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214节
最后,他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这个村庄。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依旧坐在井沿上,抱着死去的孩子,轻轻摇晃。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口枯井里,像一个无声的叹息。
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在她身上,打在那座死寂的村庄里,打在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坯房上。
卫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他还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乖……狗儿……娘在这儿……不哭……”
黄昏时分,卫清在一座破庙里歇脚。
庙不大,供的是土地公。
神像早就没了脑袋,不知道是被砸了还是被推倒了,只剩一截身子歪在神龛里,上面落满了灰,结满了蛛网。
供桌翻倒在地,四条腿只剩三条,歪歪斜斜靠在墙角。
地上到处是干涸的粪便和发黑的草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息。
庙里已经有人了。
是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两个半大孩子。
男人躺在墙角,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像烧透的炭。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嘴唇上全是燎泡,有的已经破了,流出黄水。
两个孩子蹲在他旁边。
大的那个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正警惕地盯着门口。
小的那个七八岁,缩在大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全是惶恐和茫然。
看见卫清进来,大的那个孩子立刻站起来,挡在男人面前,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指节都攥得发白。
“你……你是谁?”
卫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另一边墙角,靠着墙坐下。
那孩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单衣上扫过,又在他破烂的草鞋上停了一瞬。
见他没有靠近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又蹲回男人身边。
庙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小的那个孩子悄悄扯了扯大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哥,他……他会不会抢咱爹的……”
“嘘。”大的瞪了他一眼,那孩子立刻闭嘴,把脸埋进膝盖里。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两个孩子慌忙给他拍背,却一点用都没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卫清站起来,走了过去。
大的那个孩子立刻又抓起石头,挡在男人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别过来!”
“让开。”卫清说。
那孩子被他眼神一扫,不知怎的,手里的石头就握不住了,不由自主往旁边让了半步。
卫清蹲下来,伸手搭在男人腕上。
脉象浮大而空,重按则无——这是气不摄津,津液外泄之兆。放在正常人身上,是虚证;放在这个连年饥荒、饿殍遍野的时代……
就算现在给他吃的,他也咬不动了。
关于号脉,卫清也就懂这么多了——还是之前看那个朝鲜御医道兵给病人号脉时学的几手。
“多久没吃东西了?”他问。
大孩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四天……不,五天了。之前挖到过几个树根,分着吃了,后来树根也挖不到了。”
“喝水呢?”
“就……就喝点沟里的水。”
卫清沉默。
沟里的水。
那种漂着浮尸、泡着腐烂牲口、绿得发黑的沟水。
那种喝下去就能让人上吐下泻、活活拉死的沟水。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看那两个瘦成皮包骨的孩子。
小的那个正眼巴巴望着他,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本能的期待——好像在等他说出什么好消息。
卫清忽然想起难民营地那批难民。
那个蜷缩在人群最后、裹着灰斗篷的半精灵少女,那些面黄肌瘦却还活着的人。
他们从被混沌攻破的领地上逃出来,困在时空迷雾里两天两夜,最后被秩序之光引导,幸运地飘到了长安村,活了下来。
而这里——
这里是明末的乱世。
这里没有秩序之光。这里只有无尽的灾荒,无尽的死亡,无尽的绝望。
卫清看着那两个孩子,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大的孩子,一字一句说:
“你爹快死了。”
大孩子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咬着牙没让掉下来——那是一种饿过、冻过、苦过之后才会有的,倔强得近乎麻木的眼神。
“但是,”卫清说,“我有办法救他。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大孩子愣了一瞬,随即拉着小的那个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冰冷的地上,发出闷响。
他磕着头,一下又一下,嘴里颠来倒去只有一句话:“救救我爹……救救我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小的那个被吓住了,愣愣地跟着跪着,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知道跟着哥哥一起磕头。
卫清伸手,把两个孩子拎了起来。
“起来。别磕了。”
他走到男人身边,把手指按在男人额头上。
一丝法力从他指尖探出,顺着眉心渗入男人体内,沿着经络缓缓游走。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野狼(新年快乐加更)
这不是治疗,这是道兵转化——以法力在对方体内种下一颗兵箓种子,让种子自行吸纳对方的力量,改造对方的身躯。
只要成为了道兵,就可以进行光环加持,应该就能救回来了。
本来如果熔炉空间没被限制,直接丢进去直接消耗怪物精华修复,片刻后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片刻后,卫清收回手指。
“好了。等你父亲醒来就没事了。”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天快黑了。
风从北边刮来,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吹得破庙的残门嘎吱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那声音低沉而悠长,透着某种原始的凶残,不像是寻常野狼,倒像是饿极了的凶兽。
庙里,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只看到那个陌生人在父亲额头上点了一下,就说治好了。
父亲还是那个样子,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大孩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失望,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和弟弟被人当傻子糊弄了。
小的那个憋不住,小声问:“哥……爹他……”
“没事。”大孩子硬着声音说,“爹……爹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眼眶却红了。
他背过身去,不想让弟弟看见。
可是小的那个还是看见了,愣了一瞬,也跟着哭了起来。大孩子赶紧回头,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压着声音哄:“别哭……别哭……爹没事……”
远处,狼嚎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狼群正在朝这边移动,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数量不少。
大的孩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庙里缩了缩。
卫清站在庙门口,没有回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从头开始。”他低声说。
那就从头开始。
“哎,你们两个别哭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爹死不了。等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说完,他迈步走进浓浓的夜色之中。
约莫半个小时后,卫清返回破庙。
他手中提着一具巨大的灰狼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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