,可神凰三年双方早已没了香火情,只能一恩还回一情了。
詹青阳等了少许,听见陆瑜蘅嗓音平静说道:
“问剑。”
此言一出,别说是剑碑林祖师堂内的长老,陆言沉都小吸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祖师堂内气氛都冷了几分。
“问剑?”青阳剑尊皱了皱眉头,示意门下长老莫要多言,依旧和颜悦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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