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17节
颇为僻静的小巷口,花令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轻轻笑了一声。
多少年了。
两只杂鱼胆敢跟踪一位九品武夫。
而且还不去遮掩自身的气息。
“我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
花令揉了揉娇媚脸蛋,一身酒气散去。
她将呼呼大睡的魏青放倒在地上,然后眯着微醺的眼眸,简简单单一拳递出。
甚至没有转身。
一股至猛至刚的拳意浩荡而出,转瞬间覆盖整条街道。
十丈开外,循着酒气一路跟来的黑衣女修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那个本该搀扶醉酒同僚、步伐踉跄的女子武夫,竟然欺近了身前。
黑衣女修瞳孔微缩。
“师妹小心!”跟在师妹身后的白袍男修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但太晚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拳,裹挟刚猛拳意,所过之处,地上石路硬生生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一声闷响,如同山海关上的擂鼓重捶。
随后咔嚓一声,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黑衣女修匆忙架起的臂膀,连带着飞速运转的神气,一同碎裂开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街旁一堵厚实的青砖墙上。
宛若惊雷炸响。
轰隆一声。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面墙壁直接被黑衣女修撞塌了半边,将她掩埋下去,好似搭建起了一座坟墓。
“师妹,如何?!”白袍男修丢掷出两件护身法宝,挡在这个女子武夫拳头前。
黑衣女修想要挣扎着起身,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将身前白袍男修的衣衫沾染了大片血色:“这个武夫至少八品。”
这还用说吗?随便一拳就能干翻师妹你这个龙门境练气士,都没给运转神气唤出护身法宝的时间……白袍男修有种欲哭无泪的感受。
平日里这个……这群剑碑林内门女子修士,仗着师门与长辈横行无忌,如今可好,直接撞到了玄鉴司这面厚重墙壁上。
白袍男子心念刚回,刚刚抛掷出的两件护身法宝竟然被那个女子武夫轻易两拳打烂了。
白袍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至少九品!
这个女子武夫,竟然是个半步武神?!
“就这点斤两,也敢在帝都放肆,打玄鉴司的主意?”两人身后,花令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扫过这对仙家子弟,随口问了一句:
“谁给你们的胆子?”
白袍男子再不敢有任何犹豫,袖中一道流光涌现。
一张极为珍贵的遁地符箓覆盖两人。
同时男子另一只手祭出一面神光流转的小剑,试图阻挡身后的女子武夫。
“想逃?”
花令嗤笑一声,一步跨出。
原地留下了淡淡的娇媚残影。
仅仅一个呼吸,花令便是一拳轰碎一件玄阶高品的护身法宝,随后侧身一记鞭腿炸响在白袍男修耳畔。
可怜两个剑碑林练气士,毫无还手之力。
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凶猛刚烈的拳意倾泻在两个练气士身上。
明明是个女子武夫,拳法却是刚猛刚劲。
两个山上练气士的经脉寸寸断裂,人身小天地内的洞府海川被这拳罡震得山崩地裂。
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心怀杀念的两位剑碑林内门子弟,此时已然变成了两滩模糊血肉。
两人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花令揉了揉拳头,走到奄奄一息的黑袍女修面前,抬脚就要朝着她的头颅狠狠踏下。
“花令,脚下留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呼喊。
花令的绣鞋停在了半空,一只丰腴长腿撑着身子,另一只腿则弯曲似枪剑,就要一踏而下。
花令黛眉微挑,侧眸看去。
一骑飞至,马背上跃下一人。
“陆言沉,你还知道来啊?”花令哼了一声,收回了脚,呵着笑问道:
“陆真人果然风流多情,知道我要杀了这个女练气士,特意要我留人?真是担心女子受了委屈?可我看这女修容貌很是一般?”
陆言沉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要冷嘲热讽。
他先看了眼不远处以一种怪异姿势,趴在地上的魏青,然后说道:
“这两个是剑碑林内门弟子,你在帝都大街上杀人,女……陛下都保不住你。”
“我怎么知道这两人是仙家子弟,还是剑碑林弟子?”花令抱起胸脯,讥笑一声。
“这两人你带回玄鉴司,我另有用处。”陆言沉未作何解释,取出女帝赐下的那枚“如朕亲临”玉佩,怼到花令面前:
“再说废话,我就把你刚来帝都时做过的蠢事说出去喽?”
花令面容一滞,忍不住磨了磨牙齿,“陆言沉,你要是敢说出去……哼!”
花令深深吸了口气,留着两条人命,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铜管,手指捻住引信,以人身真气引燃。
一道血红色火线猝然升空,而后在夜幕中炸出了血云。
当初我设计玄鉴司示警信号时,有没有想过这样非常中二……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陆言沉盯着夜幕中的血雾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佩服起当初自己的奇思妙想。
不愧是我……陆言沉转身走到魏青身边。
此时魏青正以一种怪异姿势,趴在地上。
酡红的脸蛋撑住身子,两臂贴着躯干,臀部高高翘起……
不知她想着什么伤心事,偏向陆言沉这边的脸蛋,眉眼间满满的怅惘幽怨,醉酒后的眉梢也皱紧了起来。
第一次看见魏青醉眼朦胧的娇憨模样,陆言沉心中好笑,拦腰托抱起魏青,准备去到魏青那座空寂无人的小宅邸。
“站住!”花令忽然拦在陆言沉身前,没好气说道,“魏青醉酒前你不来,醉酒后你来作甚?打算趁人之危要了魏青的身子是吧?!简直无耻!”
陆言沉看她一眼,同样没好气道:“我和魏青这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个女子武夫跳出来反对算什么?”
“不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看着魏青酒醒,免得被你玷污了清白!”花令冷笑出声,紧紧盯着他。
“随你。”陆言沉招来灵驹,运转神气,抱着魏青跃到马背上面,等着玄鉴司几个武夫到来后收拾残局,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跟在马屁股后的花令不悦喊道:“走错了,魏青住在后面。”
陆言沉懒得搭理,看在这女人护住了魏青,又存了一份好心的份上,放缓灵驹速度,挥手示意花令跟上。
他夹着马腹缓缓而行,一上一下颠簸的动作,让魏青眉头蹙得更紧,唇儿里含糊不清说道:
“我不走……我再等等……陆言沉还没来呢……”
陆言沉看着身前下颔抵在他肩头,身子正对着被他抱紧的女子,抬手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头。
最难辜负女儿心。
陆言沉贴着魏青的脸蛋,轻声说道:“我来了。”
本是醉酒昏睡的女子,听见了熟悉的嗓音,却是展眉痴痴笑了起来。
第156章 魏青知羞不知羞
“看见没?看见没!”
小巷远处,藏在一处阴影角落里的沈知欣,用力摇晃着身旁刚刚认识小妹妹的手掌。
好一个身骑白马,翩翩如玉的俊俏公子。
看见了!我又没瞎!姬如月很想一拳打晕这个蠢蠢笨笨的天真姑娘,然后再问她一问:
玄鉴司大司命,身为九品武夫的花令为何察觉不到她们两人的气息?
两个练气士大摇大摆从她们两人面前走过去,是瞎了还是学艺不精?
可不就是她运转神气,遮掩了两人的人身气息!
姬如月没跟这个脑子似乎不太好的女子计较什么,任由她激动晃着手掌,心里想的却是,那两个尾随跟踪玄鉴司女子武夫的练气士真真可怜。
如今落入陆言沉的魔爪里,男子还好,挨一顿毒打就是了,不过那位女子修士可就惨了。
陆言沉这人风流成性,色胆包天,手段残忍,桀骜喋血,世上又该多出一位被残害的纯良女修了。
许是设身处地想了一番自己若是不小心落入陆言沉手上,又该是何等惨淡模样,姬如月重重一叹。
这叹息声音落在沈知欣耳朵里,大有一番待字闺中的少女看见如意郎君被别的女子夺走的惋惜与幽怨,于是拍了拍自称“姬凰神”的少女手背,轻声笑道:
“莫急莫急,书上常说苦尽甘来,今日错过虽是错过了,但我们知道那位白马公子心地善良,为人真诚有趣,日后还有机会的!”
心地善良?真诚有趣?姬如月悄悄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单纯好色罢了!
不过这么伤人的话,她可说不出口,只好“微笑”着颔首称是。
…………
一匹灵驹停在门外。
陆言沉抱着醉酒半昏半睡的魏青,步入一座地段不错的三进宅邸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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