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374节

　　那双眼睛里有惊诧，有欣赏，更多的是一种武痴看到好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兴奋。

　　他右手一翻，剑已换到左手上，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躲，而是在让，每一次闪避都恰好避开攻击，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这种精准到毫厘的身法控制，他自己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卫清也已经看完了新特性的介绍。

　　先前那些混混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放在心上，毕竟就算站在那里任这些蝼蚁随便砍，也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因为他突然停下，全力挥拳击中他后背手腕脱臼、指骨碎裂的小弟，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蓝毛老大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卫清看着蓝毛青年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嘴角微微上扬。

　　“你相信自己的剑吗？要不要赌一把？”

　　骆天虹把牙签从嘴里取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转圈，歪了歪头，语气自信到近乎狂妄：“我的剑我当然信。你想怎么赌？”

　　“单挑，谁输了就做对方小弟，怎么样？”

　　这话一出，骆天虹身后的小弟们先炸了锅。“你还想跟我们老大单挑？你知不知道我们天哥是什么人？忠信义第一双花红棍，你——”

　　“可以。”骆天虹抬手止住了小弟的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卫清。

　　他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人身上藏着某种他完全看不透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对一个武痴来说，没有比遇到一个真正的高手更让人兴奋的事了。“我叫骆天虹，忠信义骆天虹。跟我来。”

　　他吩咐手下把那三个手腕脱臼的小弟送去医馆，然后领着卫清穿过酒吧的后门，来到了一片空地。

　　这里是酒吧街后面的一片小广场，平时有些大爷大妈在这边晨练、下棋，这会天已经黑了，人不多。

　　骆天虹的小弟们迅速上前清场，把几个还在角落锻炼的老人家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距十米左右。

　　骆天虹的小弟们知道自己老大的规矩——他单挑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插手，也不许任何人靠得太近，于是都远远地退到了广场边缘，围成了一圈。

　　骆天虹拔剑出鞘。

　　那是一口八面汉剑，剑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剑刃保养得极好，看得出主人对它极为用心。

　　他娴熟地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从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瞬间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用什么武器？”骆天虹问，“砍刀还是钢管？我让人给你拿。”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占人便宜。

　　“不用了。”卫清右手一翻，一把普通的环首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刃在路灯下泛着淡黄色的光，刀身上没有任何符文和附魔，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

　　骆天虹看到对方手上凭空多出一把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江湖上奇人异士多了，他只知道一件事，对方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够了。他深吸一口气，提着剑就朝卫清冲了过去。

　　这一剑快得像一条出洞的蛇。

　　剑尖直取卫清的咽喉，破空声尖锐而急促。

　　骆天虹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这一路形意龙形剑他练了十几年，快到他曾经在一场械斗中一剑刺穿了三个人的肩膀，对方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然后他看到卫清动了。

　　那把环首刀的刀身不偏不倚地格在了剑尖之前，不多不少，刚好把这一剑挡在距离咽喉三寸的位置。

　　骆天虹瞳孔微缩，他这一剑的速度他自己最清楚，能在这个距离用刀身格挡住，说明对方要么反应速度快到离谱，要么早就预判了他的出手轨迹。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比他强得多。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一剑接一剑地刺出，劈、挑、抹、斩，剑招连绵不绝，如同一张银色的网朝卫清罩去。

　　而卫清始终站在原地，脚下的位置几乎没有动过。

　　他手中的环首刀时快时慢，每一刀都恰好格在剑招最致命的那一点上，然后微微加一点力道，把剑势带到另一个方向。

　　骆天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对打，而是在跟一片水打，他的每一剑都刺了进去，但每一剑都被恰到好处地接住、化开，然后又以一种微妙的角度被反弹回来。

　　这种反馈让他如饮醇酒，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唱。

　　他已经好久没有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了。

　　周围的小弟们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见过自家老大无数次出手，每次都是几剑之内解决战斗，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剑下走过十招。

　　可今晚，他们的老大和一个陌生人已经过了数百招，剑光刀影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幕，根本看不清谁占了上风。

第五百一十四章：忠义难两全

　　那个先前跑进酒吧叫人的小弟站在人群边缘，手心全是汗，为自己刚才没有直接上去围攻庆幸不已，那人这么厉害，自己上去肯定和那三个人是一个下场。

　　两百招后，骆天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出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卫清看出他体力不支，手中的环首刀忽然在剑身上轻轻一磕，一股巧妙的震颤顺着剑身传到骆天虹虎口，他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八面汉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了几步外的地面上。

　　等他回过神来，卫清的刀尖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骆天虹一动不动地站着。

　　其实打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对方一直在主动配合，让他彻底舒展剑法，过足了瘾。

　　但剑被击落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失落感。

　　他闭上眼，沉默了几秒。输，他认。至于做对方的小弟，他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背叛忠信义。

　　连浩龙对他有知遇之恩，这条命是龙哥给的，绝不能转投他人。

　　他猛地睁开眼，脖子主动朝刀刃撞了过去。

　　卫清的反应比他更快，刀身在他脖子还没碰到便收了回去，连油皮都没划破。

　　骆天虹二话不说，冲了几步提起插在地上的八面汉剑，横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卫清不再留手。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骆天虹的身体僵在原地，长剑停在距离脖子不到一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广场边缘的小弟们也同时被定住，所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卫清走到骆天虹面前，从他手中取下汉剑，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并指如剑，在骆天虹眉心处轻轻一点，一道法力顺着指尖滑入他体内，形成一颗兵箓种子，扎根，生长，绽放。

　　做完这些，他又给广场边缘的小弟们一人点了一下，十几枚兵箓种子同时种入他们体内。

　　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骆天虹的忠义虽然让他有几分欣赏，但平时动辄断人手脚，手上沾的血债不少，把他们转化成道兵，心理上倒也没什么负担。

　　几分钟后，卫清收回了神念。

　　骆天虹双膝跪地，抱拳朝卫清行了一个大礼：“骆天虹拜见老大！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身后十几个小弟齐刷刷跪倒，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卫清摆了摆手让众人起身，随手给在场所有人都套上了光环。

　　光环加身的瞬间，每个人只觉一股磅礴的暖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流过四肢百骸，流进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寸皮肤。

　　其他光环不说，单单是已经四级的《玄元淬体光环》，便可以让人达到化劲宗师的境界——劲随意走，骨肉合一，一羽不能落，蚊蝇不能加。

　　这些普通古惑仔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身体在几息之内被重塑，直接从普通人一跃成为国术高手，对自身的劲力控制达到了化劲级别。

　　骆天虹感受到的变化更加强烈。

　　他本就是这群人里底子最好的，光环加持之下，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根骨骼都在共鸣，原本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在一瞬间重新被力量充盈。

　　多年练功积下的暗伤迅速被治愈，沉疴尽去，战斗力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

　　卫清跟着骆天虹回到那间酒吧。

　　据骆天虹说，这酒吧是忠信义旗下的产业，今晚他过来只是寻常转转场子，没想到就碰上了卫清。

　　酒吧里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啤酒、烟灰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卫清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十来个人，太少了，办事也不方便。

　　他让酒吧今晚提前关门，吩咐两个机灵的小弟去通知社团里的普通帮众，让所有人都到酒吧来开会。然后他看向骆天虹。

　　“你带着这些人，去把忠信义所有高层全部抓来。一个都不要漏掉。”

　　骆天虹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凝。他当然知道“所有高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浩龙也包括在内。但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只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是。”

　　卫清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能抓就抓，不能抓——”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杀了。”

　　骆天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剑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片刻后，他再次点头：“明白了。”随后他便带着那十几个刚被光环强化过的小弟，分乘三辆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忠信义是九龙一带最大的社团，靠贩毒起家，二十年来从街边的小摊档做到了遍布港九的地下帝国。

　　高层堂主们分散在各自的管区，有的在洗浴中心里搂着小姐搓麻将，有的在茶餐厅里算账，有的正在仓库里亲自盯着新到的货。

　　他们在这个夜晚，都还不知道自己头顶的天已经塌了。

　　骆天虹对这些人再熟悉不过——哪个堂主这个点在哪家场子，哪个老大回了家，哪个头目今晚在情妇那里过夜，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

　　他带着人，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去。有几个试图拔刀反抗，就算没被光环加持，骆天虹也不是他们能撼动的存在，更别提现在了——剑光一闪，刀还没出鞘，人已经被砍翻在地。

　　一个接一个，忠信义的高层被捆住手脚，塞进车后备箱，运往酒吧地下室。

　　最后一个是连浩龙。

　　连浩龙的别墅在半山腰上，院墙不高，院子里种着几棵罗汉松，树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骆天虹到的时候，连浩龙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显然收到了风声，但他没有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棍身磨得发亮，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

　　骆天虹让小弟们在院外等着，独自提着剑走了进去。铁栅栏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锈响。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月光从罗汉松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条隔开他们的河。

第五百一十五章：这次你输了

　　连浩龙看着骆天虹走进来，脸上没有表情。

　　他手里那根齐眉棍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是被汗水和时间反复打磨过的痕迹。

　　“外面传的消息，我本来不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直到你走进来。”

　　骆天虹站定，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把剑，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记得连浩龙当年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你就跟我”，记得他第一次受伤时龙哥亲自守在床边一整夜，记得龙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力排众议把他提到了双花红棍的位置。

　　这些他都记得。但老大的命令必须完成。他看着连浩龙的眼睛，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