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73节
既是没有必要,也是对她的一份尊重。
马车内女帝离歌对他做的事情,被仙女娘娘尽数看了去,这事无需任何解释。
陆言沉同样没想着解释什么。
今夜来找仙女娘娘,就是想着在她谢寒贞离开之前,结下一份善缘,给两人这段时日的“相依为命”,留一个“日后相见,也无风雨也无晴”的交代。
可是陆言沉没想到,仙女娘娘好像自己开解了自己?
不知道这个小仙女心中究竟作何想法,陆言沉便陪着她多呆了片刻,然后嗓音轻轻,融入了这份夜色问道:
“娘娘打算如何护我周全?还是,先回到太虚宫从长计议?”
仙女娘娘不想和他说这些事情,好像回应一句,便是暗示陆言沉,她可以不在乎今晨马车当中发生的事情似的。
怎么可能不在乎!默默在心底说了一句,仙女娘娘咬了咬唇瓣,眸光望着金湖说道:
“我要去找那女蛮子,告诉她金湖此地有合欢宗布下了血祭大阵。”
“这女蛮子信与不信,听与不听,是她的事。”
略作停顿,仙女娘娘眸光深深,没去看陆言沉,清声说道:
“但说与不说,做与不做,是我……是我们道门真人应该去做的事,当然,此间事了,如果那群蛮子能够活下来,我们再去教训他们一番不迟。”
这话说完,陆言沉故意沉默了几息,看着仙女娘娘不自觉地偏过了头,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说道:
“都可以。”
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听他如此回答,仙女娘娘心中没来由软和了一下。
……
金湖仙家客栈,临湖的那间上房。
灯火摇曳,蛮族女王蚩梦半蹲半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明显不太顺手的毛笔,对着摊开的信纸,不知道应该如何下笔写出心中的言语。
她身上穿着的豹纹短裙遮不住圆润挺翘的臀部。
大概是和某人那夜厮杀有了心理阴影,即便今夜房间内只她蚩梦一人,短裙子里面还套着一件非常别扭的小裤。
在她全神贯注试图“画”出心中言语的时候,房间内忽然有灵气波动了一下。
蚩梦猛然抬头,望向室内窗台前。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但肉眼清晰可见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生得绝色,姿态曼妙。
瞧着外貌,犹然胜过合欢宗一众女修,甚至比合欢宗圣女看着还要舒服。
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蚩梦放下毛笔,身影转瞬落地,盯着那道似是魂体的身影,褐色眸子一点点睁大。
等等……没错!
这气息,正是那夜窥视客栈,和她发生几番搏斗,还将断剑插入她臀瓣后面的那人气息。
“你果然又来了!”
蚩梦虽然不明白那夜与她厮杀之人,明明是个男子,今夜出现的却是个女子,但想那么多毫无用处,不如先打上一场再说:
“没想到你还敢来找我?贼女看拳!”
“你且等一下!”身形飘然进入客栈房间的仙女娘娘,见到这蛮族女首领又要横冲直撞过来,运转神气护在身前,冷冷说道:
“我今夜前来,并非与你争斗,有要紧事相告!”
“此事,关乎客栈中你族人的生死存亡,若是你一味蛮横,误了时机,致使他们死伤殆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蚩梦的拳头霍然停下,眸子狐疑望着月色下尤为皎然的残魂幻影。
第231章 帝都夏月夜一二事
“你且说说,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蚩梦褐眸闪烁了一下,没有收回拳头,如果这女魂瞎胡说,她随时准备一拳递出轰杀过去。
仙女娘娘对这蛮族女首领的态度有些不悦,但是虑及血祭大阵一事的重要性,没去跟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三言两语,将金湖之下存在合欢宗女修布置的血祭大阵,湖中蛮族“活死人”情况,以及昨夜她和陆言沉探查所见的种种异常,快速道出。
可不等她说完解释什么,褐色眸子深沉,穿着清凉的蛮族女首领便是猛然出拳,眼神极为漠然地瞪着她道:
“一派胡言乱语!”
“我南疆勇士驻守此地,日夜巡逻,安然无恙!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竟敢诅咒我族人,还敢攀扯什么合欢宗血祭阵?我看你才是那邪魔外道,窥伺我族,意图不轨!给我看拳去死!”
仙女娘娘美眸圆睁,看着这突然就狂暴起来的女蛮子,满眼的疑惑不解。
她明明就是想着告知真相而已。
这人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还说什么意图不轨?
简直不可理喻!
比方才更为凶猛的一拳,裹挟着炽热真气,再度轰砸向她的魂体,仙女娘娘又惊又怒,不再跟这女蛮子浪费什么功夫,身影径直飘荡出了房间。
转眼间消失不见。
逼退了那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幻影残魂,蚩梦没跟着一块跳出窗户,锁定气息追杀出去。
她转身推开房门,叫来了两个心腹女族人,一番密语交代后,看着夜色下安静近乎诡异的金湖,拳头逐渐握紧。
……
金湖畔。
陆言沉没等上多久,就看见仙女娘娘身影飘荡出现在了身边。
比起方才离去时,仙女娘娘的魂体略有几分发颤。
不是受天地罡风的威压,而是……被气的?
陆言沉看着小仙女清冷绝艳的脸蛋上,浮现压抑不住的怒意,费了一番功夫绷住上翘的嘴角,低声问道:
“如何?”
虽说不用问,他就猜想到了结果。
仙女娘娘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丰盈饱满的酥胸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了。
小仙女先是看了一眼客栈方向,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愠怒与不解,口吻冷冷回道:
“这女蛮子,就是不可理喻,不通人言,不知人心好坏。”
“我好心前去告知她此地凶险事,她却是连话都不容我说完,仅仅是听了个大概,就认定我是在诅咒污蔑他们南疆蛮族,直接动起手来,真是可恶。”
陆言沉“嗯”了一声,及时侧过身子,没让自己抑制不住的笑容落入仙女娘娘的视线当中。
仙女娘娘越说越是不解,看了眼神色如旧的陆言沉,“世间怎会有如此莽撞蛮横之人?事关她全族性命,竟然连一点辨别的心思都没有。”
“娘娘接下来打算如何做?”陆言沉问了一句。
仙女娘娘沉默几息,轻轻摇头,“仁至义尽,再管他们死活作甚!”
忍着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陆言沉是专业的,再好笑也不会笑出来,又嗯了声笑道:
“那就先回玄鉴司?”
仙女娘娘没有应下这个问题,转开话题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再等等看。”陆言沉敷衍一句,也不想仔细回答她这一询问,转身先离开湖畔,“娘娘走了。”
“不,我回太虚宫,”仙女娘娘心情不好,眸子扫了陆言沉一眼,嗓音轻轻说道:
“你人身洞府内有我的神意留存,遇见剧烈神气波动,我便会知晓,到时赶来护你周全不难。”
是么……我怎么记得当初在皇城门外被一大乘境练气士劫走时,仙女娘娘你没赶来救我?陆言沉无声腹诽,虽说当时仙女娘娘在闭关,无法感知神气波动。
“好吧,娘娘顺便帮我看一下师尊闭关情况。”陆言沉目送身姿曼妙飘摇的仙女娘娘径自去往太虚宫。
夜色渐沉。
陆言沉独自一人沿着湖畔碎石小径,转入了通往皇城内城的青石长街。
深夜的帝都,犹如戏院里卸下了艳抹浓妆的花旦戏子,显露出宾客尽数散去后,只一人歇息的落寞空寂。
一眼望去,坊墙高耸的阴影连绵如墨,似是将皎洁月色都切成一块又一块。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人梆子声,听着街道上刚刚打马走过身前的巡逻守备骑兵,哒哒的马蹄临近又远去,陆言沉停下脚步,恍惚间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默然看了许久,陆言沉回到玄鉴司。
还未进入司衙内,就被两个门外执勤的武夫拦下。
两武夫用一种“陆真人当真是吾辈楷模”的眼神看着陆言沉,低笑说道:
“陆真人,司内有好多个小娘子寻你。”
陆言沉听了片刻,总算从两个执勤武夫的言语描绘中,听出了今夜来找他的女子都是谁了。
一袭红衣的女魔头南宫知夜。
万宝商阁的阁主凌熙芳。
以及未有表明身份,大概是偷摸跑来找他,不知道所为何事的嘉怀郡主。
陆言沉走入东风堂内,先打发走了在此间闭目静坐的红衣女魔头。
让这魔头完成后两个约定,再来找他借走魔魇鼎与玉佩。
听闻要进入龙虎山道观地下遗迹内,搜寻名为“烛火妖灯”的妖灵,不知女魔头南宫知夜记起了捕杀妖灵时的何种记忆,丹凤眸子极为冰冷地盯着他,“最后一次帮你收剿妖灵。”
“下次记得无人时交易。”陆言沉叮嘱一句,看着女魔头身形凭空拔地而起,后又去到明夜楼,不出意外看见师姐正在欺负两个“委曲求全”的女子。
嘉怀郡主性子冷到根本不在乎师姐的言语。
只不过苦了凌熙芳。
纵横帝都商事的胭脂虎,此时瞧着像是胭脂猫,见到了陆言沉推门而入,当即抿着唇瓣,眸光水波弥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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