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83节
当年合欢宗内乱,看似是宗门内以萧月兮为首的叛徒,勾结魔教中人试图抢走圣女之位。
实际上,正如那人所说,是她的上一任圣女于妙嫣,渡天劫失败后不肯进入祖地,执意要独自一人离开山门,自行了却余生,于是宗主当着她苏慕婉的面,用着“清理门户”的大义,当场诛杀了一位魂魄残缺不全,人身小天地破碎,故而大乘境界不是那么名副其实的圣女。
可是大乘境练气士想要活下来,方法何止千百种!
于妙嫣残魂脱离本体,附身在了门内女修滕青青的人身小天地内。
后来于妙嫣几番教唆,挑拨滕青青那位从来都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好友萧月兮,后者为求圣女之位,而去勾结魔教作乱。
宗主平定内乱后,神魂大伤,人身更是趋于崩坏,不得已在闭关之前,将门下弟子,也就是她苏慕婉推上了圣女,副宗主之位,负责宗门内的繁琐事务。
也是在这般情况下,她作为合欢宗第一任圣女兼任副宗主,才得以了解许许多多宗门隐秘事。
苏慕婉心思回落,看着眼前一片血色,心中何止百般复杂。
里头冤魂厉鬼无数,哀嚎惨叫无数。
她也不想成为这般凶残女子。
她也不想成为与魔徒无异的怪物。
她也不想成为随意残杀生民的暴虐恶鬼。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不得不这样做。
她修行的功法名为《玉女心诀》。
这功法能够让她在男子弱冠之龄便跻身元婴境界,在而立之年踏入大乘境界,但这一切只会是昙花一现。
当初她选择下山入京游历,一是不愿以什么双修道法去证道,二则是想在游历途中,胡乱找个看得过去的男子,将身子先交出去,使劲“作践”自己。
这样一来,她的好师父就没有“正当”理由去催促她双修了。
苏慕婉握紧素手,脑海中浮现了一道女子身影。
正是这女子,导致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成了行事不计手段的罪魁祸首。
太虚宫大真人,陆清宁。
这个女人!
三番五次坏她的好事,难不成真是她的命中克星不成?
叫天城内,她让手下女奴,京城大名鼎鼎的花魁鱼娘子,用一出“红笺鱼锦,纸浅情长”的好戏,引来帝都不少名门公子、仙家子弟。
同样也引来了一位她在叫天城街道上闲逛时偶遇的,多番打量过的年轻男子。
太虚宫陆言沉。
无论身世、容貌,都是极好的。
至于陆言沉的天赋,她又不是寻找双修证道之人,不图他天赋多高,只想找个能够作践自己,抹去自身守宫砂的顺眼男子。
若是按照预想的结果,等到小鱼儿试过那陆言沉的滋味,与她说了之后,就该由她去仔细品味一番男人的味道了。
这不说是情投意合,也能说是你情我愿。
可是她手下的女奴,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竟然敢用那等肮脏下作的地方,在红笺鱼锦上落下红印。
此举直接激怒了太虚宫的陆清宁。
这个陆清宁!
苏慕婉不明白此人为何偏要跟自己过不去,直到在春芳楼内逃走时心中灵光一闪,当着那女人的面亲手杀了小鱼儿,两人之间的恩怨,好似才堪堪了结。
……
苏慕婉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头顶的一片血色天幕。
也不再去想过去的烦心意乱事。
她打着为自家宗主着想的由头,帮着她的好师父寻找一具能够容纳大乘境练气士神魂的肉身,借助合欢宗、妖族等等人事物,才布置了这座那人告诉她应当如何构造的血祭大阵。
苏慕婉知道那人定是有所图谋。
“都无所谓了。”
“我知道你贪图我身上的气运,就像我师父,还有天机阁的修士接近我一样,我也知道你是妖族潜藏在帝都内的幕后军师,想借血祭大阵扰乱周朝……”
“都无所谓,南宫知夜能做到,同为女子,我苏慕婉比她天赋还要好,怎么就做不到!”
这话音落下。
血祭小天地内,传来了似是年轻男子的温和笑声:
“南宫教主,合欢宗圣女瞧不起你,说你天赋差,比不得她。”
随后是一女子的不悦冷笑声:
“我听见了,不用你陆言沉重复一遍。”
陆言沉?苏慕婉瞳孔微微一缩,看到一袭红衣的女子身边,立着一道年轻修长的熟悉身影。
第244章 女人干架!整个金湖乱成了一锅粥(1)
又是陆言沉!
露水情缘没了,如今却是成了反目仇人?
苏慕眸光扫了陆言沉一眼。
当初若是没有陆清宁这个女人从中作乱,何至于有今日之事。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妖族、宗门长老、宗主,还有那人,都不会允许她发作小女儿的性子。
苏慕婉以心声示意身边两个女修先行离开,知会随行长老立刻行动,随后看向远处那强行进入此间小天地的红衣女子,主动开口说道:
“血祭大阵不会伤及帝都百姓,更不会外泄流出血潮煞气。”
“我宗门同样不会将此法传授出去,也不会打着你们魔教名头做事。”
一袭红衣的南宫知夜没去搭理这个所谓的合欢宗圣女,丹凤眸子打量着这座“血祭大阵”,不觉眯紧了几分:
“阵纹粗陋,气机驳杂,尽是急功近利的痕迹,看来是只图一时之效,故意留下了线头,等人来后再扯起?”
陆言沉一副“哦哦原来如此”的表情,同样没去搭理苏慕婉:
“那就劳烦教主拆了这座阵法?”
“拆掉?我倒是想看一看,幕后是何人得了我教内传承。”南宫知夜冷笑,选择置身事外,再者能扰乱帝都,让离歌心烦意乱的好事情,她为何要去拦阻?
陆言沉眼神疑惑,看着身边的红衣女魔头。
记得当初这疯女人一言不合就杀上了合欢宗,直接打崩了合欢宗宗主卜遥的人身小天地,如今合欢宗密谋就在眼前,却又装作没看见?性情当真是乖张怪癖。
像是察觉到了陆言沉的疑惑,南宫知夜扯了扯嘴角,“第三件事情,想让我出手打烂这座不中用的法阵?”
这话是说当初与陆言沉有过约定,帮他做三件事情。
事成之后,南宫知夜便能借走魔魇鼎与那块正气玉佩。
第一件事,劫掠掳走了剑碑林一众弟子。
第二件事,去龙虎山道观地下遗址内搜寻一头妖灵。
至于第三件事,南宫知夜问过多次,可陆言沉一直没说。
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你借走魔魇鼎……为了拿回魔魇鼎,我可是差点死在了天命女主和仙人红玉的手里……陆言沉无声腹诽一句,远远瞧见苏慕婉试图启动血祭大阵,见目的已然达到,不动声色和仙女娘娘退了出去。
今夜他和仙女娘娘来到金湖仙家客栈,想的是如何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顺便见识一下世界线之外的“剧情”。
也是事出巧合,偶然撞见了不知为何来到金湖的女魔头南宫知夜,这才让陆言沉有了别样的心思。
比如能否利用女魔头南宫知夜,逼迫圣女苏慕婉提前启动血祭大阵。
若是能够引来仙人红玉,到时他再让素来精通神魂一道的女魔头出手,彻底断了仙人红玉的残魂。
许是苏慕婉知道血祭一事暴露后再无法拖延,未等筹谋周全便驱动大阵,这正好遂了陆言沉的意。
仙女娘娘心中稍作犹豫,还是选择同陆言沉离开这座血色小天地。
佛门尚且有一句我佛只渡有缘人。
既然那群南疆蛮子对她的警告视而不见,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
当仁不让的事,理当由朝廷玄鉴司与儒家读书人担当起来。
血色小天地内,法坛之上,苏慕婉望见陆言沉忽然退了出去,只当他是去找玄鉴司武夫,当即不再耽误时间,一双素手飞快翻转,唤醒了那人留存在她人身之内,这段时日以来始终护住她人身小天地不受煞气侵蚀的一点灵光神意。
南宫知夜冷哼一声,无视身前逐渐汹涌的血潮鬼影,只背对着已经出了血色小天地的陆言沉说道:
“第三件事,可想好了?现在让我出手,来得及。”
身后并无回应。
只有一片安静。
南宫知夜抬起视线,眯眼眺望血色浓腥的天幕,究竟谁个才是魔头。
……
金湖仙家客栈。
夜色深深。
南疆蛮族沉稳的呼吸声中,突然就传来了似是绣娘挑起绣花针穿透绸缎时的细微声响。
里面混杂着短促压抑的惨嚎。
一声接着一声,在金湖仙家客栈的各处回廊房间猝然响起。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猩红刺目血线,毫无征兆从房间地面凭空钻出,精准洞穿了数十个或是醒着或是睡着,或是巡逻警戒的南疆蛮族头颅。
所谓的南蛮武夫强横体魄,在这血线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只一瞬间就被夺走了一切生机,人身化作细碎的齑粉,轻轻洒落在地。
合欢宗女修映夏收拢几份南蛮的残魂剩魄,来到同门姐妹身边,听后者低声说道:
“今夜圣女启动阵法,是不是过于急了些?”
自从她们打着慰问的名义,入住金湖仙家客栈后,每日门下女修都要撷取南蛮武夫精气阳魄,佐以圣女所传授的秘法,进行特定的标记,为的便是血祭大阵开启之后,能够轻而易举取走这群蛮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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