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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111节

  苑内花木扶疏,曲水潺潺,七张矮案错落安置。

  众人无声入座,卫清选了最外侧临水的一张案几坐下,泉水叮咚,暗香浮动。

  但是假母迟迟未至,时间在沉默中不断流逝。

  有人故作镇定品茶,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杯沿;有人不住调整坐姿;三位书生额角已隐现汗意。

  卫清反倒彻底放松,背靠凭几,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沉默中众生各异的姿态,觉得比看台上的表演还有趣。

  那位刘先生只是垂眸盯着杯中茶叶,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当——”

  云板声响。

  假母带着侍女匆匆而来,连声道歉:“怠慢诸位贵客了!前头琐事缠身,万望海涵。”她笑容满面,眼神迅速扫过在场七人。

  “接下来的规矩,容老身细说。”她清了清嗓子,“小女愿与诸位郎君逐一叙谈,每人一刻钟。

  叙谈之后,若郎君仍有垂青之意,可参与最后的‘雅定’。

  此‘雅定’非同寻常,既要看诸位诚意,”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也需合小女眼缘。最终人选,由小女自决。

  未能如愿的郎君,敝楼另有精心安排的娘子相陪。”

  规则宣布完毕,坐在最前头的王书生立刻起身,走向苑内小楼。

  约莫一刻钟后,他快步走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红晕。

  接着是那位何姓富商,他稳重起身,踱步而入。

  出来时,神色平静,嘴角微翘。

  一个接一个。

  轮到卫清时,他从容起身,拂了拂衣袖,随着侍女踏上了石阶。

  推门而入,暖阁清雅。

  当中一道垂落的藕荷色轻纱帘幕,其后烛光朦胧,映出一道端坐的窈窕身影,幽香暗渡。

  卫清依礼跪坐,隔着纱帘拱手:“在下卫清,见过颜娘子。”

  帘后静默一瞬,随即响起一道声音,如清泉漱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润:“奴家颜令宾,见过卫郎君。

  郎君诗作,‘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寥寥数笔,画面宛然,清新中寓无限怅惘,真情流泻,奴家读之,心弦为之触动。”

  她语速平缓,显然深思熟虑过,“然则……奴家有一疑问,还望郎君解惑。诗笺字迹秀润清雅,似是出自女子腕底,不知……”

  卫清微微一怔,旋即坦然笑道:“颜娘子慧眼。实不相瞒,卫某疏于笔墨,字迹不堪入目,恐污娘子清鉴,故口述由侍女代笔。唐突之处,还望娘子见谅。”

  帘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了然的叹息,随即语气更温和了些:“原来如此。常人皆欲掩其短,郎君却坦诚相告,光风霁月,令人敬佩。”

  卫清不愿在己之短处多言,便主动引导话题,谈及古今诗文轶事、山川风物,乃至长安近日趣闻。

  他来自后世,见识广博,角度新颖,又不刻意卖弄,每每点到即止,引得帘后人儿时而轻声附和,时而提出见解,气氛竟渐趋融洽自然。

  卫清也察觉,这颜令宾并非仅通诗词音律,对时事人物亦有独到看法,言谈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与身份的清醒与灵慧。

  不知不觉,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提醒:“郎君,一刻钟到了。”

  意犹未尽之感同时涌上两人心头。

  卫清起身,拱手道:“与娘子一番畅谈,获益良多,卫某先告辞了。”

  “郎君且慢!”帘后人忽然出声,声音比先前急促了些。

  藕荷色纱帘被一只纤白素手轻轻掀开一角,一道身着鹅黄襦裙、外罩淡紫纱帔的婀娜身影低首急步而出。

  她始终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卫清,却将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匣不由分说地塞进卫清怀里,声音低如蚊蚋,却字字清晰:“郎君诗才性情,皆入我心……今夜‘雅定’,恐非易与。此乃奴家平日积攒的一些心意,万望……万望郎君莫要因此负了今夜之约。”

  说罢,不待卫清反应,便飞快地转身,纱帘晃动,人影已隐入其后。

  卫清捧着尚带体温与幽香的小匣,一时愕然。

  待回过神来,门外催促又起。

  他不及细想,迅捷地将小匣在隐蔽处收入背包,这才开门而出,对门外候立的侍女歉意一笑,顺手递过一把赏钱。

  回到庭院,最后那位刘先生接着随侍女进入阁楼后走出,脸上愁苦之色似淡去些许。

  假母再次登台,笑容灿烂:“诸位郎君都与小女叙谈过了。接下来,便是‘雅定’。老身有言在先,此非寻常竞价,价高者未必得,最终人选还需小女点头。

第六十九章:春宵苦短

  起拍价——一百贯!”这个起拍价已是不菲,近乎寻常“梳拢”之资。

  “二百贯!”何姓富商率先开口,声若洪钟,志在必得。

  “二百二十贯!”一位书生咬牙跟上,显然已是极限。

  “二百五十贯!”另一书生声音发颤。

  “三百贯!”龚姓富商冷冷开口,直接压过。

  “三百五十贯!”“四百贯!”价格在何、龚二人较劲中开始攀升。三位书生脸色发白,颓然放弃。刘先生闭目不语。

  “五百贯!”何姓富商喝道。

  “六百贯!”龚姓富商寸步不让。

  “七百贯!”“八百贯!”……

  两人显然斗出了火气,价格很快突破千贯大关,这已是极为罕见的高价。

  假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千五百贯!”何姓富商喘着粗气喊道,眼睛发红。

  “一千八百贯!”龚姓富商额角见汗,但不愿退缩。

  “两千贯!”何姓富商几乎是吼出来的。

  庭院一片寂静,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龚姓富商脸色变幻,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看要跟上……

  “两千五百贯。”一个略显疲惫但坚定的浑厚声音插入,竟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刘先生。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小楼方向。

  何、龚二人都是一愣,旋即怒视刘先生。价格被抬到更荒谬的高度。

  “两千八百贯!”龚姓富商咬牙切齿。

  “三千贯!”何姓富商豁出去了。

  “三千五百贯!”刘先生再次开口,声音沙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

  这显然是他的极限,甚至是超越极限的孤注一掷。

  何、龚二人呼吸粗重,死死瞪着刘先生,又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恼怒,以及一丝骑虎难下的慌乱。

  为了争一时意气,这价钱早已远超他们心理预期。

  两人家资虽厚,但如此挥霍,回去也难以交代,可众目睽睽之下,谁先退缩,面子就丢尽了。

  “四……四千贯!”何姓富商从牙缝里挤出数字,已是强弩之末。

  龚姓富商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终重重一跺脚,扭过头去,算是放弃,何姓富商刚松半口气……

  “五千贯。”刘先生闭着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个数字,说完便似虚脱般靠在案几上。

  满场哗然!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寒酸愁苦的男子,竟有如此决心。

  何姓富商彻底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五千贯!这简直疯了!他嘴唇翕动,在假母催促的目光和刘先生破釜沉舟的姿态前,最终颓然坐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手段啊。”

  假母心脏狂跳,五千贯!这已是天价!她几乎要立刻敲槌,但职业习惯让她还是颤声环视:“这位刘先生出价五千贯!还有哪位郎君……”

  场中一片死寂。

  假母吸了口气,准备落槌。

  “我凑个整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卫清坐直身体,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某出一万贯。”

  “……”

  死一般的寂静。

  假母举槌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几乎瞪出来。

  何、龚二位富商猛地扭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卫清。

  刘先生惨然一笑,彻底放松下来,只是眼神空茫,那三位书生则早已目瞪口呆。

  一万贯!这已经不是竞价,这像是随手扔出一把石子。

  平常这等事,几百贯已是厚礼,上千贯便是轰动坊间的豪阔,五千贯已是传说,一万贯……闻所未闻!

  假母喉咙发干,声音尖细变调:“卫……卫郎君,您是说……一万贯?”

  “嗯,一万贯。”卫清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两银子”,“听着顺耳些。”

  假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感让她确信不是做梦。

  她猛地敲下木槌,声音因激动而撕裂:“一万贯!恭喜卫郎君!贺喜卫郎君!!”

  至于颜娘子属意谁?此刻这已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何、龚二人面如土色,又是庆幸(幸亏没跟),又是骇然,再看卫清时,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不解。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如同幻梦。

  卫清被引至账房,随意地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锭,那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光芒晃花了账房先生和老鸨的眼。

  他没有丝毫肉痛之色,仿佛花出去的不是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财,而只是几枚铜板。

  随后在飘着花瓣与香料的温泉汤池中沐浴更衣,换上早已备好的、柔软贴身的崭新锦袍。

  最后,他被引至后院最幽静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楼前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门上贴着精巧的剪纸喜字。

  推门而入,室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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