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58节
“不过,我最近在玄鉴司内与那群武夫刻意交好,隐约听得一些风声,那位太虚宫小真人似乎是想着对仙家宗门动手,再具体我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知夜轻轻颔首,又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别事了,只说要同圣主您见上一面,在今夜子时前后。”萧月兮立刻回道。
南宫知夜不置可否,看向芳官元瑶身边的矮瘦老者:
“近来帝都,还有何事?”
灰衣老头躬身回道:“回圣主的话,近日帝都除了暮春诗会上,陆真人那两首诗引起不小轰动外,便是朝廷即将推行的新制科举,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此外,传闻玄鉴司与剑碑林不日就有一场比试,万宝商阁借此牟利,竟公然出售观战席位,实在是贪得无厌……”
“无关琐事,不必赘述,挑重点说。”红衣女魔头冷冷打断。
灰衣老头浑身一颤,急忙改口,说起近来一段时日,帝都内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
从剑碑林仙家弟子入京,放出话来要寻找失踪弟子,到暮春诗会上的要闻,再到万宝商阁售卖观战席位,末了灰衣老头不忘补充道:
“最近帝都内的妖族反复胡闹着,先是在教坊司内闹腾一番,然后又跑去了皇城,也不知道龙椅上那女皇帝打得什么算盘,任由眼皮子底下这群杂毛野狗到处晃悠。”
南宫知夜随手一挥,直接将这多嘴的灰衣老头打出了寺庙,随后收回视线,望向两人:
“你们可有补充?”
萧月兮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看似乖巧的元瑶,终究没将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万一今夜过后,圣主又让她们两人回到玄鉴司,假意投诚实则看着陆言沉,她若是真说出心中疑虑,怀疑少女元瑶心思不在明教这边,而是假戏真做归顺了玄鉴司,以圣主宁错杀无放过的性子,她回去只怕就遭遇陆言沉的毒手了。
思虑过后,萧月兮只是答道:
“恰逢朝廷新制科举,帝都内来了不少过江龙,圣主可要提防玄鉴司祸水东引。”
南宫知夜不再多问,红袖一挥抛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散:“你二人继续留在玄鉴司。”
……
玄鉴司,东风堂内。
陆言沉心想着事以密成,便没跟这位半步武神多解释什么。
可庆扬中越说越是起劲,如同行军布阵一般,在帝都堪舆图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处“要塞”,总结梳理个不停。
大致听完过后,看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陆言沉心说怎么往日没见到这半步武神如此话痨的一面,打住制止道:
“对付剑碑林之事,说白了就是替陛下清理点碍眼东西,庆老哥无需多虑。”
“陛下?”庆扬中愕然一愣,大为困惑不解,都说陛下曾经在剑碑林内求学修道,何至于看剑碑林后辈不顺眼?
见到陆言沉从袖口取出一幅当朝女帝亲自写下“先斩后奏”的皇宫手谕圣旨,庆扬中忍不住坐正了身子,肃容定神仔细看了片刻,心头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若是有陛下的旨意在,一切都好说了。”
那你就不怕我伪造圣旨?陆言沉收回女帝手谕,不再谈及此事,转而问道:
“庆武神觉得明日厉老哥和卢靖川的比试,谁赢面大?”
庆扬中想了想,道:
“若是分胜负,卢靖川赢面更大,若是分生死,厉武神能赢,但想必定然惨烈。”
“继续说。”陆言沉道。
“武神三重天,厉武神只摸到了第二重天,便横遭那等祸事,武道险些断绝,如今只是靠着一口气没断,未曾心死,而卢靖川虽是大乘境练气士,持仗法宝灵器,但终究是初入此境,剑意未臻圆满,”庆扬中沉吟着解释道:
“再者明日比试圈定了场地,不会允许卢靖川纵剑千里,狭路相逢,又是死斗,厉武神胜算至少七成。”
和我估算的差不多……厉老哥入武神境多年,打一个大乘境前期练气士不难,今夜女帝和长公主估计都会派人前去“慰问”厉老哥了,灵丹妙药少不了……明日厮杀比试赢了,也能缓一口厉老哥这些年紧绷着的气,不至于在帝都妖祸之前死掉……陆言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见到庆扬中猛地起身,朝外看去:
“陆真人,司外有煞气。”
……
玄鉴司,司衙大门外。
今夜值守的两个武夫拦住了一名身材高挑,衣袖飘荡的红衣女子。
这红衣俊美女子,观其相貌,雌雄莫辨。
双眉浓密修长,眉梢微扬,便有了三分英气,丹凤眸子冷而饱满,灵动不似山下寻常女子。
青丝如瀑披在身后,没有任何发饰,一袭浓烈如血的广袖长袍,衬得她皮肤白皙玉嫩,月色之下尤为雪白。
只是……
这赤足离地三寸,莫不是什么地府鬼魂前来索命?
两武夫互相对视一眼,半夜三更竟有一大红衣衫的艳美女子来到玄鉴司,还未开口询问,一壮实中年男人便来到司外,正对上红衣女魔头。
“陆言沉在哪?叫他出来。”
庆扬中额角一跳,沉声说道:“他让你进去。”
南宫知夜沉默了一瞬,身形骤然消散,再度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东风堂前。
见到堂内白衣年轻人端坐案后,南宫知夜无视玄鉴司内部的禁制镇压,神色如常,步入了堂中,“找我所为何事?”
陆言沉打量一眼这女魔头未穿鞋袜的雪嫩赤足,眼神古怪道:
“借你之手,调解一下玄鉴司和剑碑林的矛盾。”
第212章 问答女魔头,准备双修?
“调解?”
明光璀璨亮如白日的东风堂内,一袭红衣的女魔头径直坐在案前,冷眼看着陆言沉道:
“能把借刀杀人说得如此好听,不愧是陆瑜蘅教出来的徒弟。”
陆言沉与之对视,忍着一巴掌拍打在红衣女魔头翘臀上的冲动,淡淡说道:
“求人就要求人的样子,你这魔头若是再敢污蔑我师尊,那么今夜我们就无需再谈了。”
南宫知夜闻言更是冷笑,眯起一双极为冰冷的丹凤眸子,“你我互问对方一事,如实回答。”
陆言沉本想着直接拒绝,可转念一想,答应了下来,“可以。”
互答一问,的确要比勾心斗角的交谈节省心力和时间。
“我先问,”陆言沉看着女魔头问道,“你们魔教可有仙兵至宝?”
记忆中,南宫知夜成为魔教教主后,魔教便是愈发落寞,别说是仙兵至宝,就是那件邪物万魂幡后期都不知所踪。
不过自陆言沉来到九洲大陆之后,世界线变化太多,说不定魔教另有奇缘。
南宫知夜摇头,“没有。”
话音稍顿,女魔头微微蹙眉,又补充了两句,“北冥有鱼,按剑碑林那老头的推演,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北冥有鱼?你说的可是只有到了大乘境后期才有资格去到北冥,有极小概率获得的仙兵至宝?有这功夫,我不如去龙虎山上偷走那对石狮子,投入魔魇鼎内,炼化成仙兵的几率都比前一种大得多……陆言沉嘴角微不可见抽动一下,听见女魔头开口问道:
“今夜突然见我,所为何事,直接说别扯其他。”
这魔头,说出的话语如她性子一般,直来直往。
“你不是想借走魔魇鼎和儒家圣人玉佩?妖灵可有捕杀到?”陆言沉道。
没去思虑这算不算第二个问题,南宫知夜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讥笑还是冷笑,红袖一挥,将一头妖灵摔到了陆言沉面前: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只有一头?运气太差了吧……陆言沉将这一头妖灵收入魔魇鼎中,微笑说道:
“既然圣主没能完成约定,那我们的约定就该作废了。”
瞧见女魔头眼神骤然凌厉起来,陆言沉不紧不慢,话音一转道:
“不过本真人慈悲心怀,最是看不得人世痴情女儿受苦,这样好了,圣主替我做三件小事,我便大发慈悲将魔魇鼎借你一用。”
南宫知夜强行压下心中烦躁,冷眼看着他,“杀了帝都内剑碑林的人?你知不知道剑碑林比你玄鉴司,比你太虚宫传承还要久远?”
言外之意,自然是代价过于沉重了些。
“你只说愿意不愿意,其他的说甚废话?”陆言沉打断她的话。
刹那之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煞气,裹挟着冰冷杀意扑面而来。
陆言沉静静看着一双丹凤眼眸逐渐转换成了异色瞳孔的女魔头,示意堂外庆扬中无需紧张,“圣主不愿意答应,那就自寻别路吧。”
南宫知夜连道了几声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身气机,“我可以替你杀了帝都内剑碑林弟子,魔魇鼎和正气玉佩,借我三个月。”
“圣主不用先听听另外两件小事是什么?”陆言沉问道。
南宫知夜嗤笑一声,显然不觉得还有事情能比诛杀剑碑林弟子严重。
见到女魔头不问,陆言沉不再提及另外两事,留着日后慢慢得寸进尺,说道:
“第一件事情,劳烦南宫教主在明日玄鉴司与剑碑林仙师比试之时,掳走剑碑林入京的一众弟子,想来教主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掩盖行踪,所以无需暴露与我朝廷玄鉴司密谋一事了。”
说完第一件事情需要注意的地方后,陆言沉见女魔头神情冷淡,准备离去,叫住她道:
“教主且慢,方才我们说好了互问三个问题,这才问了一个。”
南宫知夜停下脚步,有些忍无可忍,“我说的是互问一事。”
“教主记错了,我们说的是互问三事,庆武神可听见了?”陆言沉一本正经望向堂外周身真气流转不停,随时准备厮杀一场的半步武神。
庆扬中额角猛然一跳,看了陆言沉一眼,不明白这位太虚宫小真人数次挑衅魔教教主的缘由,若是真激恼了红衣女魔头,玄鉴司一众武夫自然能留下她,能不能护住陆言沉的周全,就要两说了。
稍作沉默,庆扬中回道:“陆真人说的是。”
一袭红衣的艳美女子忽然笑了起来,深夜听来颇有些悚人,背对着陆言沉,“你说。”
“血祭大阵,你们魔教可有人通晓构造布阵之法?”陆言沉问道。
“无人知晓。”南宫知夜答的干脆,“最后一问。”
真是仙人红玉的手笔……陆言沉心绪闪烁,“你也不知道?”
“不知。”南宫知夜冷声应了一句,未有任何思量,直接问道,“告诉我,你们朝廷欺压百姓的狗官有哪些。”
……
红衣女魔头身形凭空拔地而起,转眼便消失不见,待到东风堂内煞气消散,庆扬中步入堂中,心中涌起众多困惑,可一番斟酌,问起最为奇怪的事情:
“陆真人,那女人为何会问那种问题?”
欺压百姓的狗官,她一个魔教教主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打算同流合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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